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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何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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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何止(12)

車架從襄王府回到皇宮後直接趕到了福寧殿,已是深夜,福寧殿裏掌燈的小宮女頭一點一點的打盹,被李宣一腦門拍醒,玄清走回裏間,脫了外袍歇在榻上,李宣進來問道:“陛下,歇息嗎?”

玄清搖搖頭,輕聲道:“朕想去看看母後。”

“是否太晚了些?”

“晚些就晚些吧,朕有些事想告訴母後。”

李宣哎了一聲出去備了些香燭供品,回來又給玄清換了身深色的錦袍,兩人從偏殿出去,沒有驚動任何人。

張太後死前被軟禁在冷宮,她離世後那處宮室再沒有人住過,曾有宮女深夜聽見裏面傳出人聲,以為鬧鬼,實際是玄清在祭拜,他的母後本應和他的父皇合葬,最終卻埋在了妃陵,玄清不願去那裏祭拜,所以趁無人時來這裏看望母親。

冷宮的條件自然不會太好,窗戶漏風,陳設簡單,即便後來李宣特意打掃過,年久失修的房梁還有斑駁的墻壁都在訴說此處曾經的淒苦。

李宣挪出張太後的牌位,放上供品,玄清親自點了蠟燭,又上了香,跪在蒲團上向母親的靈位拜了三拜,李宣也拜過後退到門邊替玄清守著,玄清看著牌位上的字樣沈默良久,而後輕聲說道:“母後,兒臣……兒臣喜歡上皇叔了。”

忽然間,一陣夜風吹開了窗戶,香燭全都吹滅了,桌上的供品也都吹翻了,盤子碎在地上,劃傷了玄清的手背,李宣嚇得慌忙跪下來,膝行道供桌前拜了又拜,小聲道:“陛下,您……您……可別氣太後啦。”

玄清扯了扯嘴角,跪在碎片上,他沒有怕,他早知道了母後會生氣的,李宣看著他的膝蓋心疼的要死,想要清掉碎片,玄清攔住他,讓他回去守著。

過了一會兒,他繼續輕聲又緩慢的說道:“兒臣知道自己不對,可是,母後,喜歡一個人實在沒有道理。”

“你同父皇走後,滿京城對我最好的就是他,我恨他逼死了你,但也沒法不喜歡他。”

屋裏寂寂無聲,供桌上一片狼藉,玄清慢慢將供品拾回桌上,又點燃了蠟燭,燭火燒不旺,微弱的亮著。

“兒臣有罪,不敢乞求母後原諒,可兒臣沒有人可以說了,只有和母後講。”

玄清看著桌上越來越黯淡的燭光,垂下眼,小聲道:“母後也不肯聽兒臣說嗎?”

燭火最終是沒有熄滅,玄清卻也沒有再開口,他跪坐在蒲團上,一直到四更天,地上的月光漸漸被稀釋成一層薄薄的清水,李宣過來道:“陛下,一會兒該早朝啦。”

玄清伸手讓他扶,跪了一夜,雙腿早就麻了,玄清根本站不起來,李宣一個沒扶穩,他立刻摔在地上,李宣連忙跪下求饒,玄清擺擺手,啞聲道:“給朕捏捏腿。”

李宣看到他膝蓋上的血跡,哭著給他揉腿肚子,李宣的眼睛本就小,一哭就腫,紅紅的,像金魚眼,玄清笑了笑,問道:“你哭什麽?”

“奴婢……奴婢心疼陛下。”

“傻奴婢,朕不要人心疼。”

李宣抽著鼻子道:“陛下若是心裏苦,何不……何不同殿下說。”

“說什麽?”

“呃……”

“說朕喜歡他?”

李宣垂下頭,不敢說話。

“那他該讓朕嚇跑啦。”

李宣有些執拗的反駁:“殿下不會的。”

“哦?你怎麽知道?”

“奴婢自幼跟在陛下身邊,知道殿下是最疼陛下的。”

“你又知道了?”

李宣埋著頭,鼓足了勇氣,一口氣說道:“這話奴婢從前不敢說,可現在陛下都同殿下說開了,奴婢也不敢藏著了,陛下幼年生病,沒有人看顧,是殿下照顧您的,陛下讀書寫字是殿下教的,陛下要去軍中歷練,也是殿下幫陛下說服群臣和皇太後的,殿下縱是有對不起太後的地方,對陛下確是實心實意的好,只要陛下肯說,殿下縱使不願順著陛下,也會感念陛下心意的。”

玄清半晌無言,李宣也不敢擡頭,他以為玄清要生氣了,哪知過了一會兒玄清平靜的說道:“你說的這些,朕都知道,可是李宣,你以為若是皇叔知道朕喜歡他,他還肯留在帝都嗎?他必會說什麽都要離京,他肯留在這裏全然是因為他覺得朕恨他,要補償朕。

所以若真依你所說,朕去和他說清這些,他必會求朕讓他走。

說不定還會大度的表示朕年少無知,不管多麽荒唐的事他都可以當作不知道,那朕在這宮中豈不是什麽都沒有了嗎?”

李宣擡起臉,看著玄清寂寞的笑臉,喃喃道:“陛下……”

玄清撐著他的肩膀站起來,長嘆一聲後道:“張雪言膽兒那麽小都敢說喜歡趙芳如,朕倒不如他了。”

說著一瘸一拐的往外走,李宣連忙跑過去扶住他,玄清道:“跛著不好看,今日不上朝了,讓他們有事的來文德殿找朕吧。”

李宣抹了一把臉,道了聲是。

文殊沒有官職,玄清回來後沒給他派別的事,於是賦閑在家種種花草,永寧侯府的夜宴結束後沒幾天趙芳如就要回鐵嶺城了,她對願意幫她的人都很感念,臨行前特意來找文殊辭行,張雪言就陪在旁邊,一直偷眼看她。

趙芳如來的快,去的也快,話說明白就走了,張雪言想送又不敢送的,弄得文殊很奇怪,問道:“怎麽了?趙將軍沒答應你?”

張雪言洩氣的嗯了一聲,文殊安慰他道:“那就沒辦法了,這事勉強不得。”

張雪言嘆了口氣,又期待的看向文殊:“王爺,咱們以後還有機會去鐵嶺城嗎?”

“我應當沒機會再去了,不過陛下有意再度親征,過陣子是會去的。”

張雪言跪下道:“求王爺幫小人給陛下說說,小人願意隨軍征戰。”

文殊笑道:“你就這麽喜歡趙將軍?”

張雪言竟然臉紅了,他點點頭,說道:“趙將軍那樣的人,應該沒人不喜歡吧。”

文殊笑起來,說道:“好吧,那屆時本王替你走一趟。”

“小人……小人其實現在也可以去的!”

文殊笑著搖搖頭:“好吧,那我現在進宮,若是陛下答應了,你還能趕上趙將軍。”

張雪言高興的差點跳起來,千恩萬謝的看文殊走了。

他到宮裏時恰好該用午膳,宮人領著他到福寧殿,玄清正靠在榻上,半身搭著薄毯,像是要歇午覺的樣子,可旁邊的桌案上還擺著飯菜,見到文殊,玄清掀起眼皮道:“皇叔怎麽想起來進宮看朕?”

文殊行過禮,在他身旁坐下,打量他問道:“陛下這是?”

玄清還沒說話,李宣先道:“陛下前幾日傷著腿啦。”

玄清瞟他一眼,李宣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安分的像只鵪鶉。

文殊關切的問道:“陛下怎麽受傷了?”

玄清倚在榻上,聞言懶懶的擡起眼睛道:“走夜路摔的。”

文殊皺眉道:“陛下多大了還會摔,李宣怎麽不看著點?”

李宣立刻跪下:“奴婢罪該萬死。”玄清揮手讓他起來,文殊又問:“嚴重嗎?”

李宣又搶著道:“當然啦,陛下這兩天都不能走動啦。”

文殊驚道:“這麽嚴重?讓臣看看。”

玄清把腿一縮,蹙眉道:“不給,皇叔看了會笑話朕的。”

“臣怎麽敢笑陛下,讓臣看一看。”

玄清按住毯子,說道:“不給不給,皇叔來找朕到底什麽事。”

文殊這才想到張雪言,他這事兒比較急,文殊於是按下要看的心思,說道:“雪言想跟著趙將軍去鐵嶺,請我來向陛下求個恩旨。”

玄清挑眉道:“怎麽的,芳如答應他了?”

“那倒沒有,不過他想去陪著趙將軍。”

玄清思忖了片刻,說道:“隨他去吧。”

文殊笑道:“臣替雪言謝謝陛下。”

玄清擺擺手:“皇叔來此就為了這個事嗎?”

“正是,臣不知陛下受傷,不然早來探望了,陛下到底傷到哪裏了?為何不給臣看。”

玄清坐起來,表示自己一點事兒都沒有,他指揮李宣添副碗筷,向文殊道:“皇叔沒吃呢吧,陪朕用膳吧。”

文殊略顯責怪的看他一眼,不再說這事,吃過飯本該各自歇息,不過玄清想留文殊陪他,就分了一半折子給文殊,說自己看不完了要皇叔幫忙,文殊看出他的心思,就說自己到偏殿去看,留玄清在主殿歇午覺。

下午文殊差人回去和張雪言說了一聲,自己在宮中陪玄清用過晚膳才回去。

因了下午文殊幫他分了許多公事,玄清今日的折子看完的早,他這幾日都在福寧宮蹲著,自打繼承皇位後就沒有這麽長時間留在這裏,玄清夜裏無聊,瘸著腿在主殿亂晃,各處都看看摸摸。

殿中還有不少先帝遺物,往常玄清是沒功夫細看的,今日一件件檢視過去,忽地在書架上看中一個青色的玉瓶,要拿來細看時發現拿不動,這瓶子竟然黏在架子上了,玄清覺得奇怪,左右挪了挪,發現居然可以轉動。

玄清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他從沒聽說先帝私自出宮,但文殊說他經常出去,玄清心裏一跳,試了幾次後,床榻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玄清過去掀了被子看,裏面果然有條密道,只不知道是通向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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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通向何處呢( )

玄清可以理解文殊當年對他媽媽的做法,也知道文殊的不得已,但說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所以他雖然選擇放過了文殊但還是會有恨意,他對文殊就是又愛又恨

寫這篇有點停不下來,我也不指望能有多好看,就希望寫的比較通俗,不會讓人看不懂,另外的話也希望每個人物都能立住吧

我tm居然一天雙更,也是沒有想到,不過都挺短的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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