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4. 104 逗媽高興

關燈
104.  104   逗媽高興

1980年臘月, 陽歷已經進入了1981年,蘇愉開年來了就要進入大四了,來年她可能會更忙, 所以今年過年打算回去, 主要是老頭最近連番來信說是想外孫了、要殺羊了、老太太給攢了一堆東西, 她要是不回去他就給寄過來。

“寶芝,我們今年回去過年,我們走了你就住我家裏, 買一擔子煤回來,一個冬天都是暖和的。”蘇愉給來找她吃飯的二丫說。

已經習慣了這個名字的二丫頓了頓, 她撓撓頭,說:“我也想回去看看, 我有點想小虎了。”哪怕知道他不會受苦,而且她也擔心她大姐被她媽給嫁了。

“也行, 只要你不嫌吵架麻煩就行, 反正你爸媽的思想是改不過來了, 哪怕你是他們的大學生女兒,就是說好話也是哄你的。”

寶芝臉一紅, 嗔道:“蘇嬸你說啥呢,我又不是腦子糊塗的, 我沒打算回家,我先回縣裏, 我打算的是把我姐跟小虎拐出來,我們三個去省城玩幾天,然後他倆回去,我再回這裏。”

蘇愉看著這個身上總算有點肉,敢擡頭直視人眼睛說話的年輕姑娘, 笑道:“沒糊塗就好,你要是回家炫耀惹一身臊,我得嘔死,你現在是日子有盼頭了,總算爬出了泥潭,可別又回到泥潭旁邊大肆炫耀,小心被泥潭裏的人拽著腳脖子再給拖進去。像你爸媽那種人,你就是當了官發了財,把他倆供起來燒香,兩人骨子裏還是念著兒子,逮著機會還是糟踐你。”

“我知道,我這輩子都不打算跟他們見面了。”

即然決定要回去,那就提前買票,再晚了就要大雪封路了,四個人包袱款款地坐上火車,平安上車就倒頭睡覺。

“這是又熬夜做試驗了。”蘇愉從包裏掏出一件棉衣,甩他身上,說:“蓋嚴實了,別凍感冒了。”

“我不冷,天天跑步,身子骨棒的很,就是坐我爸的敞篷車吹風回去我也不會感冒。”平安把手上的衣裳卷巴卷巴給塞在背後靠著。

“你不犟嘴就嘴癢是吧?身子骨棒我也沒見你晚上睡覺不蓋被子。”她又拽一件棉衣出來甩他頭上,“給我蓋在身上,不然你別睡了。”她瞪他。

“我都說不冷了,非要把我熱出汗。”他小聲嘀咕,老老實實的把胳膊塞進袖筒裏,把帽子也給蓋在臉上,含含糊糊問:“媽媽,您看行了嗎?我還冷嗎?”

“給我好好說話。”蘇愉蹬了他一腳,搓搓胳膊,聳肩說:“給我麻出一身雞皮疙瘩。”

平安滿意地笑了一聲。

“平安怎麽都沒變?還這麽鬧騰。”二丫聽到他那聲“媽媽”也給麻得不輕。

“日子過的太順暢了。”小遠接話,看了旁邊的大個子一眼,“越活越小了。”

“你是嫉妒,你也喊吶,我都給你帶好頭了,你就是不張嘴,鋸嘴葫蘆,別羨慕我跟我媽親昵的母子關系。”平安臉埋在帽子裏,嘰嘰咕咕地念叨,聲音裏滿是得意。

蘇愉挑了下眉,手拄桌板上,看著小遠說:“小兒子,你喊不喊?我保證不嘲你。”

“我才不膩膩歪歪的。”小遠耳朵紅了,那個字疊在一起喊,能把他舌頭咬掉,他也沒有平安的厚臉皮,喊了平安就要嘲笑他。

“切,你不愧是個弟弟。”平安掀開帽子,從夾縫裏叨了他一眼。

打嘴仗他永遠是輸,怕被這厚臉皮逼出其他的事,他閉緊了嘴,不搭腔。

火車在縣裏停,二丫下車了就把自己圍嚴實,給小遠遞了個眼色,就跟他們三人分開,先一步往出走,遠遠的看到寧叔身後跟著二寶,她繞了個彎,擠在人群裏離開。

“我妹沒回來?”二寶問出來的三個人,踮腳往車站裏面看。

沒人搭理他,蘇愉把包遞給寧津,手挽著他胳膊問:“什麽時候回來的?”

“沒兩天,走,回去,爹已經把羊肉送來了,我來的時候剛下鍋,回去剛好能吃飯。”寧津把包扔給兒子,空手跟她一起走。

“哎,跟你們說話呢?二丫沒回來?”二寶拽住平安又問。

平安拽著他胳膊給他來個過肩摔,“嘿,學的不虧,挺順手。”他看了眼地上呲牙咧嘴的男人,“哎啥啊?誰叫哎?二丫回沒回來我咋知道,我又沒見過她,真是奇怪,找我要什麽人吶。”

不論是他姥爺寫信過去還是誰問起,他們的統一口風都是沒見過二丫。

“她高中老師都說了,二丫的通知書收信地址就是你媽的學校。”

“沒收到,不知道,誰給你說的你找誰去。”平安舉起拳頭對他揚了揚,看他瑟縮的神情,嗤笑一聲轉身離開。

“你說你要一直是剛剛那樣的,不也挺正常,別像個小兒一樣動不動撒嬌賣癡。”小遠說。

“你這個呆子不懂,那不叫撒嬌賣癡,那是逗媽高興。”他箍著小遠脖子伸了下懶腰,擡下巴示意他往前面看那手挽手的兩人。

“你不愧是你爸的兒子。”小遠抖了一下。

“你這人肯定娶不到媳婦。”平安震驚地望他一眼,這是何種呆瓜?真不像是媽親生的。

坐車到鎮上,剛下車就有個小孩沖過來,他跑向蘇愉,嘴甜的問:“蘇嬸嬸,你回來過年了,蘇爺爺等你好長時間了。”

蘇愉看他眼睛濕漉漉的,推他往後面走,說:“找小遠,他給你說。”

搞的像地道戰樣的,平安搖頭笑笑,提起小遠手上的包跟上前面的兩人。

“你大姐呢?”小遠拉著小虎邊走邊問。

“在家,小遠哥,我二姐沒回來嗎?”

“回來了,她說想你了,想回來看看你,你要是想見她我明天就送你跟你大姐過去,但你倆不能給其他人說,偷偷跑出來,要是被你爸媽還有你哥知道了,你二姐就不見你了。”

“我不說,我明天早上等我爸媽上班後去你家找你,大寶二寶都喜歡睡懶覺,那時候他倆還沒醒。”

說的還挺有條理,時間都定好了,那小遠也就不操心了,點頭說好。

第二天他跟大丫小虎坐上車,下車後七拐八拐的送到二丫手上,看她們仨坐上去省城的車了才返程。

回去了就見小虎爸媽在他家門口鬧,他也沒進巷子,直接去警局報了警,說他們威脅恐嚇他一家。

警察一到,小虎爸媽又沒證據證明大丫小虎是小遠給送走了,嘴角說爛了也沒用,反而還被訓一頓,只好憋屈地回去。

真他娘的上輩子挖了蘇家的祖墳,這輩子沾上蘇愉這個瘟神,五個孩子,三個都被拐走了。

“我跟你媽搬到你三姐家住了。”蘇老頭坐在竈門口燒火,對切菜的小閨女說。

“什麽時候的事?”蘇愉問。

“有一陣子了,我們村裏你大嬸子,就是死了男人跟兒子的那個,剛入冬的時候夜裏走了,屋裏也沒個人,還是鄰居看她家廚房兩天沒冒煙了,翻墻進去看才發現她沒氣兒了,之後你三姐就來把我跟你媽接走了。”

“那也挺好,你和我媽在我三姐家給她照顧雞鴨,掃掃院子,做飯的時候燒個火,我媽在家她也放心,有人看門了。”蘇愉原本還以為這事要商量,沒想到她三姐已經把人接走了,而且信上也沒提過。

“是,你三姐跟你三姐夫都念恩,我跟你媽住他家,他也沒甩過臉子,看著還挺歡迎的。”蘇老頭籲氣,真是兒子不如女婿,他對老三一家也只是暗中補貼,給的東西只是讓他們吃好一點,錢財上給的也不多,但三女婿就念恩,說讓他老兩口安心地住。

“那你跟我媽也別摳著錢,時不時的拿錢割幾斤肉回去,給小芽買買零嘴,有東西了也別記掛著給我寄了。”蘇愉轉頭對老爹說:“你這把年紀了,我還要你東西有點虧心。”

“給你我高興,還是要給的,我看病吃藥都是你在操心,她們也都知道,我住老三家也沒花她什麽錢,我地給她種了,搬她家去了也不要糧食了,她也就照看我一眼,這是閨女該做的。”他打斷老幺的話,說:“我還沒糊塗,給你你就接著,我也不知道能再給你幾年,但我活著你就有爹,爹給閨女東西,你收著我就高興,雖然你不缺。”

“而且我給你了也不會漏了老大老二老三,就是多少的問題,她們也沒意見。”老頭補充說。

“那行吧,爹給的我都要,就是一雙破襪子我也藏在櫃子裏。”蘇愉貧嘴。

“我可沒有破襪子,你想要我也拿不出來。”

*

省城裏的三個人,在逛了五天後,三人約定好明年冬天再見,二丫帶大丫去買了件新棉襖,但是舊款式,買了雙棉鞋跟幾雙厚襪子,又給小虎買了一套文具和一罐子奶糖,就打算送兩人坐回縣裏的車,她直接從省城走。

“二丫,你要不送我們回去吧,我擔心走錯路。”大丫第一次出遠門,沒想到還要獨自坐車回去,她怕有人把她跟小虎拐到大山給賣了。

“我記得路,坐車坐到站,回到縣裏了我記得來的時候走的路,我帶你回去。”小虎拍胸膛說,拉著他二姐的手說:“姐,你走吧,我記得路,不會走錯的,你明年冬天要記得回來啊。”

“好,肯定回來。”二丫推她大姐上車,對開車師傅說:“叔,這兩個人是到縣裏了才下車,你看照著點。”她把車費給付了,給兩人擺手,轉身下車。

“二丫人呢?”杜小娟問回來的兩個人。

“坐火車走了,從省城走的。”大丫老實交代。

“她人在哪?我說的是她大學。”

“不知道,她沒說,小虎問了她也不說,我們就在省城玩了幾天。”

杜小娟看向小兒子,看他點頭,罵了聲癟犢子,奪過大丫手裏的衣服,娘的,穿不進去,鞋子勉勉強強能合腳,她惡狠狠瞪她一眼,把鞋子給拿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