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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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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風水

一聽到項祝要幹活,紀舒願立即松開手,甚至往後挪了挪,給他挪出下腳地位置,隨後眨巴著眼睛望向他。

項祝一把撈過竹筐,彎腰撿著地上的土豆,將竹筐裝滿後,他單手拖著竹筐底部,另一只手示意紀舒願把鋤頭遞給他。

“還是我拿著吧。”紀舒願生怕他胳膊受不了,撿起鐵鍬和鋤頭,握著兩根木棍往家拖。

雖然拖著省勁兒,可速度還是有些慢,最終還是項祝看不下去,把鋤頭拿過來扛在肩上,紀舒願這時也把拖改為扛。

他特意跑快了些,比項祝先回到家中,把鐵鍬丟在院子後再次轉身回去,直到折回去接過項祝肩膀上的鋤頭,他才緩了緩呼吸,這次腳步放慢不少。

項祝把竹筐放下來,下意識甩了甩肩膀。紀舒願看到後走到他身側,攥著他的手臂將他拽回房中,握緊拳頭幫他錘了錘肩膀,一張小臉滿是嚴肅的表情:“得拉伸下,不然明日定會變得酸痛。”

他說著又伸手用力揉捏,想將項祝的肌肉揉松,可他此時並未放松,肱二頭肌太過結實,紀舒願輕拍一下他的手臂,輕斥一聲:“你先別用力,手掌伸直手臂擡到頭頂。”

“冬日衣裳太厚,我覺得隔著衣裳揉不到,不如晚間待我只剩裏衣的時候,夫郎再幫我按?”

項祝將他的手壓下,隨意甩了甩手臂,又整了整衣裳:“方才你動作如此急促,說不定娘會誤會,我得把衣裳整理一下,你也是。”

紀舒願自然知曉他所說的意思,方才確實只顧著不讓他明日胳膊酸,倒還真沒註意院裏人的模樣。

他低頭拍拍身上的褶皺,走到門前推開一個小縫往外看,項長棟不在,應當是在屋裏或是其他地方,項巧兒還在縫制他那件衣裳,丁紅梅幫項家二妹的孩子縫著小衣裳。

“看上去應當沒註意我們倆。”

紀舒願低聲呢喃,還未轉頭房門就從頭頂推開,他本來靠在門上,突然沒了支撐身子不由得往前撲去。

完蛋,要摔地上了,掉面子是小事,說不定要吃一嘴土。

他屏息伸手捂臉,預想的疼痛未到,反倒是腰間被收緊,紀舒願剛放下手,腰間就被拍了下。

“站穩點,別摔了。”

紀舒願嚴重懷疑項祝是故意的,可他沒有證據,畢竟從屋裏能看出他方才的姿勢,確確實實是虛靠在門上的,他不可能不知曉。

項祝松開手讓紀舒願站直身子,轉頭看向還在繼續做著活計的項巧兒和丁紅梅,兩人並未往他倆的方位看。

紀舒願剛想詢問需不需要幫忙,就被丁紅梅喊去煮飯,並讓項祝燒火。

已經幾頓未煮飯,紀舒願倒是樂意的。今日除了土豆,他還想再做個其他菜,他站在竈臺前,彎腰伸手翻找著都有些什麽食材,直到從最裏面翻出兩個南瓜,他才就此罷休。

幹煸土豆片已經做過,再加上一家子都不太能吃辣,於是紀舒願便想著做個紅燒土豆塊,再用炒個南瓜絲。

紅燒與幹煸的不同主要在於焯水。

紅燒需要而幹煸不需,隨後的步驟則相差無幾,都是煎至兩面金黃,放入配菜後開始翻炒,不過紅燒最後要加一點蔗飴,讓它多點甜味。

南瓜絲則多加些苦酒,將它變為酸甜口味。

“窩窩頭不夠吃了。”紀舒願掀開一旁的石缸,裏面剩有一點米,可上面只剩兩個窩窩頭在。

聽到這話,在院裏做工的丁紅梅一拍手,有些懊惱地說著:“瞧我這記性,午時還想著要蒸窩窩頭,我給忙忘了。”

丁紅梅說著放下針線,走到竈房角落把繩索解開,拿出裏面的玉米面:“願哥兒先出去吧,我來蒸窩窩頭。”

眼看菜已經炒好,氣溫也不高,要是等她蒸好窩窩頭,這菜怕是早就冷了。

紀舒願出聲道:“娘,我來煎餅吧,這玉米面煎餅也挺不錯的。”

說實話他還真沒吃過,可為了能節省些時間,還是煎餅更快些,而且往常煎餅果子都是用雜糧面所做,做出來應該不會太難吃。

“煎餅也好,不過是不是得要顆雞蛋?”項巧兒歪著頭問道。

“不用也行,總歸是就著菜吃,沒味道也無妨。”紀舒願本以為她是想說家中沒雞蛋,誰知在聽到他的話後,項巧兒立即起身走到丁紅梅面前,向她笑著,“娘,讓我去買雞蛋吧?”

一顆雞蛋8文錢,紀舒願瞧著丁紅梅掏出十文,隨後拍拍巧兒的頭:“去吧小財迷。”

紀舒願沒搞懂這是怎麽一回事,但卻看出項祝家中似乎沒有雞鴨。

“村東頭就有家人養雞,我們要用時就去他家裏買一顆,一顆8文錢,我給10文,其他兩文巧兒就自己拿著了。”項祝向他解釋著,紀舒願聞言點頭,也知曉了為何丁紅梅會叫她“小財迷”。

她還挺聰明的,知道賺跑路費。

“不過,娘,我們家中為何不養些雞鴨呢?如此一來,就不用再跑旁人家買了,我們自家的雞鴨蛋就夠吃了。”

“我們家倒不是沒養過。”丁紅梅嘆了口氣,仿佛不想回憶此事,“誰知剛買回來沒養幾日,就患疾而亡,找那村東頭的看了,他只說是我們家不適合養雞,風水不適宜。”

紀舒願有些無奈,他聽過風水不適宜開鋪子的、蓋房屋的,還從未聽說過有風水不宜養雞鴨的。

雖然古時確實挺註重風水,但紀舒願不用猜便知曉他們是被騙了,養雞鴨並不是什麽難事,更別說剛買回來幾日就患疾,定是本就有問題,送到他家中才爆發。

“這樣啊。”紀舒願故作沈思狀,他捏了捏下巴,隨後眼眸一亮,“喔,我記著我娘家村裏有位方士,懂得改變風水之類的,待我明日回門去找他算上一算,取些物件改改風水,如此一來,我們便能自行養殖雞鴨了。”

丁紅梅聽聞甚是歡喜,忙不疊點頭:“如此甚好。”

不多時,項巧兒跑著回來,面頰透著紅。

紀舒願接過雞蛋放置一旁,先是把玉米面倒進碗裏,又加了些水攪成面糊狀,等稠度差不多的時候,他將雞蛋打進去,再次攪拌均勻。

項祝燒著兩個鍋,在紀舒願的指揮下把木柴移出來幾根,讓右邊的鍋保持著小火,紀舒願伸手放在鍋裏試試溫度,感覺有些烘手後才從豬油盆裏鏟出一塊豬油。

融化的豬油被紀舒願用鍋鏟鏟起,潑在鍋壁上,把面糊倒進去,用鍋鏟鋪薄些,底層煎成型之後,再將它翻面。

一碗面糊煎出一大盤餅來,紀舒願用菜刀將它切成小塊,冷水倒進鍋裏蓋上鍋蓋,餅和菜已經被項祝端到院裏,項巧兒手上沾著水,邊甩邊走過來,站在鍋旁等著他盛稀飯。

今日始終是紅薯稀飯,紀舒願洗過五個碗,盛滿後項巧兒端著兩碗稀飯走出去,丁紅梅和項祝一人端一碗,紀舒願則帶著最後一碗,仍舊坐在項祝身側。

他剛坐下,就被丁紅梅叫了一聲。

紀舒願立即應聲,聽到她說著關於回門之事。

“明日要早起些,老大也別去狩獵了,你們兩人帶些銀子到集上買些兩只雞兩只魚、再買兩盒糕點和六顆雞蛋,不會回來,但得記著要走願哥兒坐轎子嫁來的那條路。”

紀舒願途中掀開簾子看過,他知曉轎夫走的是哪條路。

他聞言朝丁紅梅點點頭:“娘,我知曉來時的路,明日我來指路就好。”

“這樣也好。”丁紅梅又看向項祝,叮囑他要仔細些挑選,雞魚都挑肥些的。

紀舒願低頭吃著飯,心裏卻是百般不願,明日定要阻攔項祝,把雞魚挑小些,若紀舒願根本不想回門,可又怕旁人說項家不是禮數。

送紀家東西對他來說就是浪費銀兩。

他咬著煎餅,夾一塊土豆吃完又夾一筷子南瓜絲,看上去有些食欲不振,今日紀舒願只吃了三塊餅便停下筷子,吃完後端著碗獨自回到竈房。

項祝心細的很,察覺到紀舒願情緒有些不對,他三兩口喝完稀飯,拿過空碗蹲在他身旁,把空碗放進木盆中,擼起袖子打算清洗。

“夫君去歇著吧,別沾手了,我來洗碗。”紀舒願用手臂擋住他的手,不想多一人手沾濕。

項祝沒聽他的話,攥著他的手腕壓進水裏,又拿出來讓他瞧:“已經沾濕了。”

項祝捏著碗邊,用盆裏的絲瓜瓤刷著碗,時不時擡眸打量紀舒願,輕聲說:“你似乎情緒不佳?不想回娘家?”

他大約有些猜測,紀舒願這兩日臉上稍微長了些肉,雖說還是瘦弱,但不至於是剛來時候面黃肌瘦的模樣。

但還是能猜出來,不似媒人所說,紀舒願在紀家根本不受寵愛,若是有爹娘寵愛,怎可能養的如此瘦弱,甚至連婚服還是不合身的成衣。

紀舒願想點頭,卻有些顧慮。

若是點頭豈不是變相承認他與家中不和,替婚之事說不定會被暴露,古時對貞潔看得很重,若是事情被發現,他說不定會被項祝趕出家門,向麗敏自然不會讓他歸家丟人,沒銀兩沒吃食,還是個哥兒,他流落在外說不定會發生不可預知的事。

他頓時身軀一震,朝項祝扯出個難看的笑:“沒、沒有呀,我只是在想父親喜歡吃什麽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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