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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何止(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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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何止(33)

韓真的院子在韓府的角落,作為家中最幼子,韓氏本沒指望他有什麽出息,能在家替兩個哥哥盡孝就好,不過在先帝令韓真進宮陪玄清騎射後韓真的前途就變得和玄清綁在一起了。

如今玄清登上皇位,韓真的仕途自然也跟著飛黃騰達。

韓府幾個兄弟關系不錯,並不在意這些,他從小住慣的院子也不願意換,院中沒多少裝飾,立了幾個靶子還有刀架,在家關禁閉的這幾天韓真照常練武,只是心情有些郁結。

這日他晨起洗漱後在院中練射箭,射箭這事多少看天賦,趙芳如比他少練幾年但就是射的更準,韓真一早上的成績都不怎麽樣,正郁悶時忽聽身後的墻上傳來悉悉簇簇的聲響。

他回頭一看,只見李文忠穿著他的大紅官服騎在墻頭朝他揮手:“真真~”

韓真嘴角一抽:“你他媽幹嘛呢?”

李文忠笑嘻嘻的道:“我來看你呀~”

“那你怎麽不從大門走?”

“因為我娘不讓我來呀,所以我要避人耳目。”

韓真想不通:“你穿這麽紅,爬這麽高,誰看不見?”

李文忠奇道:“誰沒事往上看啊?”

“……你下來。”

“哦。”

李文忠跳下來,幾步跑到韓真旁邊,勾著他的背興致勃勃的問道:“你為啥關禁閉呀?咋惹陛下生氣了?”

“你管那麽多幹嘛?”

“說來聽聽嘛,現在沒仗打,我無聊死了,快把你的糟心事說出來我開心開心。”

韓真翻了個白眼“……神經病。”他放下弓,坐到石桌旁喝水。

李文忠跟過去道:“是不是跟王爺有關呀?”

韓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李文忠道:“是不是你沒找到王爺所以陛下生氣了?”

韓真轉過身去懶得理他,李文忠契而不舍的湊過去:“幹嘛不理我呀?”

“幹嘛要理你?”

“你得理我呀,”李文忠理所當然的說道:“我娘說王爺失蹤這事兒水深的很,不讓我摻和,但是你和王爺都出事了,我咋能不摻和?”

韓真背著他翻了個白眼:“你幹嘛不聽你娘的?”

“我其他事都聽她的呀。”

“……你怎麽就不像你娘,光像你爹!”

“我長得像她呀。”

韓真握緊了拳頭,忍著沒揍他,李文忠繞到他前面蹲著說道:“你快說嘛。”

“說個屁,你這麽想知道幹嘛不去問陛下。”

“啊?但是我還不想死。”

韓真一拳砸他臉上,李文忠飛快的避開,奇怪道:“你怎麽打人啊?”

“老子打的就是你。”

李文忠頗無奈的陪他過了幾招,打到韓真出氣了又湊上去問:“你們為啥都瞞著我呀?王爺剛出事的時候我找陛下說要來幫你他也不許。”

“陛下都不讓你管你管什麽呀?”

“那咱們也跟著王爺讀了好幾年書呀,現在王爺出事,做學生的不應盡心嗎?”

韓真要反駁他,可這次他駁不了了,憋了一會兒洩氣道:“王爺吉人天相,自會沒事的。”

李文忠憂愁的說道:“話是這麽說,可這都多久了還是沒找著,我雖然和那幫文官說不到一起,可看他們似乎急得很,三天兩頭找陛下問王爺的事,陛下……陛下也急,可好像也沒什麽用,是不是你太廢物。”

“你才廢物。”

“……哼。”

兩人並肩坐在石階上吹風,過了一會兒韓真嘆了口氣道:“他們著急也不光是擔心殿下。”

“嗯?那還擔心什麽?”

韓真偏頭朝皇宮的方向看去,朗朗晴空下皇城明黃的屋頂熠熠生輝。

“更多擔心自己吧。”

“什麽意思?”

韓真懶得解釋:“沒什麽意思,你快滾回去練兵。”

“嘁。”李文忠站起來拍拍屁股:“我過幾天再來找你,你要不要什麽?我帶給你。”

韓真揮揮手道:“我在家又不缺什麽。”

李文忠拋下一句行後翻墻走了。

傍晚玄清從慈寧宮中出來,夏太後已找過他多次,玄清都找由頭搪塞了,這次夏太後身邊最信任的姑姑來請,玄清不得不去陪她說了會兒話。

夏太後見到他也沒有拐彎抹角,明白的問他到底想不想找到文殊,玄清知道她擔心什麽,事發至此已經一月有餘,文殊的離京又十分突然,朝中不少人懷疑是他要殺文殊但不願擔一個弒親的名聲才說他失蹤。

夏太後也說他前腳平定韃靼,是不是後腳就要清算前朝舊臣。

玄清沈默的聽她說完然後說這都是無稽之談,皇叔輔佐他這麽多年,他怎麽會做如此禽獸不如的事。

夏太後似乎不信,玄清順勢說要封夏仲為太傅,仍領首輔之職,沈如海也一並加了虛銜,如此才穩定了夏太後的情緒。

出了慈寧宮天色已經暗下來,最後一線晚霞浮在朱紅的宮墻上,鮮艷非常,玄清漫不經心的往文德殿走,李宣在一旁小心的看著他的臉色,他剛收到急報,玄清派去河南的欽差死了,這消息若此時說了,只怕玄清要發好大一通火。

然他也瞞不了幾時,在文德殿用過晚膳後玄清看的第一個奏報就是這消息,李宣捧著茶盞不敢給他,但出乎意料的是玄清竟然看不出生氣,只是捏著奏報有一搭沒一搭的轉筆。

李宣輕聲問:“陛下,喝茶嗎?”

玄清啪一下放下折子,站起來道:“陪朕去禦苑走走。”

李宣嗳了一聲,拿上大氅跟他出去,雖說是去禦苑,但方向卻是摘玉殿,玄清走的很慢,似乎真有心看景。

其餘宮人遠遠的綴在他們後面,李宣上前問道:“陛下,此刻還早,一會兒怕有人找您呢。”

玄清隨意的坐在一方冷石上,說道:“叫禦膳房做點點心,一會兒帶去。”

“是,陛下這會兒就去摘玉殿嗎?”

“不然呢,看那些折子生氣嗎?”

李宣躬身退去吩咐宮人,片刻後回來道:“陛下不派人去查欽差大人的事嗎?”

玄清靠在石頭上仰頭看月亮:“查不出來的。”

李宣心裏有些打鼓,自從西北的戰事結束後他就覺得自己越來越不懂玄清了,時常猜不準他的心思,這事兒放以前玄清一定已經開始著急找人查案了,但現在……現在的玄清就像一汪深潭,誰也看不清他心裏的暗湧。

“那陛下的意思是?”

“既不想朝廷管地方上的事,就先不管了,放一時吧。”

李宣有點不敢信自己的耳朵,不確定的問:“陛下?”

玄清看了他一眼:“怎麽?”

“呃……奴婢不明白。”

玄清嗤笑一聲,說道:“傻奴婢。”

李宣好脾氣的笑笑,上前道:“求陛下解惑。”

玄清站起來道:“我大梁朝傳到朕手裏是第四朝了,四朝天子能出多少三朝老臣啊?”

李宣想了想,若只算三朝老臣不看職位高低那還真不少,他為難道:“這……這可難數清。”

玄清道:“若有人三朝為官,他會有多少門生故吏,又能結多少姻親?”

李宣不敢答話。

“譬如夏家,夏仲七十高齡,歷經三朝,朕都要尊稱一聲閣老,他自己兩個兒子在朝為官,還有兩個兄弟也都身居要職,若是朝局動蕩,你說這些人是聽夏仲的,還是聽朕的?”

“天子腳下尚且如此,何況地方上呢?”

李宣想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又說不出口,只得沈默以對。

“殺欽差……”玄清似乎只是隨口嘟囔:“這是在試探朕,也是警告朕。”

李宣小聲道:“他們怎麽敢警告陛下,陛下多心了。”

玄清笑了一下:“你怎麽不開竅啊?他們為什麽不敢?先帝又不是只有朕這一個兒子。”

李宣忙道:“陛下英明果決,誰敢動這樣的心思?”

玄清笑道:“若皇叔還在朝中,他們自然不至於做到這一步,但如今皇叔不在,就說不定了。”

“這同殿下有什麽關系呀?”

“皇叔寬仁,主政十餘年,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事他都放過了,但朕不同,朕眼裏容不得沙子,誰敢不按朝廷的章程辦事,朕就要辦誰。

若皇叔還在,自會幫他們說話,但皇叔不在,沒人攔著朕,他們就怕朕一查到底,逐個清算。”

“那陛下現在……”

“這事到底是誰在主導還不清楚,先穩住他們,等朕弄清了始末再做處理。”

李宣躬身附和道:“聖明無過陛下。”

玄清又坐了片刻,禦膳房將點心送來後玄清便只帶著李宣去摘玉殿。

摘玉殿附近沒有其他宮人,院裏院外都靜悄悄的,玄清提著袍子跨過門檻,只有主殿的燈亮著,窗紙上卻只有兩個內侍的身影,想是文殊又已經睡了。

玄清微微蹙眉問道:“皇叔這幾日身體好些了嗎?”

李宣忙道:“好些了。”

“那怎麽歇這麽早,平日說不上話也就算了,今日來這麽早也湊不著他醒著嗎?”

李宣道:“興許殿下還未睡著。”

玄清推門進去,外間沒人,他示意李宣在外等著, 自己走到裏間,兩個內侍分立在珠簾旁,文殊背對著他躺在床上,被子蓋的嚴嚴實實,看模樣是睡著了。

他輕聲問兩人道:“皇叔何時歇下的?”

一個打著手語表示文殊酉時過一會兒就睡了,玄清讓兩人出去,他坐到床邊看文殊的睡顏,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半邊臉,他睡的比前段時間安穩些,平靜的面容讓玄清心頭的陰霾散了些許。

看了一會兒玄清玩心大起,他一手搭在文殊的肩頭,捏著他一縷頭發掃文殊的面頰,片刻後文殊微微蹙眉,想拉被子罩住自己,卻發現拉不動,只好翻個身繼續睡,玄清笑起來,恨不能拉文殊起來陪他一會兒,可一想到若真叫醒文殊只怕他反而沒有好臉色,便作罷了。

他脫了衣服鉆進被子裏,環住文殊的腰,文殊此時對著他,鼻息吹得他癢癢,玄清有點理解昏君的快樂了,若能抱著文殊這樣睡,他也不想起來看折子。

李宣在外間等了許久,看沒什麽動靜,悄悄進去瞧了眼,只見玄清擁著文殊睡著了,神情極為放松,好像在做美夢,李宣收拾了他亂丟的衣服,吹熄蠟燭退了出去。

翌日,四更天不到玄清便醒了,文殊躺在他身側沒動靜,應是沒醒,玄清迷糊了一會兒,撐身起來,看天還沒亮猶豫要不要再睡個回籠覺。

他回頭看了身側的文殊片刻,忽的趴到他身上,摸了摸他的嘴唇,文殊似乎是僵了一下,但沒睜眼,玄清笑笑,垂頭吻上去,頗為溫柔細致的反覆度量這寸皮膚,他親了一會兒,伸手進文殊的衣服,摩挲他的前胸。

文殊微微蹙眉,伸手推他,玄清一笑,分開些許,輕聲道:“皇叔醒了啊?”

文殊睜眼看向一邊,沒好氣的說道:“起來。”

“不起。”

文殊懶得和他多說,盡力挪開身體,玄清正要攬住他,不讓他動,文殊正要發脾氣,李宣在珠簾後道:“陛下,該起身了。”

文殊推著他道:“去上朝。”

“不去。”

“你……你像什麽樣子。”

玄清覺得好笑,這罵人也太沒威懾力,他小聲道:“皇叔親我一下,親一下我就去。”

“胡鬧。”

“親一下麽,皇叔再磨蹭一會兒,朝臣就該等急了。”

文殊氣的不想說話:“你愛去不去。”

玄清長眉一挑,看了文殊一會兒,狠狠在他嘴上啄了一口,然後在文殊打他之前翻身下床,到外間洗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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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臭流氓!

玄清睡覺像樹懶,要扒拉一個東西才能睡得好。

我把配角名字都忘了,還要翻回去看之前取得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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