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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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媽。”

謝昀持著傘看向來人,先笑著朝其走去。

從天邊烏雲中擠出來的雨滴接而不斷地拍打傘面,一把黑傘遞了過去。

掩住女人的頭頂。

屋檐處積滿了水順著邊沿滴答地往下落,謝昀這個遞傘動作狀勢是想將人給接過來。

褪去平日裏光鮮亮麗的妝容,陸媛的變化確實大。

但白皙的臉上雖是素顏但還是顯得很清爽。灰白色衣一絲不茍地貼著,烏發梳得幹幹凈凈。

很樸素的一個樣子。卻還是抹不去她已然刻進骨子裏的隱約貴氣。

她沒什麽表情地瞟了一眼自己笑容滿面的兒子,這一瞟也別有深意。

陸媛身側還站著一個女警,見來人後,那女警對他微微笑:“你是她兒子對吧,你母親在獄中表現良好所以提前釋放了,你們回家好好交流一下,什麽事不能解決。”

謝昀聽出了她的話外之意。

得。

這個女警也是陸媛的關系戶。

“會的。畢竟都是一點小誤會。”

謝昀也對她微微笑:“真是麻煩你們照顧我母親了。再見。”

話音剛落下他還不等那個女警開口說話,就帶著陸媛離開了。

“既然都是誤會,陸女士肯定不是有心的。那這個謝少爺又為什麽要舉報陸女士?她可是他的親生母親啊。就這麽狠心?”

一男警突然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望著一行人拿著黑色的寂寥背影,隱於雨霧之中:“不過。他倆身旁的那個人是誰?”

他將視線又飄至兩人一把傘的,旁邊那個人。

只見他的身高是最突出的,時不時還往謝昀的方向瞟。

女警抱胸,淡漠回了他一句:“陸女士的私生子。”

她說的很輕。

此話一出。男警卻驚愕地、短暫地啊了一聲,看向女警:“那這..”

“陸女士她是有苦衷的。也是個可憐人。”

女警又很輕地搖了一下頭,輕嘆:“你還是少打聽這些你不該知道的東西吧,這不是我們該卷進去的事情。”

那小男警察聽罷。困惑地撓了一下腦袋。

上車。女人坐至副駕駛。

陸一秉同謝昀一起並排在後座。整車的人都靜默的沒有人發出一聲。

深黑色的雨刮器刷刷地洗去凝在窗前的雨霧,陸媛透過後視鏡又瞥向後座的那兩人。

只見她的眼簾前。他們竟然毫不避諱地近距離貼著,身子都快靠在一起了,完全跟之前判若兩種。

他們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陸媛盯著眼皮一抽,壓下眉目。

霧氣愈來愈大裹著雨水劈裏啪啦地往車上炸,幾抹倦意於謝昀眸中暈開,他很輕地偏頭皺眉,打了個哈欠。

陸一秉留意到,默默幫他拉下兩側窗戶的黑簾,不讓光線透進來。

最近搞研究確實很累,謝昀也幹脆小憩一會,拉完簾陸一秉又給他的座位往下調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一切準備就緒。可這謝昀許是真的有些困了,竟閉上眼睛就沈睡了過去,沒意識偏著腦袋往陸一秉的肩膀倒。

重量壓了過來。那陸一秉也一頓,渾身像是被觸電般一動不動。

陸媛還未從時間他們的目光偏離開來,所以這一幕正巧被她捉個正著。

女人眉頭一皺。

那垂著腦袋靠著人的謝昀也眉頭一皺,陸一秉看懂了,指腹摁下一個按鈕。

唰地一下,陸一秉看著擋板靜音落下,並不小心瞧見前視鏡裏。

一對抹著陰沈的桃花眸正幽幽盯著他們兩個人。

唇邊緩緩勾出一抹笑意,見被陸媛發現了。陸一秉幹脆就順勢摟著謝昀的肩,調了個位置好讓謝昀睡得更舒服些。

兩人就這麽對視著,直到檔板徹底降下。

陸媛:?

一直在挑釁我。

那個仿佛被挑釁的人兒眉頭擰得更緊了,想開口對後座的那兩個無法無天的人說話,顧管家就先開口打斷了她:“夫人,那個尤少爺說最近有事要跟你談談。”

擋板的隔音效果很好,顧管家邊開著車聲音也壓低,陸媛眸子一沈:“讓你辦的事情都辦好了麽。”

小車行上商業街,顧管家薄涼的眼神正視前方,很輕地嗯了一聲:“尤郁的父親我已經照您的吩咐將其暗中處理掉了。”

指身挑開攏系烏發的皮繩,女人長發散下,靠在窗邊闔上目,很輕地揉了一下眉頭回了個嗯字。

顧管家語無起伏:“不過夫人,你得小心點了,謝少爺他們已經知道陸一秉的身世了。”

寂靜的音飄下,一聽這話。陸媛撐開了眼默默又將眼睛轉到顧管家身上,剛舒開的眉頭又皺起了:“他們都知道了?怎麽知道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

顧管家繼續專心開著車,輕嘆一聲:“我不是聽您的話一直盯著他們麽,就聽到了這條消息。”

陸媛看一眼顧管家的側臉,又扭開了頭:“沒事,反正如今尤郁的父親已死,下次做事再謹慎一些就好。”

顧管家嗯了一聲。

“對了。”

女人手捂著額頭,又往他那透去一道較為薄弱的眼光:“他們現在的關系..”

“這點您放心夫人。”

顧管家說:“現在的狀態像是陸少在追求謝少,不過還是有些單相思他。”

剛從監獄出來實在太累了,陸媛不想又跟這兩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那把車先開到我別墅的那個家吧,我想回去休息一會,你幫我盯著他們。”

“好。”

送完陸媛才又往海景房的方向拐,謝昀昏昏沈沈的不知睡了多久,陸一秉一直替他捏著每每要下滑的薄被。

一切都靜靜的。坐著那人借著後座薄弱的藍光凝眸謝昀安靜的睡顏。

懷中人耷拉著腦袋,烏發松亂的在他眼簾之下十分可愛,乖巧的似收了平日裏所有強撐著的冷冽。

流淌出僅有陸一秉才能看見的脆弱。

想到這,陸一秉又開始不禁地心疼他,替他捏著薄被的手一擡,想去撫摸謝昀泛紅的眸尾卻又頓回原地。

不想驚擾他。

小車可算開進一望無際的沙灘。謝昀皺了皺眉張開眼睛。

“什麽時候了?”

被睡意浸泡過的聲發著啞,謝昀很輕地揉了一下眼睛總感覺睡了好久。

陸一秉溫柔低聲:“有一會了,我感覺這車中途停了一下,應是顧管家先給母親送回家才開來海景房的。”

車很平穩地開了一路,隔音很好,靜得都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謝昀明了又嗯了一聲,毫不在意地從他身上起來。

難怪睡得這麽舒服,原來一直靠著人。

“辛苦你這一路了。”

“沒事,哥你最近很累了,需要休息的。”

陸一秉彎彎眼眸。

見哥每次都這麽累。一手要抓學習,又一手要跟那群神經病鬥來鬥去。

陸一秉其實一直都很想幫他,可謝昀總能很輕松的應付過來。好似什麽事都游刃有餘。

所以,在這方面幫不上他,那就在別的地方多關懷一下他吧。

他記得謝昀說。需要自己的情緒價值。

那說明自己還是有用的。

陸一秉一想到這就唇角上揚。

次日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也是崔亦揚靠關系出獄的日子。好在是周末,謝昀打算去看看他。

“真不帶上我一塊麽哥。我害怕崔亦揚他..”

陸一秉坐在沙發上,凝視著謝昀已然準備就緒的黑衣灰褲打扮。

“不用。這件事也無須兩個人來辦。”

謝昀笑回:“需要你了我會說的。”

某只小狗耷下了尾巴。

炙烤著大地的熙陽刺在身上也暖烘烘的一片。天高雲薄,兩人這次約進一家清吧。

這次是崔亦揚選的地點。

推門。只見空蕩蕩的房間裏僅有崔亦揚一人。

銀色耳釘在白光下閃閃發亮,崔亦揚聞聲朝來人轉來眸子,笑:“好久不見了,謝少。”

還是那副老樣子。

惡劣到欠打的笑。

白日裏的這個點清吧一般不會開門,這家店是崔氏旗下的,他就幹脆拿了鑰匙。

“知道你喜歡安靜,特定這個點約你喝酒,怎麽樣謝少,賞個臉?”

那性子惡劣的少年正吊兒郎當地坐在前臺,謝昀也走了過去,一腿跨上了高凳:“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不會喝酒。”

崔亦揚挑眉:“不會我可以教你,作為少爺怎麽能不會喝酒?”

謝昀笑:“重要麽,我們只是約個地方談一談而已,我為什麽一定要喝?”

兩對眸目對視。

“行。”

先敗下陣來。指腹剛剛捧起的另一杯加冰威士忌又被放回了桌上,崔亦揚笑:“謝少爺誠心想邀我聊,那我們就先從剛開始我被舉報入獄來聊,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一許咬著牙的輕挑之味挑上少年的眉梢,崔亦揚就這麽盯著他,說出來的話也嚼著幾分恨意。

這謝昀不是說他幫了他,他就會幫自己的麽。

怎麽還真翻臉不認人,恩將仇報。

害得崔亦揚現在是徹底被費洛德退學,一個金貴的小少爺入獄簡直就像是被拖下了地獄。

越想越氣。他盯著謝昀依舊漂亮到令人移不開眼的側臉,就想將他撞出殘影。

這beta的那雙眼光似無論發生了什麽、都能如此波瀾不驚。

理智的跟沒有感情似的,真是好奇對方會怎麽解釋,真想撕碎他這張偽善的面孔看他第一次驚慌失措地哭著推搡求饒是在自己的身下。

“有冰水麽。”

沒想到,那beta竟先默默向崔亦揚偏來一點眸子,靜靜看著他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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