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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065 以惡制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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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065   以惡制惡

這是平安第一次進警局, 他姥還在警察面前撒潑,他不時會被指著告知他是她的親外孫,做為她不是搶他家東西的證人, 也是聽到他媽名字最多的一天。

“是我外孫給我的, 他孝順我的。”劉婆子被老警察壓滅了囂張的氣焰, 看一旁喪盡天良的小女婿咬死要告她搶劫,她撲過去抱住平安,大喊:“是我外孫孝順我的, 外孫孝順姥姥還犯法了?”

“不是,我沒給她, 她來我家搶東西我不知道。”平安四肢發力,推開了強箍著自己的人, 沒收好力一屁股墩坐在水泥地上,他不顧疼的發麻的屁股, 幾下爬走, 遠離他姥後站起來, 瞅著他爸說:“我沒有讓她來家裏搶東西,我只是給她開個門。”

“你還幫姥姥攔住狗子, 平安別說胡話,沒有你我絕對進不到你家裏去。”劉婆子皺眉訓他, 對警察說:“真不是我去搶東西,是我外孫說他家裏天天吃大米白面, 我想著我家裏都開不了火了,就去拿了點,我拿的時候我外孫都沒意見,這怎麽算是我偷東西?再說我又還沒吃,大不了讓我那沒良心的小女婿再提走就是。”

“我攔了, 還拍門了,我喊你出來。”平安急忙解釋。

寧津看了他一眼,走過去攔住平安姥揮下去的手,給平安跟小遠說:“你倆先出去,別進來了。”

兩個最容易挑動情緒的孩子走了,大廳裏只有劉婆子呼天喊地的聲音,辦案的警察招呼寧津去旁邊說話,抽出煙的時候問他:“來一根?”

“抽不慣,您自己抽。”

老民警掏出火柴盒擦出火苗,吐出一口白煙後,指指裏面,說:“你也看到了,她咬死不承認,還越扯越亂,又的你兒子姥娘,這事斷不幹凈,頂多是你把東西扛走,想把她關幾天都難,我們也要按章辦事。”

寧津點頭表示理解,說:“但如果不關她幾天,就這樣安穩出去,她不長記性下次還敢去我家搶東西。”

老民警嗐了一聲,搓著手指上掉落的煙灰,低聲說:“這就看你們私下怎麽解決了,我也不建議你費老大的勁兒關她三五天,你兒子也不小了,以後要不要當兵?要是當兵有個搶東西進警局的姥娘可能有點影響。”

寧津沈默,聽著裏面的老婆子的胡說八道,長出一口氣,開頭說:“行,我聽您的,私了。”

最後這件事以家庭矛盾收尾,劉婆子絲毫沒有得意的情緒,她是想著寧津不在家,他後來的媳婦也傍晚才會回來,到時候她把東西都藏好了,米面又沒特點,她咬死不承認就行了,要是能成,她以後還這麽幹。誰知道這王八羔子突然回來了,還被警察逮個正著,忙了好幾天,連根毛都沒落到,還累個半死。

“遭瘟的。”她咳出一口痰朝寧津吐去。

寧津避開,停住腳步問:“警察同志,是不是但凡是親戚,有矛盾了都以家務事處理?”

“你問這幹什麽?”

“我就想知道,如果我跟我前大小舅兄打架了,但都還活的好好的,是不是也是私下和解。”

這讓人怎麽說?打架罷了,很常見的事,又都還是親戚,肯定還是私下和解為先。

“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打架。”警察幹巴巴的勸。

“好,我知道了。”寧津先一步走出警局,在外等著平安姥出來,直言道:“你想著你年紀大了,撒潑耍賴沒人能怎麽著你,還把平安拖下水,剛剛你也聽說了,那我也只能跟你學了,給平安大舅小舅帶句話,走路別走小道,別被我鉆空子打了。 ”

“你敢!”劉婆子瞪他,“你敢打他倆,我天天去你家鬧。”

“鬧唄,你敢鬧我就敢打,就看他倆耐不耐打。”

寧津說完就走,提起兩個孩子身邊的米面,一聲不吭的往家走。

平安偷瞄他的臉色,心裏慌成一團爛麻,手上捧的油罐,指甲裏摳的凈是油汙,離家越近他越害怕。

“我出去有事,晚上晚點回來,小遠給你媽說一聲,晚上給我留飯。”寧津把東西都放回原位,沒搭理平安直接出門。

他走了平安站院子裏立馬就哭了,小遠不理他,只有小黑時不時叫一聲,他瞇著眼走到狗窩裏,坐在小黑臥的稻草上,抱著小黑的狗頭繼續哭。

寧津先去老謝家,托他明天幫他跑趟車,等他閑了幫他跑長途,短途換長途,誰都願意。

老謝也聽說了他家的事,開玩笑說:“你家都成警局的老客了,你媳婦把她前小叔子送進去了,你這又把你前丈母娘也送進去了,兩人還合夥報警告鄰居,現在是一提報警,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你們一家。”他老爹老娘在外都不肯提起他,有人問小五的事立馬擺頭說不清楚。

“凈是馬蜂窩親戚,沒得法,我還有事,你繼續忙。”寧津從老謝家離開就往南走,到了茅缸廠還沒到下班時間,他直接進去找平安大舅。

“找我啥事?還一定要出來說?”不過趙平也樂得偷懶,扛大缸累的要死,正想找借口偷溜他小妹夫就來了。

寧津看離廠門遠一點,也沒啥人,停住腳回過身就朝趙平揮拳,哪兒疼他往哪兒打,沖他沒緩過神,一拳把他鼻子打的冒血,肘關節往他腮幫子上撞,腿踹向他腰窩,把他踹趴地上了才停手。

“這是我答應你媽幫她揍你的,她說你沒本事還又懶又好吃,只會下蛋不會養,讓她去找十來歲的外孫討食,外孫拿不出來就去搶,還害她進了警局。”寧津看他吐出一顆牙,對著他大腿又踢一腳,“我還答應她,但凡她再去我家討食,我就來替她打沒用的兒子,你記好了,我明天應該還會過來。”

趙平捂著腫起來的臉沒敢說話,別看他天天幹的是苦力活,但性子孬,只敢在他媽面前虎臉放狠話,在外面屁都不敢放,寧津個子比他高一頭,身板還比他的壯,玩的還有朋友,跟這頓打相比,他更怕明天的。

“我回去會管好我媽,你別再來了。”

但他太不了解他媽了,劉婆子想著警察都管不了她,晚上看到大兒子臉巴子腫的老高,鼻子也是青的,走路還有點瘸,丟下飯鏟就噔噔噔的下樓,直奔寧津家。

“不用管她,吃好的就去洗澡,沒吃好的繼續吃,隨便她罵。”寧津攔住蘇愉,說:“這事你別管,也別插手,免得以後遭埋怨。”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寧津就出門,啃了根黃瓜在趙家樓下等著,一直守到上班的時候才見趙老大老二出來。他撲上去抱住趙老二就往地上按,瞟了眼嚇的往屋裏跑的趙平嗤笑一聲,在趙文罵罵咧咧的聲音中照他嘴給揮了一拳,壓制他的時候按住了他脖子,任他嗆的臉通紅還是把拳頭往他臉上捶,被人拉開的時候還蹬了他一腳。

“松開吧,我不打了。”寧津攤手,扒掉拉架人的手,往街上走了幾步,擦掉被牙磕破的關節上流的血,笑著對跑下來的劉婆子說:“嬸,你還滿意吧?你之前說養的兩個兒子不爭氣,還吸你這把老骨頭的血,天天逼你去我家鬧,去我家搶糧食回來餵他們嘴,我這個外人聽了都氣,這不,我幫你揍他們出氣。”

“你個要死的,老娘今天跟你拼了。”劉婆子氣的嘴打哆嗦。

寧津避開,大步往街上走,邊走邊回頭喊:“大舅哥,你看你媽對你們還有氣,明天我再來找你。”

“媽,回來。”趙平立馬反應過來,跑過來把他媽拉回去。

“遭瘟的,你們兩個還打不過他一個人?”劉婆子氣的拍大兒子,又急著去看小兒子,“我的兒啊,嘴皮子破了這麽大塊的皮,這吃飯喝水怎麽搞?”

趙老二煩燥的拍掉她手,不敢說話,不敢舔嘴,只感覺到血順著下巴流,他一動嘴唇,肉就像要撕開一樣。

“媽,你不準再去他家了,你看看我倆,現在哪還像個人?”趙平含糊地說。

“孬種,在自己家樓下你孬的像陰溝裏的老鼠。”劉婆子想想都氣,兩個兒子一起下樓,老二在下面被打的像死狗,老大往上跑去喊她,哪怕挨幾拳頭把那挨千刀的按住捶一頓也好。

“我要去報警,你倆跟我一起去。”劉婆子說。

趙平有點猶豫,但想起剛剛寧津放的話,他跟著老娘一起過去,趙老二也陰著臉跟上。

寧津被警察找上門的時候剛送走蘇愉,“警察同志找我?那就走吧。”他爽快的讓年輕警察無語,這是上趕著去做客?

哪怕趙平趙文一臉傷的站在警局裏,劉婆子罵的吐沫橫飛,寧津就咬死是看不慣兩個舅兄不孝順前丈母娘,他是幫他亡妻來教訓兩個兄長的。

“他胡說八道,他就是報覆,他拿我沒辦法就欺惡我兒子。”

“我知道我脾氣不好,但心意是好的,我就見不慣老太太一把年紀了被一大家子吸血,都被逼的出來又偷又搶了。嬸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怕不罵我你兒子回去就打你,你別怕,敢動你一手指頭你就去我家門前罵,你一出聲我就知道你的意思,我給你撐腰。”寧津說的一臉誠懇,還一臉氣憤的盯著趙家兄弟倆,只差挽袖子說“你們給我等著了”。

最後寧津賠了三毛錢的買藥錢先一步出門,出去了就跑,等劉婆子出門了已經找不到他影了。

趙文嘴唇腫了還掉一塊兒皮,從警局回來就直接回家躺著,只有趙平腫著臉去上班。

寧津中午在他回家的路上守著,又給他揍了一頓,但這次全打在看不見的地方,打的他爬不起來了,寧津蹲下扯扯他胳膊,自言自語道:“還行,胳膊腿都好好的,還能繼續上班。”

“你不是說明天再找我?”趙文喘粗氣,因為寧津說明天再來,他今天就沒防備。

“噢,今兒中午突然沒事,我就過來了。”

“別打了,又都不是小孩子,我們好好聊聊。”趙平靠著墻壁坐了起來,說:“你好歹是娶了我小妹,她還給你……”

“停。”寧津站起來要走,“這車軲轆話你媽都說爛了,你要是想說這些,那就沒必要聊了。”

“等等,我不說了。”趙平實在是沒見過這麽狠心的人,他小妹嫁他兩年,又留了兒子,這人竟然聽都聽不得,算了,指望他撈點油水是指望不上了。

“我管好我媽不再去你家,你也別突然沒事就來跟我們打架,這件事就了了吧。”

“你管不住她,我記得我一年多前也去警告過你們,顯然,你們一家都沒當回事,我發現拳頭捶在身上了你們才長記性。”寧津說的毫不留情面。

趙平噎住,又惱火他說的難聽,一時來氣,威脅說:“你現在只有平安一個兒子,我跟老二合起來有五六個,做人還是要留一線,免得老了被打。”

“我就喜歡聽這話。”寧津蹲下又捶了他幾拳,其中有一拳捶在他心口窩,這下他可站不起來了。

“以後別再來往,你們也別踏進我家門,更不要私下找平安,不然我在你們兒子長大前先把他們老子給打瘸了。”他腳踩趙平腿骨上。

“斷親,平安以後沒舅舅了,也沒姥姥,不來往了。”趙平不受激,又受不了疼,立馬答應。

“希望如此,回去好好勸你媽,我要是再在我家門口遇上她,或是見到她找平安,我就來幫她教訓兒子。”

寧津走後好一會兒,趙平捂著胸口爬了起來,回到家就見一窩子人已經開始吃飯了,一把掀了飯桌,大罵道:“王八羔子,老子在外面受欺負,你們就知道填肚子。”

“咋了咋了?誰欺負你了?又是寧津?他不是說明天再……”劉婆子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把推倒坐在地上,坐了一屁股湯水,立馬閉嘴了。

“你給老子閉嘴,只會嚷嚷,看你做的爛事,雞毛沒沾到一根,老子全身青腫,以後別去沾他家,你就當只生了一個姑娘,平安跟你沒關系,我們兩家不來往了。”

“可是……”

“可是個球,他那鬼樣子是像會給我們東西的樣子?平安那小崽子也是個白眼狼的,在我們家裏住那麽長時間,平日裏來不來看看,小時候就這樣,你還指望他長大了給家裏拿啥好處了?”趙平直接拍板,指著老婆子說:“老子再挨打就回來揍你。 。”

寧津在家守了一下午沒見平安姥過來,第二天也沒來人,可以斷定趙平起作用了。果然,劉婆子在外橫,但心疼兒子又怕兒子。

真是報應。

“平安,我們家跟你姥家不來往了,以後你別去她家,過年也不去。”這是這幾天寧津第一次跟平安說話,平安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即擡頭望著他,話還沒聽完就點頭答應。

“待會兒洗完澡了到堂屋來,我找你有事。”

平安又緊張起來,胸口起伏明顯,小聲應了一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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