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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014 交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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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014   交工資

寧津敲響老屋的大門的時候,寧家其他人都已經準備熄燈睡覺了。

寧老二趿拉著鞋出來問:“誰?”

“是我,開門。”

“小五?你回來了?咋這個時候來了?家裏出啥事了?”寧老二打開門栓,見小弟還抱著平安,還以為他家裏又鬧什麽事了,朝屋裏喊一聲:“媽,快起來,小五子抱孩子來了。”

沒一會兒家裏的大人就都出現在堂屋,趙桂香散著頭發問:“小五,咋這麽晚來了,還抱著平安,蘇愉打我孫子了?”

寧津看他媽一臉怒氣,一副他點頭她就要去打人找場子的架勢,思索片刻,在眾人的目光中,他對著他二嫂問:“我晚上回來平安說他挨打了,嘴磕流血了,還說他二媽罵他有媽生沒媽養,他說的含糊,我怕有誤會就過來問問。”

一瞬間,除了趙桂香,其他人的目光都調轉到錢小芳身上,錢小芳慌了,下意識的瞅向她婆婆,搓著手幹巴巴的扯了一下嘴角,撇下眼皮,有些吞吐地說:“我是氣急了說了他一句,也沒有別的意思,就平安有些不懂事,我說沒有雞蛋了他非要自己翻找,揭了鍋蓋放了氣兒我們中午吃的窩窩頭死硬死硬的,你哥早上挑的一缸水都沒咋用就被平安弄臟了,中午人家都睡覺,他又頂著大太陽去挑水。小五,我沒罵平安的意思,就是想著蘇愉沒好好的教平安,放任他長歪,你問你二哥,我們狗蛋才四歲都不會為了個雞蛋翻箱倒櫃。”

越往後說她越淡定,瞅了眼婆婆,繼續說:你走了之後平安中午都在這兒吃飯,你後娶的那個都沒來找過孩子,人家娘倆在屋裏好吃好喝的。平安一個雞蛋稀罕的不得了,人家兩個在屋裏包餃子吃。”

“你二嫂也是為了平安好,你們姐弟幾個小時候誰沒挨過打挨過罵?她是怕平安被養歪了才會打他罵他,你二嫂也沒打過別人的孩子不是?平安要不是她侄兒,她哪會管他。”趙桂香也幫老二媳婦說話,又教訓寧津,“是不是有人向你告歪狀了?就為了這點事還大晚上的跑來,咋滴,你還想幫你兒子打回來?耳根子軟的憨貨。”

要不是來的路上他問過平安這幾天的事,他就信了他媽跟他二嫂的話,他問他媽:“家裏沒雞蛋了為啥給平安說給他一個人單獨煮了雞蛋?還在外人面前說平安沒媽可憐,哥哥弟弟都懂事,把雞蛋讓給他吃?媽,不管是我娶蘇愉前還是娶蘇愉後,我哪次回來沒往家裏送東西?我兒子在你們飯桌上打口野食你們也沒虧,也不需要他懂事的哥哥弟弟讓吧?”

“還有,你們張嘴閉嘴都在往蘇愉身上抹屎,她是打平安了還是餓著平安了?我二嫂說的蘇愉沒來找過孩子,在屋裏偷摸吃好吃的,我都問平安了,他中午沒吃到的,他媽都給留在晚上吃。”他盯著他媽問:“你對蘇愉這麽不滿,恨不得給她戴個惡毒後媽的帽子,是想逼死她還是想讓我離婚?”

“小五子!”寧老頭瞪著小兒子,“你怎麽說話的?你媽說啥了你就說她要逼死蘇愉?不知道的還當你媽是你仇人,幫你養兒子還養出錯來了?”

“有沒有那個意思我媽心裏清楚,我混一家人不容易,找個對我兒子沒壞心的女人更不容易,媽,我們兩家沒住一起,你對蘇愉不滿她又沒在你眼前晃,你放她一馬也為我考慮一下,少去我家攪和行不行?”他央求,他是真怕平安攪和在幾個女人中間被養歪了,奶奶、伯娘、姥姥跟後媽,平安這一輩子會跟蘇愉打的交道最多,而且自己不在家,平安的吃穿住用都要指望她。

趙桂香氣急,她怎麽生了個這個軟骨頭的玩意,就不該把他從小給婆婆養,給自己養了個仇家出來。她捂著胸口指著門,斥罵道:“滾,你只管聽你床上那個騷狐貍的話,哪天你兒子被她養出事了你別來哭。”

寧津皺眉,又開始了,他媽一旦不如意就開始咒罵,他看沒法再說下去了,轉頭對他二嫂說:“二嫂,我不管以前你怎麽對平安的,以後也別再罵他有媽生沒媽養,你說是看平安不懂事想教他,但我沒見你對自己的孩子連踹帶罵的,都是大人了,那句話有多惡毒大家都知道。而且平安有媽生,現在也有媽養,後媽也是媽,蘇愉一沒打他二沒餓他,如果沒得人在裏面摻合,後媽跟親媽沒多大區別。”

說完之後他就抱著孩子往出走,不理會他媽罵他白眼狼之類的,往回走的路上,他問平安:“我沒在家的時候你過得好不好?”

平安一聽這話就熟練的開始講他後媽怎麽待他的,“像以前一樣,我跟小遠吃的東西都一樣,就是我媽做的飯比以前更好吃了,我跟小遠吵架她也不管了,我最喜歡她做的飯,不喜歡她以前從食堂端飯回來。”

寧津點頭,“我不在家的時候你要聽你媽的話,你媽做飯好吃你就少去你奶跟你姥家,你去她們家吃飯了我還要給她們送東西,擱家裏只有你跟小遠兩個人吃,送去你姥你奶家,你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好多人跟你分,咱們吃虧了。”

“那我不去了。”平安立馬應下。

寧津舒了口氣,平安兩歲他媽就病死了,他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就前兩年他開始跑車了才把兒子往孩子姥姥跟奶奶兩家送。兒子對他親媽沒什麽印象,如果不是其他人在裏面亂教,平安對蘇愉應該沒什麽排斥。

他娶蘇愉之前就了解到她是個老實人,給她買工作也是想安她的心,讓她對平安好點,他每次跑車回來私底下都會問平安家裏的事,就在他要放心的時候,媳婦性子大變,像是換了個人,好在除了大手大腳,對平安也沒歪心眼,而且她現在這個性子更有意思,會撒嬌會瞪眼,不再是沈悶悶的。

男人對著漂亮有生氣有主見的媳婦,當他無法再壓制住她的時候,為防止她逃脫,就會不自覺的放下身段討好,設法引起她的註意,聽取她的意見。

回家後,他把平安送回屋,剛推開自己臥房的門,就見床頭靠著個人,“你還沒睡啊?”他拉亮了燈泡。

“在等你回來,沒吵架吧?”蘇愉關心地問。

“不算吵,以後我媽應該不會再只喊平安一個兒去吃飯了。”他抱住蘇愉,沈聲說:“你跟我媽,我選擇了你,你要拿我兒子跟你兒子一樣的養。”

“你選擇我是因為我的立場是為平安著想。”蘇愉也沒再假模假樣,平靜的說:“我對平安沒壞心,我既然跟你繼續過日子,那肯定不會當個惡毒後媽去糟蹋孩子,有氣也是對你發。”

“嗯,我是你的出氣筒。”

“但你要想讓我把你兒子跟我兒子一樣的養,你也要以這個標準來對待小遠。”蘇愉扯著男人的耳朵說。

“我沒有虧待小遠啊。”他抱屈。

“今天晚上你回來之後就沒讓平安腳落地,我兒子你拉都不拉,你這樣做還要求我平等?”

寧津語塞,“我以後註意,下次回來一下子抱兩個。”他保證。

蘇愉哼哼兩聲,覷著他說:“那你記好了,我盯著在。”

男人氣虛,從床上爬起來,從他脫下的衣服裏掏出一卷錢遞給床上的女人,說:“這是我這個月的工資,你拿著用。”

蘇愉沒接,“我手上還有錢,你上個月給的十五十塊錢也還沒用完。”這男人每個月給“蘇愉”十五塊錢充當家用,從沒交過工資。

寧津把手上的錢又往前遞遞,“你現在不從食堂端飯,吃的又好,之前的錢應該不夠用。”

“夠用,我的工資跟你給的加起來三十多,還有餘的。”蘇愉挪開被錢抵著的手。

“拿著吧。”寧津覺得手裏的錢票好像燙手,掰開女人的手把錢塞她掌心裏,“你是家裏的女主人,以後我發工資了把錢都給你,你來安排。”

蘇愉冷笑一聲沒搭腔,手攤開沒捏被塞到手裏的錢。

寧津知道她的意思,但又沒臉解釋,只好把錢塞到她枕頭底下,把人按在懷裏,好聲好氣地說:“我身家都給你了,咱們以後好好過日子。”

蘇愉猶豫了又猶豫,想著不離婚又照顧孩子,有這個機會幹脆把錢都掌在自己手上。她嘲諷道:“你身家就只有這個月的工資?騙哪個憨包呢?”

“床板下面我鑿了個可以堵死的夾縫,存折在裏面,我明天早上拿給你。”話說出來後,他整個人都輕松了,摟著人說:“先睡吧,我明天還要早起。”

好險,還好她忍下來了,這床差一點就被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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