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何止(20)

關燈
第20章 何止(20)

距梁軍偷襲韃靼軍營成功已有十日,阿魯臺一直沒有來信要求歸還他的兒子,韃靼軍仍守在斡難河邊沒有前進也沒有退縮,似乎認定了這條河就是他們的底線,只要梁軍不來打,他們就不會主動出擊,即便他們抓了自家的皇子也不會。

這種態度不像是要奪回領地,倒像是想講和,拖著梁軍不打,等大梁耗不起主動求和,如此韃靼就可以坐地起價。

至於為何一直守在斡難河,因為這是他們先祖統一蒙古之地,是不能丟棄的土地,梁軍中的許多人有這樣的猜想,已有人向玄清提議可以先向阿魯臺試探一二。

不過這種提議被玄清一口否決,他的原話是:“朕來是為了讓蒙古三部向大梁俯首稱臣,不是為了少嫁幾個公主,少給一點錢財。”

皇帝態度如此堅決,將軍們自然不能多話,玄清和眾人的推測差不多,不過他根本不在意阿魯臺的態度,他將整個大梁最精銳的部隊都調到了這裏,梁軍和韃靼軍實力懸殊,既然可以碾壓,為什麽要和談?

阿魯臺不肯出手,玄清就主動出擊。

赤木在梁軍大營裏好吃好喝的供著,十多天過去,他的父汗沒有任何消息給他,兩軍都有細作,雖打聽不到關鍵消息,但傳個密信是沒有問題的。

雖然阿魯臺曾說為了逼真他不會再管自己,但如今梁軍作為如此反常,阿魯臺依然不給指示赤木多少有些沒有頭緒。

梁軍也沒有像意料之中的那樣向他打聽阿魯臺的戰術,赤木有些惶惶然,特別是最近他發現梁軍似乎有所動作,赤木擔心自己的任務沒有完成,更擔心完全被父汗舍棄,正當他想去找玄清時,玄清先派人來找他了。

赤木立刻覺得是梁軍出擊前要摸清韃靼的底細,他打算好好發揮一番,可到了才發現玄清並不打算從他嘴裏套出什麽,而是像拉家常。

主帳中只有李宣在旁伺候,玄清一身便服,坐在椅子上舒展著長腿,看到兩個兵卒帶著赤木進來,微微笑道:“賜座。”

李宣搬了椅子給赤木,赤木不肯坐,玄清也不勉強,問道:“這幾日在這兒過的如何?”

赤木冷哼一聲沒有作答,玄清又道:“你的父汗沒有找你?”

赤木冷不防被他問到最為揪心之事,雖然很快掩飾但還是漏了一絲吃驚,玄清笑道:“你很意外嗎?不應該啊,你難道不知道你的父汗只看重結果嗎?你既沒有在戰場上勝過我們,也沒有在這裏鬧出動靜,你的父汗怎麽會關心你?”

赤木見他並未猜出自己的目的不免松了一口氣,可玄清的問題又讓他怒從心起,赤木壓抑自己的怒火,提醒自己此行的目的,他要讓中原相信他背叛了,略作思索後赤木道:“我們蒙古人不像中原人一樣無情無義,父汗不會不管我!”

玄清笑出聲來,用極為憐憫的語氣說道:“你怎麽就不明白?你的父汗有那麽多兒子,他怎麽可能每一個都關心,他只會看到自己走到他面前的兒子,只會看重下一個韃靼王,你要是想他多看你一眼,就要證明自己比所有的兄弟都強,甚至比他還要強。”

赤木負在身後的雙手捏的極緊,又一次,玄清又一次觸動了他,這次玄清說出了他最為隱秘的甚至自己都唾棄的心思,或許只有殘害手足才能讓父汗真正倚重他。

玄清盯著他的神情說道:“你的父汗幾乎已經挑明了要舍棄你,可他沒有殺你,為什麽?一是因為他相信你的忠心,可是只有忠心成不了韃靼王,你始終在為你的兄弟們作嫁衣,二是……你的父汗希望朕來動手,若是你死在朕手裏,韃靼軍的士氣一定會前所未有的高漲。”

赤木的指甲嵌進肉裏,可他感覺不到疼,他動搖的心令他只能聽清玄清的話。

玄清不疾不徐的說道:“眼下朕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的父汗重新認識你。”

赤木下意識問道:“什麽?”

玄清勾了勾唇角,丟給他一張做過標記的地形圖:“讓他相信你已經竊取了朕的計劃。”

赤木盯著地上的紙猶豫著要不要撿起來,玄清嘆了口氣:“這可能是你這輩子遇到過的離王座最近的機會,你的父汗絕不會給你的機會。”

赤木松開鮮血淋漓的雙手,抹幹凈後撿起了地形圖。

是夜,被俘虜了十五天的韃靼王子逃出了梁軍大營。

趙芳如和韓真一起陪玄清站在哨塔上看赤木的馬沖出軍營,韓真忍不住問道:“陛下,他真會如您所想背叛韃靼嗎?”

玄清看向趙芳如:“芳如以為呢?”

趙芳如想了片刻說道:“不管如何阿魯臺的目的都沒有達到,他也一定會拿到那張地形圖。”

玄清又看向韓真:“學著點。”

韓真郁悶了一下,他不是不知道這些,只不過他看前幾天玄清勸赤木叛變的時候狡猾的不行,實在很想知道陛下的話術會不會奏效。

“不過,”韓真又道:“如果赤木是阿魯臺派到我們這裏演戲的,他這樣回去很容易被懷疑吧?阿魯臺還會相信那張圖嗎?”

“所以我們要快啊,”玄清說道:“赤木的戲只演了一半,剩下的要我們補全,今夜他竊圖逃走,阿魯臺辨別真偽需要時間,明日我們出擊,一是讓他相信圖是真的,我們怕他識破戰術只能提前出擊,二是逼他快點辨別,人一急就會出錯。”

韓真點點頭,過了片刻又道:“那……萬一赤木依然忠心於阿魯臺,將和您說的話都覆述給他呢?”

玄清擡起下巴目光放的極遠,遠處的天地間橫更著一條波光粼粼的長河,玄清看了片刻後說道:“如果他還有一點私心就不會將事情和盤托出,如果他一點私心也沒有……那就看你們的了。”

韓真和趙芳如對視一眼,齊聲道:“臣定不負陛下所望。”

翌日清晨,韓真先帶著七千人奇襲斡難河,趙芳如帶著三萬人包抄,如果阿魯臺信了赤木,那麽他們占盡優勢,如果沒有,起碼能打一個出其不意。

玄清在軍營裏等消息,斡難河離梁軍大營不算遠,如果不遇雨雪趙韓兩人打完回來至多是三天,若有意外,玄清也和他們約定,五天內派兵回來報信他必定救援,五天後即便無人報信他也會帶兵來救。

三天倏忽而過,沒有任何消息傳回,玄清又等了一天,第四日傍晚韓真傳消息回來說他們大捷,斬殺韃靼軍一萬餘,兀良哈借給阿魯臺的兵多數逃散,阿魯臺率殘部躲進焉山。

韓真問他是否追擊,玄清幾乎沒有猶豫就決定追擊,這絕對是他們進焉山最好的機會,等阿魯臺回過神布防後再進去等於送死。

斥候帶信離開後玄清立刻整軍,率兩萬梁軍奔赴焉山,剩三萬人守大營,他直覺到了與阿魯臺分出勝負的時候,這種時候任何人都不如自己親自去有用。

玄清趕到時斡難河邊只剩一片狼藉的戰場,遍地殘屍,禿鷲在高空盤旋,斡難河萬年清澈的河水被血染成黑紅色,腐爛的氣息彌漫在空中。

梁軍顧不得打掃戰場,前方是高聳入雲的焉山,焉山山勢險峻,山中多棧道,道路狹窄,通常只能三人並行,山中多杉木,這個季節樹木禿的只剩樹幹,天氣幹燥寒冷極易發生大火。

玄清駐紮在焉山下,連夜派出兩百人去找韓真他們,他自己也帶了幾個人進去,只是沒有走的太遠,玄清午夜登上山腰上的棧道,越過一個山頭隱隱有火光,玄清疑心那是趙芳如韓真他們紮營的地點,又往裏走了幾裏後聽見了回蕩在峽谷裏的銅鈴聲和蒼老的歌聲。

那是蒙語,是韃靼軍隊裏的歌聲!

玄清心下一驚,快步登上更高的山頭,那團遙遠的火光藏在層巒疊嶂裏,不管到哪兒都有遮擋,玄清看不清情況,但他心裏的不安卻隨著逐漸清晰的歌聲愈演愈烈,他想到趙芳如提過的事,阿魯臺此時祭祀必定是已經有了對付他們的計策。

只是這究竟是提前計劃的還是逼不得已的呢?

自上回傳信後半月文殊再次接到了前線的軍報,彼時他正在問沈如海的話,前幾日河南爆發民變,一群老百姓把縣裏府衙圍了,河南的布政使是沈如海的門生,文殊看奏報時就有些生氣,沈如海表示自己不知內情後就更氣了。

軍報送上來也沒來得及看,敲定了查案的欽差後才翻起桌上的軍報,這次的極為簡單,上書:“五日,梁軍敗韃靼於斡難河,大軍追敵至焉山,帝親率兩萬人馳援,三日未歸,尋之未果。”

文殊腦子裏嗡的一下什麽都不知道了,他驟然站起身,唬的身側的內監忙問怎麽了,文殊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按著太陽穴,他耳邊似有刺耳的雜音,吵得他很難聽清身側之人的話,文殊強逼自己冷靜下來,內監見他面色蒼白,雙目緊閉,趕緊扶住他坐下,問道:“殿下,怎麽啦?可要宣太醫?”

文殊喘了幾口氣,緩過神來,說道:“宣……宣定國公,還有……還有……夏閣老,快去!”

內監一疊聲應了,跑出去宣旨,兩位老人一刻鐘後到文德殿,此時文殊已經恢覆,只是神色凝重,臉上也無血色。

定國公李恕是李文忠的爺爺,雖掌著五軍都督府,但年事已高,早已不問戰事,之前玄清要打仗,他也一直沒有表態,擺明自己是養老了,夏仲一見到他便知今夜恐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果然文殊見到兩人也沒有廢話,屏退了宮人後直言道:“陛下……陛下失蹤了。”

二人具是一驚:“什麽?”

文殊靠在椅子上,扶著額頭道:“陛下去了焉山,帶著兩萬人一起失蹤了,韓將軍和趙將軍是之前去的,也沒找到人。

我叫二位來,是想商量個對策,眼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定國公年輕時與阿魯臺交手數次,想是應該能推測一二。”

定國公沈吟片刻後道:“阿魯臺狡詐,極擅運用天時與地利,我軍不曾踏足焉山,若是真的貿然去了恐難以脫身。”

文殊聞言倒吸了一口氣,一時竟是沒問出話來。

夏仲鮮少見到文殊如此六神無主的樣子,安慰道:“殿下莫慌,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

文殊緩了片刻後道:“舅舅……”

定國公又道:“眼下尋到人最為要緊,其次要穩定軍心,陛下和幾個將軍失蹤,我軍必定軍心已亂,老夫今夜便帶親衛北上,三日必到斡難河,屆時老夫親自去尋陛下。”

“這……那就辛苦老國公了。”

“為國效力,理當如此。”

文殊心裏還是亂,但已能盤算之後的事:“陛下失蹤的消息請兩位大人不要說出去,朝中一切如常,若是定國公也沒有找到陛下,務必盡快告知我,我……我……”

夏仲道:“若陛下不在,朝中就只能仰賴殿下了。”

文殊嘆了口氣,沒有應聲,只不斷祈求玄清平安。

--------------------

皇太後也姓夏,是夏閣老的妹妹捏,夏閣老是文殊的舅舅,之前一直莫得機會說……好吧其實是我忘了說,文殊這裏叫夏老來純屬是沒了主意下意識要找最信賴的人商量。

希望劇情沒有很難懂捏,赤木是雙面間諜,本來阿魯臺要他把自家戰術透露給玄清,但是玄清多疑,沒有完全相信他是戰敗被俘,所以索性什麽都不問再把他打包送回給阿魯臺,劇情都是臨時想的,希望沒有bug捏。

這兩章最難的是給文殊加戲……文殊守家根本沒啥寫的,每天就是幫玄清代班,但是又不想把奠定玄清權利基礎的這個事情輕易的跳過去不寫,也想寫寫趙姐和她的戀愛腦老公,這階段文殊根本沒空上場啊!玄清也沒空談戀愛,但是不寫他又對不起男主的身份,啊!愁死我了。

家人們別喝可樂了,我一共八顆門牙,因為喝可樂蛀了六顆,我tm……

這輩子不會再給碳酸飲料花一分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