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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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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三三兩兩的似教授打扮的中年男人女人上臺,一道渾濁摻著些許磁性的男音打破臺下寂靜氛圍。

大家紛紛認出那是當時與原教授只差一個學術獎項的陳副教授。

陳副教授接過謝昀遞來的話筒,他又皺著眉頭續說:“當時我們確實看出了端倪,但細節太過分散,還好有這位謝小同學幫我們做了整理。”

接下來的同胞們也一一舉例具體說出。是哪一次哪一場細節後,全場又沸騰了起來。

一女聲先摸著下巴思索,挑起的話題:“我就說怎麽這麽奇怪,當時陳副教授還是我們班的講師的時候,我明明感覺以他的學術與科研成果完全可以晉升教授,可偏偏怎麽是原教授拿了這個位置。”

男聲:“百因必有果吧,看來當時奇怪的感覺是真的。我覺得沒被查出來估計是證據不足,他抄的很有水平啊。”

“學術都這麽高了,沒點水平難道不怕被人發現嗎?這講的一句廢話。”

場下又自說自話的吵個不停,謝昀只拿著話筒,目光投向周以朝:“具體我還要謝謝你給我的線索,你不瞎編這些我還真沒有想要花時間收集證據的這個想法。”

周以朝給的證據雖然分散毫無邏輯,但這點對於上回數理化競賽不公教授分散解題過程、還能從容解決的謝昀來說並不難。

巧妙的說,這還正是謝昀擅長的領域,他最喜歡在混淆視聽的真假雜亂線索中提取一個正確答案。

當然這麽大的工作量也是他與裴書妍他們分工合作的,陸一秉又找來了當時與原教授同級的同事,才解決的。

幾許被熙光映成琥珀色裹含笑意的雙眸又隨著話掃下,謝昀低眉視著臺下那人。

一抹笑意盡染他眉梢唇邊。

那個冷傲到似棵覆滿霜雪的雪松終於笑了,在陽光的映照之下笑得猶若春光映雪。

於是冰雪消融,亮著白點的雪地化成一灘溫水。

那溫水一直順著目光流淌進周以朝的心窩,本來或許信謝昀有這個能力拼湊證據,而沒有人證的他本該失策。

而現在的他卻聽不見現場在嘰嘰喳喳說些什麽,仿佛腦子一嗡被蒙蔽了聽覺。

他只是見那帶來人的陸一秉也走上了臺,笑著、當著全校的面要去摟謝昀。

而臺上站著的那個謝昀先是轉眸看清楚了摟自己的人,而後又似無奈地輕輕一笑,任他摟著。

就這樣讓他摟著了?

周以朝看到這裏又皺緊了眉頭。

而且還笑得直達眸底。又是周以朝不曾見過的、仿佛似一臉幸福的模樣。

幸福?

這個陸一秉讓他幸福了麽。

擡頭皺眉的周以朝看見謝昀不僅沒逃避,而且身子明顯還是往陸一秉那湊的。

應當是幸福的。

世界被調成了靜音,仿佛沈入了灰色。

臺上是熙日正好光明處,兩人唇邊浮著笑意相擁歡笑著。

而耳邊安靜的僅剩下他狂跳的心臟,周以朝仰望著心念的謝昀在無數次在別人懷中輕笑的樣子。

其實從始至終臺下的灰色僅有他一人。

他一直擁有,但他又一無所有。

已然在眸底點得半燃的慍火瞬間又燃燒了起來,可他不甘、不爽、憤恨的幾抹情緒交織成網,又徹底將他籠罩。

怒火又一次燒緊了他的拳頭,指甲陷入肉裏滲出血色。

他們不知在臺上說了些什麽,緊接著唇邊浮上一抹很淺淡笑的謝昀就被陸一秉摟下了臺。

滿腔怒火的周以朝看到這擰緊了眉頭,想追上去,一截長臂就攔住了他的去路,垂眸冷聲:“周同學,接下來你該去的地方應該是校長室。”

一道平沈的嗓音友善提醒,將周以朝拉了回來,是許劭文。

“滾開!”

唇尖輕顫著動了動,他懶得跟那人糾纏,一把推開對方的手臂,不顧阻攔又有些發瘋地喊著謝昀就想奔上臺,群眾也上去拽住他的臂彎,好幾個人拉扯,與校長的厲聲,也才終於扯住了他。

見人完全走遠,周以朝癡癡望著那個在風中蕩走的衣擺。失聲地喊完後啞著嗓子紅了眼眶,也徹底楞在了那裏。

他可算聽見周圍雜吵的人聲紛紛都是指向自己的,張望群眾,無數個abo眼神略帶厭惡地將他呈圈形圍了起來,個個在安全距離中交頭接耳。

“這個周以朝怎麽這樣,虧我看他成績優異還十分看好他,之前這麽優秀的成績也是抄來的吧?”

“你蠢嗎,我不都說了騷擾謝昀的又能是什麽好人。”

“哈哈哈哈哈,除我之外我是好人,我只是單純的欣賞謝少爺,順便口嗨了幾句,你要讓我直接去我可不敢。”

“都是兩坨狗屎還要比哪個更難吃嗎,說出這句話時自己聽著笑沒。”

“你有本事就把偷拍謝昀的照片拿出來,在這裝好人。”

“又要吵架是吧,我看你們一天到晚也是閑著,論壇一天到晚的就是你們在吵對吧。”

“關你什麽事,你偷聽我們講話幹什麽。”

“又來又來,這個神經病周以朝的問題扯謝昀幹什麽?你們才有病吧。”

“看不出來啊,原來家境這麽優越的周少還要靠抄襲這麽下賤的手段來獲成績,我以為這種法子已經被用爛了,這是多沒教養。”

“周家也不過如此。”

偏是雜碎的聲音最令人心情煩躁,他們邊斜眼看著他邊貼耳氣音,嘰嘰喳喳的仿佛就像一圈麻雀撲騰著翅膀圍著他開會,吵得周以朝陷入了絕境。

他像只被群眾圍觀的動物困在了中央。

嫌惡、唾棄的七嘴八舌聲音化成一雙雙無形的黑手將那個曾高高在上的周以朝拉下神臺。

冰冷的黑手攀上周以朝的雙腿四肢,並緩緩蔓延上他的脖頸。

因為家庭壓力的打壓,他最討厭別人否定自己,父親曾跟他說過做一個完美的人才不會被別人欺壓。

而現在到處卻都是否定他的聲音。

窒息感扼緊了周以朝脖子,又順著他的下頜向上延伸。涼感又蹭過其的臉上肌膚,他徹底被暗沈黑色包裹,僅留下一雙眼眸。

而就在此刻,他被裹得全身發痛,涼薄的言語化成一把把尖刀,狠狠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劃出血痕。

他痛得窒息身處暗處,卻看見眼前有一點光亮。

那光亮薄涼地朝他側了一點目,長睫裹著光輕緩掃下,延淌出的盡是冽涼神色。

可祂卻什麽也沒說,而後有人挽上了祂的雙肩。

祂轉回了腦袋,被那人帶走。

許是長期身處黑暗、才見到一點光芒的他有些著急了,周以朝看著兩人的背影想伸手去夠到那處光亮的衣擺。可又只聽撲通一聲四周又陷入混沌的黑暗之中。

謝昀被陸一秉帶走了,徹徹底底離他而去了。

雨點般的拳頭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臉上,他只身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屋之中。

周圍沒有出口,他肌膚磨破跪倒在透不進一絲光的混沌中茍延殘喘。

巨浪拍上岸將他卷入漩渦之中,從此他被無盡潮水淹沒,再也不見光日。

“周以朝。”

那道友善提醒他的男聲又一次啟齒,只是聲音是從頭頂上方傳來的。

指腹被硌著摸到的也是屬於地板上的冰涼,有些驚愕,周以朝顫巍著仰起了頭,眼前人正呈居高臨下的角度俯視著他。

是許劭文。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何時跪倒在了地上。

很丟臉,全場還一直圍著他。

要不是這個許劭文拿來了他的電腦,謝昀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找出線索。

從手心陷出來的鮮血啪嗒洇紅了一小塊地,慍火又燒緊了他的拳頭。周以朝感覺不到痛似的就朝許劭文的臉掄了過去!

“感覺這一次還挺順利,這個周以朝也算是惡有惡報。”

陸一秉挽著謝昀早已跟現場隔開了好一段距離,帶笑轉向自己摟著的懷中那人。

謝昀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許是被身旁人摟慣的原因,謝昀這次走這麽老遠都沒有主動叫陸一秉松開。

一雙摻著春水般笑意的眼眸想到這又悄摸摸看向懷中人的側臉,陸一秉觀察了他一眼。

在陽光之下,他被沐浴於暖陽之中似極霜雪融化,又猶若了一捧化掉的奶油白色冰淇淋。

可又軟柔的抱進懷裏很舒服,陸一秉覺得無論怎麽形容謝昀,他不變的都是可愛。

臉頰漫出一片紅色,他邊帶著懷中人走著,耳尖滾燙,先小心翼翼地朝那人額頭探去。

溫熱吐息慢慢蔓延了過來,謝昀沒反應過來,陸一秉也以為對方沒拒絕。

兩片唇瓣已然輕輕地覆在了謝昀的額頭。

懷中人一楞。

迎面吹來的溫風撩動兩人漆黑發梢,此時謝昀也轉頭看向了他,他們雙目對視。

氣氛變得越來越不對勁,陸一秉垂下眼眸笑著註視著他。

他可算回過了神,偏過目光紅了耳尖:“。你突然親我做什麽”

瞧見他的確是這般少見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樣,陸一秉先是忍俊不禁但還是忍住了,壓皺眉眼湊著他刻意壓低了聲兒:“我哪有親你,我只是想給你蓋個章,謝昀,你真的很厲害,最佳聰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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