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何止(9)

關燈
第9章 何止(9)

第二日是除夕,軍營裏的小兵一年到頭就等著今天吃肉喝酒,想不熱鬧都不行,玄清一早出去尋營,捉到李文忠偷摸抓韓真下棋,玄清讓他兩把棋盤抱到自己營帳裏,中午回來吃過飯,玄清抓著李文忠下。

李文忠是個臭棋簍子,但他人菜癮大,總覺得自己很行,讓玄清連贏十幾盤後哭的心都有了,玄清記著昨天的話,不光和他下,還要加註,李文忠已經輸了兩個月的俸祿,下到二十一盤的時候他準備裝暈糊弄過去。

韓真已經猜出玄清昨天肯定是聽見了,趁他兩不註意溜出去找文殊救場,文殊來的時候知道了情況,他雖也氣李文忠,但他並不是一個記仇的人,覺得犯不著為了兩句無心之言把孩子零花錢都沒收了,是以進了營帳後道:“陛下已和李將軍下了這麽久,不妨換個人陪陛下。”

玄清看他一眼:“皇叔想陪朕?”

文殊道:“願意奉陪。”

李文忠如蒙大赦的爬下棋桌,拍拍墊子道:“殿下請。”

玄清看著他冷笑一聲,李文忠就當不知道,和韓真縮在一起,玄清棋藝本是文殊教的,雙方都知根知底,不過玄清似乎開始心不在焉,一步棋磨很久,看的人都困了,文殊只道他是心裏還膈應自己,不敢多話,小心的輸給他。

一局下完,文殊拱手道:“陛下棋藝又精進了。”

玄清未見多高興,拋了棋子道:“不下了。”幾人看他興致不高,害怕他存心找不痛快,都附和著收了棋盤,玄清道:“李宣,去看看外面準備的怎麽樣了。”

李宣應聲出去看了看,回到道:“晚膳快好啦,再過一刻陛下就該移步主帳了。”

玄清道:“那換衣服吧。”

文殊三人都言先去主帳等他,玄清套上輕甲,頭發都梳起來,又披上披風,看上去英氣逼人,李宣心裏十分得意,覺得與有榮焉,他陪著玄清走到主帳,裏面人已齊了,玄清在主座坐下,文殊坐在他旁邊,其餘的將領都按官職輩分坐了,玄清像模像樣的說了幾句,又喝過一輪酒後氣氛熱鬧起來。

這幫將軍跟著玄清打了快兩個月,知道他治軍有度,願意跟他混,席上都肯說話,玄清不攔著他們吹牛逼,有一搭沒一搭的插幾句,話題不知怎麽引到文殊身上。

拋開這兩個月,前線作戰也已經半年之久,這半年的糧草都是文殊督著辦的,沒出什麽茬子,這次來的又及時,這些軍人在皇城裏放不開,在這兒卻都好像沒有距離,他們表達感謝的方式就是喝酒,文殊被一輪一輪的敬酒,他不會下人面子,起初還能應付,後面有些勉強了。

玄清在一旁看著,文殊面上漸漸浮出兩片紅雲,微醺之色仿佛繾綣的晚霞,他心裏叫苦不疊,在宮裏的時候他是不怕喝酒的,只是邊地的酒太烈了,和皇城裏的不是一個度數,他一開始沒防著,現在想推也推不了,他原指望玄清救他,可玄清明顯沒有這個意思,他不好意思主動說,幾輪過後有些醉了。

玄清看他說話開始有些含糊,一雙眼睛更是好像浸滿了水,終於說道:“行了,別敬了,皇叔喝不了這麽多。”

將軍們哈哈笑起來,說襄王殿下還能喝呢,文殊連連擺手道:“我不行了 ,諸位見笑了。”

玄清端起酒盞喝完,道:“剩下的朕替皇叔喝了,朕帶他回去休息,你們自己玩吧。”

說著站起來走到文殊身側拉他起來,文殊站穩都夠嗆,攀著他的臂膀免得失態,諸將遺憾的放行,玄清臨走時又道:“別喝醉,喝醉的軍法處置。”

眾人齊聲應是,玄清扶著文殊出去,李宣跟著跑出來幫忙,外面的士兵都在營帳裏吵吵,見到他們嬉笑著行禮,玄清只能點頭致意,文殊已經醉的只能靠在他身上了,不過他喝醉了不鬧人,只會睡覺,兩人架著他回到營帳,李宣扶著文殊躺下,玄清道:“去弄點熱水還有解酒湯來。”

李宣又出去跑腿,玄清坐在床邊看他睡的毫無防備,李宣沒來得及給他收拾,玄清順手解開了他領口的扣子,文殊頸間一松,微微挪了挪腦袋,玄清的手指順勢戳中了他的面頰,文殊一點反應也沒有,依舊睡的很熟,嘴唇微微開合著,連同胸膛一起一伏。

玄清不由笑了笑,指腹滑到他的嘴角,惡意的按了按,文殊微微蹙眉,哼了一聲,可除此以外也沒有別的反應了,他嘴唇太軟了,還泛著水光,玄清舍不得松手了,他看了一會兒俯身吻下去。

文殊的嘴唇有酒味,薄薄的,嚴密的貼上玄清的唇瓣,玄清輕柔的含住他,文殊好像不知情,只是覺得有些難以呼吸,疑惑的哼了一聲,玄清一手扶著他的臉,一手按在他的前胸,愈發投入的吻著。

文殊本就張著嘴,玄清毫不費力的侵入他的口腔,文殊覺出一點難受了,哼哼了兩聲,不自覺推著玄清的肩膀,玄清又按住他的手,他親上文殊的脖子,在他的絨毛領子裏親他微微發燙的皮膚,玄清很快解開了他的衣服,伸手進去時忽的停住。

文殊的身體在他的掌下,只隔著一層輕薄的裏衣,玄清坐起來,文殊照舊無知無覺,好像繼續下去也不會怎麽樣,可玄清放棄了,他不明白自己想的是文殊還是他的身體。

也不明白自己這兩天不高興的是什麽,他索性幫文殊脫了夾襖和鞋子,又順手拆了發髻,再幫他蓋好被子,一切弄完,李宣回來了,玄清沈默的站到門口,看李宣伺候他洗臉喝水。

回到自己帳裏,玄清換了衣服,在床上紓解,夢裏又看到文殊情潮裏的臉,比他平時鮮活明麗太多了,好像盛放的春花,一朵一朵的朝他開放,玄清醒後下身濡濕,他自己換了褲子,躺在床上等李宣進來叫他。

窗外天蒙蒙亮,營地裏十分寂靜,遠處有鳥叫和巡邏隊伍的腳步聲,玄清開始覺得之前魯莽了,或者是不該選這種法子欺負他,把自己也搭進去。

不過反正文殊也要走,他沒機會犯渾了,玄清等不及李宣來叫,他喊了一聲,李宣打著哈欠小跑著進來,問道:“怎麽啦,陛下。”

“朕要洗澡。”

李宣雖然犯嘀咕,但依言去了,片刻後玄清泡到澡桶裏,他身上沒什麽可洗的,要把一腦門春夢洗掉。

待到升帳的時間,玄清又和各個將軍敲定了晚上的計劃,韃靼信仰薩滿教,初一是他們全民祭祀的日子,活動連著進行七天,正是進攻的好時機。

午飯後文殊才露臉,他一臉宿醉的倦容,見了玄清話沒說幾句玄清便道:“帝都不能無人主事,朕看皇叔精神不佳,明天朕派人護送皇叔回京。”

文殊極為認同他的話,道:“臣遵旨。”

他這麽容易就答應,玄清反而又不想他走了,心想難道留在這裏陪我打仗不好嗎?還是他早就看見我煩了?玄清按下反悔的心思,冷著臉讓文殊回去休息。

下午大軍集結,玄清讓早已被招安的韃靼人帶路,五萬人馬深入草原。

鐵嶺城中餘下的守軍都在等軍報,軍報子夜傳來,大軍分四路攻打韃靼營地,正裝上他們的祭祀剛剛結束,梁軍擊穿了韃靼的軍隊,韃靼王本雅及太師阿魯臺分別逃走,此戰殲敵萬餘人,梁軍僅損失三千人。

守軍上下都很高興,不過大軍滯留草原繼續追擊,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玄清自然也不會回來,文殊想等一等他,內閣六部都在放年假,覆工要等正月十六,他現在並不急著回去,玄清說過他會殲滅韃靼的部隊,若能真能成,他必會成為大梁朝前無來者的第一個驅逐韃靼取得如此戰果的皇帝,文殊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玄清一定能說到做到。

玄清沒有讓他等太久,正月初七,大軍回到鐵嶺城,帶著幾百個韃靼的王族俘虜,這天老天也給梁軍面子,萬裏晴空下王旗獵獵作響,五萬整裝的軍隊好像天兵下凡,所到之處地動山搖。

玄清一身銀色的重甲走在最前面,身旁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將軍,他騎在馬上,遙遙望見一個白色的人影站在城頭等他,就算不知面目玄清仍知道那是文殊,他一時覺得自己看見了幻覺,他以為文殊早已回京。

可那個人影卻始終都在,直至他走進了,能看清面容了,文殊月白的大氅叫天光照的粼粼如天池春水,烏黑的發絲飄在風中好似潑墨,玄清終於確定自己夢中的情景成真了。

文殊讓人打開城門,自己帶著人出去迎接,他走到玄清的馬前躬身行禮,說道:“恭喜陛下。”

玄清策馬走到他的身旁,居高臨下的問道:“皇叔怎麽沒有回帝都?”

文殊笑道:“臣想拿著陛下的捷報回去。”

玄清笑了笑,下了馬,說道:“朕可沒有捷報,需得皇叔自己寫。”

文殊拱了拱手,笑道:“臣領旨。”

說罷隨著玄清進城,玄清一回營就論功行賞,一眾將領各自升了品級,又封了幾個新秀,其中最為惹眼的是趙芳如,這個在一群將軍裏顯得矮小瘦削的小將此番一箭射穿了韃靼王本雅的頭盔,讓他落荒而逃,唯一遺憾的是趙芳如當時的馬不行,沒追上本雅。

文殊陪在玄清身邊看這個將軍,總覺得哪兒不太對,似乎他過於纖細了,不過趙芳如受封也就是片刻的事,很快其他人的身形就掩蓋住了這個沈默的少年。

夜裏是熱鬧的慶功宴,玄清縱著他們飲酒作樂,酒宴過半,文殊借故跑了出來,實在受不了這些人喝酒的氣氛了,他喝的燥熱,在外面吹風,不多時玄清也走出來,他似乎喝的也有些多,面色比平時紅潤,不過神色如常,他向文殊道:“皇叔又喝多了?”

文殊忙道:“沒有,臣這次及時出來了。”

玄清扯了扯嘴角,文殊看他似乎沒有太高興,問道:“陛下似乎有事煩憂。”

玄清猶如點星的眸子黏在他臉上,看的文殊不自在,又問:“臣有何處不妥嗎?”

玄清移開目光,說道:“皇叔陪朕走走吧。”

文殊應了一聲,行至玄清身側,兩人慢慢朝軍營外走,喧囂聲漸漸遠了,四周安靜下來,值班的士兵朝他們行註目禮,走出軍營後玄清忽然問道:“皇叔為何留在這裏等朕?”

“京中暫時無事,臣想著多等幾日無妨,若是陛下再晚個三日回來,臣就回京了。”

玄清不置否可,軍營離附近的嶺山很近,兩人走著走著就上了山,附近有崗哨,並不危險,嶺山不高,多走幾段權做消食,走到山腰時玄清停下來,他們腳下是遼闊的草原,草原的盡頭是起伏的雪山。

文殊陪他一起坐在嶺山的山腰上,遠處的地平線上有一線藍,好似是天幕飄渺的裙角,它的裙身上綴滿繁星,一顆不多,一顆不少,萬物都很靜寂,唯有星星熱鬧的亮著,帝都沒有這樣的星空,文殊看的心裏歡喜,嘆道:“星河浩瀚啊。”

玄清偷眼打量他,這話不知怎麽就撞進了玄清心裏,連同文殊此時的模樣,撞開了玄清這些天朦朧的念想,這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就像是已經埋在他心裏許久,只是此時才破土發芽了。

文殊察覺到玄清的目光,回頭看他,玄清的眼神卻似乎有些難過,文殊關切的問道:“陛下怎麽了?”

玄清避開他的眼睛,緩了口氣道:“朕乏了,我們回去吧。”

--------------------

文殊:喝酒能把嘴喝腫嗎?

玄清想了挺多的,總之他預感到了喜歡文殊不太容易,所以他有點難過

剛剛看收藏滿20啦,開心,滿50的話寫一個番外捏,寫寫玄清給文殊做學生時候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