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關燈
第77章

天坑邊緣的集合地,天色已經再次蒙蒙亮起。

眾人焦急地等了一夜,通訊打了一次又一次,仍然是杳無音信。

護衛隊已經原路返回。這一次,他們臉上的神情格外凝重,但是旁人問起來的時候,仍舊表示:賽班斯等人遭遇不測的可能性很小,他們會等修整好裝備以後再度下洞尋找。

“到底還要找到什麽時候?”

說話的男生一頭紅毛,他早就等的不耐煩了。他來天坑是找樂子的,不是送命的。

現在賽班斯他們一直下落不明,現在還不去向軍隊求援,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一個女生猶豫道:“別,先別聯系軍隊。私自下天坑本來就是違規的,我不想讓我爸知道。”

大多數人也都是這個想法。

他們瞞著家裏出來找樂子,當然不想事情鬧大。

可是眼下確實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繼續在這兒幹等。

紅毛男生雙手插兜:“搞什麽啊……再耽擱下去,誰知道還會出什麽事?我不管了,我要回墻內去。”

多娜口氣咄咄逼人:“你現在回去?你是說你的朋友們生死未蔔,你自己要先逃命了?”

紅毛背上行李包。他已經打定主意要離開了,不想再浪費時間和其他人掰扯。

他覺得多娜這些人簡直是蠢透了。

他根本就沒法理解賽班斯,放著好好的金尊玉貴的日子不過,自己離家出走,結交一大群人,不就是想讓別人也像狗一樣圍著他嗎?

這樣的家夥,根本不會在意留在營地內的人是死是活。

要是他在溶洞下受了傷,也都是自找的。難道他們把他當朋友,賽班斯就也會把他們當朋友?

別做夢了。

紅毛拉一拉肩上的背包背帶,自顧自地往營地外走。

剛剛走了幾步,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人群之中,獨獨不見賽班斯那個小男友愛荔的身影。

他沒有和賽班斯一起進入溶洞,現在又會去哪兒呢?

“看來不止我一個人不想再留在這個營地。”紅毛笑了一聲,走到愛荔的帳篷前。掀開一看,裏面果然空空如也,“連賽班斯那個小男友也拋棄了他。”

那個愛荔一看就不安分,第一次見面做國王游戲的時候,他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克羅亞投懷送抱。

連自己男友都認不清,還指望他能乖乖留在營地等著嗎?

一個女生也在這時候“啊”了一聲:“對了,那天晚上,我好像看到……有一個男人進了愛荔的帳篷。”

多娜立刻質疑:“你看到的?那你之前怎麽不說?怎麽就你看到了?”

“夜裏那麽黑,我半夢半醒看到了一眼,又不能百分百確定……反正,愛荔現在真的不見了,不是嗎?”

“看到了吧,想走的不止我一個。你們在這兒傻乎乎等著的功夫,有人說不定都背著男友和別的男人打炮去了。”

紅毛譏嘲道:“你們就在這兒,等著看賽班斯當綠毛龜吧。”

就在這時,卻聽身後的溶洞入口處,傳來一陣異響。

護衛隊即刻戒備,槍口對準洞口,蓄勢待發。

像是有什麽東西從溶洞的水中鉆了出來,拖著步子,一步一步往岸上走。

幾個女生已經嚇得渾身哆嗦,甚至也打算像紅毛一樣提上背包,離開這個危險的天坑。

多娜安撫道:“慌什麽?有護衛隊在。”

話音剛落,漆黑洞中緩緩顯出幾個人影,滿身傷痕、渾身濕透的賽班斯等人,就這麽從溶洞內爬了出來。

所有人頓時楞住,領隊連忙指揮護衛:“列隊,快把他們帶上來!”

賽班斯的傷勢最重,臉上已經掛了彩,胸口裂開一道血口子,手中卻死死握住一塊半人長的蛇骨,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眾人面前。

他伏在地上咳出幾口水,指揮護衛:“快,急救。”

……

剛剛下到溶洞內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

變故是從他們誤入一條暗河時發生的。

賽班斯在隊伍裏打頭陣,穿梭在錯綜覆雜的地下水系。踏進暗河之初他並沒有特別慌亂,畢竟在這種地方,走錯了路很正常,只要能找回正確的道路就不會出事。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地方看似雜亂無章,實則另有玄機。

所有暗河都在往同一個地方匯集,像是某種巢穴的構造。

他們好像誤闖了某個危險種族群的老巢。

“小賽總……蛇……蛇。”

說話的同伴打開了手電筒,光線照在地上,堆疊如山的蛇蛻一眼望不到盡頭。

而在暗河流湧的深處,一個暗紅長發的詭異男人站在那裏。

所有人都嗅到了那種潮腥的氣息。不等賽班斯準備武器,一個同伴就跌倒在地。

水中的男人,下半身翻騰著醒目的尾鱗。巨大的蛇尾在河水中翻攪,眨眼之間,便向著小隊襲來。

“啊!”

眾人驚慌失措之際,賽班斯拔槍射擊。

可是危險種的速度實在太快,洞中不知是哪塊巖石忽然松動,一股異常的水流將他身上的設備瞬間沖散。賽班斯被某個強大的力量卷住了小腿,在他看清那東西的時候,身體頓時僵硬了。

紅發的王蛇扼住了他的脖頸,恐怖的力量幾乎要將賽班斯的脖頸扭斷。

好在他的基因也經過了加強,幾番扭打下來,掙脫了王蛇的蛇尾。

“快!往回走!”

賽班斯指引著其他人沿河返回。自己則留下來,掏出了火彈。

維多當時跟著他,出於義氣,站在了賽班斯旁邊。

“小賽總,我感覺不對勁啊!”

“我聽說王蛇這東西特別高傲,一般是不會主動離開巢穴捕食的……這家夥怎麽會在這兒。”

賽班斯也不清楚。

但他感覺這條王蛇……好像對他抱有特別的敵意。

維多也受了傷,好半天以後,他才意識到了之前忽視的問題。

“我知道了小賽總!最近好像是王蛇的繁殖季吧?媽的,估計是這條蛇的配偶懷孕了……”

動物界不成文的規律。

雌性在孕育後代的時期,雄性往往會擔負起捕食的責任。

甚至於,一向很少主動離開棲息地捕食的王蛇,也會在這裏設下埋伏,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面對的可能是一條初為人父的雄性王蛇。

為了巢穴中的王後和後代,它會對獵物下死手的。

“……還好,我和小賽總運氣不錯,從巖石坍塌的縫隙裏逃走了。”

維多說,“但是小賽總執意要把那條王蛇擊退……纏鬥的時候,就受了重傷。”

護衛隊的人連忙說:“小賽總,您太沖動了。一個人面對危險種是會喪命的。”

賽班斯怎麽會不知道?

但他總不能允許一條繁殖期的雄性王蛇就這麽藏在溶洞裏。那溶洞離他們的營地太近了。

他的安危尚且是其次,但,羅荔還在這裏。

“那條雄蛇估計惦記著它懷孕的老婆,沒有和我糾纏太久。”

賽班斯若無其事地包紮胳膊上一條一條的血口子。

就像王蛇惦記著它的雌性,賽班斯也有他放不下的人。

賽班斯處理好了傷口,立刻站起身來。

他雖然一句多餘的話也沒說,但明眼人誰都看得出來:他是在找自己幾日沒見的小男朋友。

四周一陣古怪的死寂,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選擇了沈默。

賽班斯故作鎮定,將身上濕臟的衣服脫下,換了身新的。然後拿著自己從溶洞裏拿回來的一大堆寶貝,往帳篷內走去。

羅荔一個人在帳篷睡覺肯定會害怕吧?會不會想他?自己這一次要是受傷了,男孩那雙漂亮的水杏眼肯定又要泛紅,說不定還會哭。

他還沒見過羅荔哭呢。

哭起來肯定……特別色。

光是想著那個模樣,他返回的心情就越劇烈。當然,表面上不能表現出來。

賽班斯特意把受傷的胳膊架在了前頭,拉開帳篷,楞在了原地。

男孩小小的、軟軟的睡袋內空空如也。

帳篷裏空無一人。

賽班斯的俊臉一下子就臭了,跨出帳篷,不掩飾焦急:“愛荔呢?”

多娜磕磕絆絆道:“他……”

“他去找別的男人了。”

紅毛男生一字一頓,“你沒回來的那天晚上,他就和別人打炮去了。”

尾音未落,賽班斯就一拳揍在了他的臉上。

“你他媽再說一遍。”

眾人連忙把他們兩個拉開,賽班斯不顧傷口未愈,仍然要把那個紅毛男往死裏打。

“你知不知道你在造誰的謠?你想死是不是?”

紅毛男嘴裏吐出血來,偏偏不打算裝了:“造謠?那你就開定位,看看你的小男友現在在哪。”

賽班斯被多娜等人攔住,許久之後,才恢覆了一絲冷靜。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只問了一句話:“愛荔到底去哪兒了?”

“這……我們也不知道。”

多娜連忙叫來一個女生:“你那天晚上不是看見有人進了愛荔的帳篷嗎?到底怎麽回事,你說說啊。”

聽見有人進了羅荔的帳篷,賽班斯好似一頭被激怒的惡犬,若不是此刻脖子上還有一根名為理智的鏈子拴著,他馬上就要發瘋咬人了。

女生見他這樣,害怕得不敢擡頭:“我……那時候睡不著,感覺,好像聽見有動靜,所以就……看了一眼。”

她看到的時候,那個人已經鉆進帳篷了。她還以為是自己出了幻覺,也沒有很在意。

但是又過了一段時間,羅荔的帳篷又再次打開。她那時候已經快睡著了,聽見又有人出來,才意識到剛剛不是幻覺。

“但是天確實太黑了,我真的沒看清……”

女生眼神躲閃,多娜安慰她,“沒事,你就實話實說就行。就算看錯了,也沒人會怪你。”

她瑟縮著鎮定了好半天,才再次開口:“我、我只能看見,那是一個男人。他應該在帳篷裏待了很久……愛荔一聲不吭,沒有把他趕走。”

女生崩潰地捂住了臉,“別的我不知道,我真的忘記了。”

賽班斯聽完一句話也沒說,他在集合地的四周走了一圈兒,回來以後,把一個很小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儀器扔到了眾人面前。

領隊一看,臉色立即凝重了:“這是隱蔽裝置。”

晚上護衛隊都在外圍看守,集合地內有紅外線警報系統,可以察覺外人入侵。

但是有了這個裝置,警報系統就會陷入暫時的癱瘓。

不過這東西是非法的,而且也極難獲得,需要在黑市才可能一見。

賽班斯冷笑:“那群偷獵者,最喜歡從黑市倒賣這種裝置。”

這東西是一次性的,價格不菲。

如果不是面臨著極大的誘惑,那些唯利是圖的偷獵者,怎麽可能舍得把這種裝置用在這裏。

而這一次,居然狗膽包天,把手伸向了他賽班斯的小男友。

他們就饞羅荔饞成這樣?

他還沒死呢。

賽班斯點了點頭。

“好的很。”

“把定位給我,我去找愛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