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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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剛才如此需要冷靜的場景,謝昀潛意識中自動屏蔽了對方可怖又熟悉的畫面。

現在事情一解決,仿佛一切情緒都像堆積在心頭的重石頭,啪地一聲,就壓斷了他內心最深處的那根心弦。

冷汗直流。

恍惚間,他好像又回到上次夢境的那個冰冷、密閉的實驗室。

沒有一絲光透進來,晦暗在那個頎長身段的人兒上鋪開,可Ta身上的那件白大褂卻顯得意外的亮眼。

亮得慘白、亮得恐怖。

Ta的烏發散了下來,他好像,看清了記憶中那個Ta的臉。

回憶交織,終究敵不過眩暈帶來的發脹感,謝昀眼前一黑,徹底在一聲聲慌亂的哥中倒入陸一秉的懷中。

費力撐開疲憊的眼皮,再次張眼,先映入謝昀眼簾的是一大片白茫茫的天花板。

刺鼻的醫院消毒水味竄入他的鼻尖,床上那人重重擰了一下眉頭,泛白的指骨節撐在床面上就要坐起。

“哥,你醒了。”

見到床上人的動靜,陸一秉端著一杯熱水小步迎了上去,“頭還難受麽哥?”

冒著裊裊霧氣的茶水被放在了床頭櫃,指腹磨著眉心,謝昀正在捊腦中突然多出來的一些雜亂的信息。

莫名而來的回憶就似海水漲潮沒過沙灘,異物般填充滿謝昀的腦袋,不過梳理東西這些他向來很擅長,不一會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陸一秉,你還記得我為什麽好苦口麽。”

配上冷冽的話兒,他說著眼光薄涼地流轉至坐在他床邊的那個少年。答非所問。

突然聽他哥這麽問,陸一秉心頭一顫。

氣氛倏忽有些尷尬。雙手交叉。溫涼的指腹輕緩相互摩擦著,他的面孔流淌出幾分慌張,唇尖微微蠕動了一下,小心翼翼擠出一個字:“哥..”

“嗯。”

謝昀繼而看著他,很快接上:“我聽著。”

陸一秉一楞。

似是知曉事已敗露,他緊張地又捏一把汗,在對方的註視緊逼下默默垂下了眼簾。

“你都想起來了。”

些許冷風透著窗縫溜了進來,撩吻動灰白色的窗簾。四周寂靜,唯有風聲沙沙。床上那人的目光依舊靜靜與身旁人對視。

而後。又似無奈地淡淡嘆了口氣。

“為什麽不讓我想起來,我的記憶裏明明有很重要的證據。”

“對不起哥,我只是覺得..”

互相摩擦的指腹更加用力了一點,陸一秉垂下的眼簾都輕輕發著顫,啞聲:“覺得哥想不起來挺好的,都是一些痛苦的回憶,有什麽意義。”

風兒繼續輕撫著,灰白色窗簾猶若一段在風中起舞的絲綢,恍恍惚惚晃過人的眼眸。

從小到大。因是優質beta的謝昀是被陸媛強行灌苦澀、難以入口的液體長大的。

聽他們說,優質beta的他需要喝下這種液體來長期保養維持他優越的基因。而事實卻又並非傳宗接代這麽簡單。

這種被特制液體浸泡過的基因可以提取出一些令人興奮的多巴胺,可註入食物、用品等各種東西,倘若掩蓋的過多就可藏於無形。

原由物以稀為貴,很少人會有這種基因的底子。

所以這種多巴胺的市場價普遍偏高,而恰巧的是謝昀的基因就有帶。

人類是滿足不了觸手可及的欲望的,他們或許天生就自帶探索與好奇心,瘋狂地想要去觸碰那個底線。

在填不滿的欲望中為了滿足興奮閾值,瘋狂尋找刺激。

刺激。

一直似一條即要幹透、渴死的魚,需要依靠這種東西無休止地刺激神經。

很多次。陸一秉想救他,可是每次將他救出都會被抓回來。

他們也收集過很多證據,將陸媛告到法庭。可每次明明差一點點就成功了,都會被她彎起一雙桃花眸笑著解決了。

只因背景。只因權勢。

那個女人在暗中淺笑。

不想再看見謝昀每日每夜被陸媛拉進實驗室強行取腺體.液而變得晦暗無光的眼睛,不想再看見謝昀強行在唇角擠出來的笑。哪怕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訴一聲苦。

可偏偏這樣。陸一秉就愈加心疼他,想要幫他、安慰他,可每一次都是謝昀笑著撫過陸一秉的腦袋,輕聲告訴他沒事。

溫風流淌過他本就被磨難磨成暗沈的眸眼,卻要擠出一絲光,映在陸一秉的身上。

可從小到大哥總是這樣的,保護他,護著他,一次次輕聲站在陽光之下。

陸一秉擡頭看見了光,竟在心疼的苦澀中生出了對謝昀別扭的情果。

但是就因為愛他,所以謝昀不得不離開這裏。

後來。陸一秉帶著謝昀逃了出去。並讓他刪了所有人的聯系方式獨自一人出國。

可謝昀又實在放心不下陸一秉一個人在那,於是學業完成後他偷偷的回了國。卻意外闖進一間密閉的實驗室。

這裏昏暗無光,女人背對著他穿著一身白大褂卻顯得蒼白。

就如出國前日覆一日那張經常出現在夢境裏的,扭曲、恐怖的冷冽蒼白背影一模一樣。

現實與夢交織成網,籠罩謝昀於某日陰天。仿佛冰涼的液體又一次註入他的後頸,以及擡頭,女人冷下面色陰森的目光。

她在解剖謝昀的腺體.液。

她在用這種東西制作多巴胺,做非法交易。

謝昀看見了,類似的瓶瓶罐罐。

那些就是證據。

下意識的發顫很真實,謝昀直冒冷汗地掏出手機。

他當時是打算拍照留證舉報她的,可轉身剛走,陸媛就也轉過身來,舉起一個鐵質的東西。

砰地一聲。

那東西直直打向他的後腦勺!

謝昀眼前一黑,徹底的閉上了眼。

被折疊的群聊、記憶中的女人、與因記憶經常喝苦的東西,導致意識混亂以為苦味能夠提神。

所有疑惑都有了答案,系統的背景故事竟是謝昀無聊消遣隨便寫的一段娛樂小說。

他看過一點,會寫一點。不過只捆定了攻與受,具體的進入貴族學院還是進入貴族學院,這點主線沒有改變。

而這系統..

謝昀追完憶,又冷不丁在心中發出了聲。

【陸一秉。】

系統:【......】

系統:【..哥】

......

他就知道。

除了這個簡單的設定是謝昀寫的,雖然並沒有定誰是攻誰是受。但在謝昀的記憶中,依稀是記得陸一秉在計算機方面有所成績。

不過這種系統只能輸入指令,與宿主對話還是隨機發揮的。

只是背後制造的陸一秉能聽見兩人所有的對話而已。

....

嗯。

這個是靠蒙的。

【為什麽這麽做?】

謝昀在心中發問,目光還順勢轉移到陸一秉身上。

靜謐的空間更加靜謐了,陸一秉與其對視。

【因為不想再讓你痛苦。】

他說。

【我不想讓哥想起這一切。哪怕你不記得我們曾經私下關系很好,卻因我跟你是私生子與少爺的關系被造謠成互不相熟。那我也願意以這種方式讓我們從頭開始。】

【至少你不會再被回憶折磨痛苦了,至少我們從頭開始關系更加純粹單一。】

謝昀:【可要是我一輩子都想不起來,你就要讓陸媛逍遙法外麽?】

陸一秉:【這個我知道。所以我想靠自己找證據。】

聽他說這話。謝昀無奈地又嘆了口氣。

【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你。】

“哥,對不起..”

一片淚痕凝固成的霧氣在陸一秉的眸前鋪開,他垂下頭抽泣了一聲,語氣含著抖。

謝昀:......

“知道自己錯哪了麽。”

“又讓哥想起這些不愉快的往事,對不起哥。”

謝昀再次:......

小狗又要開始啪嗒啪嗒掉眼淚,謝昀隨手給他抽了一張紙,身子往他的方向前傾彎腰,為人抹去眼淚。

“不對,”謝昀嘆息一聲,聲音卻溫柔,“我知道你是不願再看到我痛苦。但你不該讓我想不起來,硬要添個原因就是我不喜歡。”

他實在不會安慰人,擡手順便揉了揉陸一秉的腦袋,而後又拍了兩下其的背:“我們是同一個陣營的人,我不能只讓你去承擔這一切。”

“這對你來說不公平。”

明明是謝昀受害。卻要陸一秉再找證據。

兩臂溫熱忽然順勢挽上謝昀的脖子,陸一秉嗚咽著抱住了他,眼尾掛著一滴淚:“哥,因為我覺得你值得。”

道出來的話快被顫音拆散,他啞聲中,吐字零散的字不成句:“我之前對你說的每一句喜歡,都是認真的。”

“謝昀。我喜歡你。”

“真的,特別特別喜歡你。”

指身牢牢抓著對方後背的那塊衣料,病號服被擰出一大片褶皺。

接而不斷的淚水暈濕謝昀的肩膀。

一大片濕熱蔓延,想不到會被這人哭著告白。謝昀有些不知所措。

這麽認真的場景下這次或許是認真的。但他並沒有松開陸一秉,而是繼而順著他微微發顫的背:“我知道了。但是抱歉。”

謝昀半闔著目,輕聲:“或許我能理解你的感情,但我不能因為我們一起共患難過,且你想幫我、因為喜歡我對我好而喜歡你。”

“你對我的喜歡與我喜歡你,不能構成因果關系。”

“至少愛情不是這樣的。”

對方靜靜說出這一段話,然後又添了一句收尾:“不過還是謝謝你,謝謝你的愛。”

謝昀又看又寫這種題材,但他從來沒有把相關的愛套過自己身上。

簡單來說。他只是有點遵從世俗上所認可的異性戀,但實際上。謝昀對這些感情是陌生的。

是淡漠的。是不對任何人感興趣的。

是不懂得怎麽表達愛的。

除去單純對學習的喜愛,更多時候其實謝昀也喜歡用學習來麻痹自己。

仿佛陷入高緊張的氛圍他就能忘卻一些現實難過的事。

自我逃避罷了。

他輕嘆。

淚痕無聲又一次陸陸續續滑過懷中人的面頰,只聽陸一秉又很輕地嗯了一聲:“你說的對,所以謝昀,即使這樣我也依舊想一直對你好。”

“那就讓我來追你。謝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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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腺體.液的多巴胺也是虛構,請勿代入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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