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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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宴會約定的日期很快便到來。

赴宴之前,霍家的私人裁縫帶著羅荔去試衣服。給他準備的那件是時興的米白色西洋層疊袖襯衫,領口綴了絲絨蝴蝶結,下身的酒紅色西褲平整合體,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

羅荔在鏡子前打量著自己,那西洋裁縫一個勁地誇他好看,給他誇的都不好意思了。

只不過……

穿成這樣沒關系嗎?他還以為要男扮女裝呢。

要是別人知道霍皆岐養了個男孩做外室,不會起非議嗎?

西洋裁縫好像看出了他的顧慮:“錦州城的達官顯貴們都相當見多識廣,霍老爺喜歡男孩算什麽稀奇?您大可放心。”

又笑起來,“當然,如果您更喜歡打扮成女郎的模樣,我也完全可以滿足——您是喜歡西洋連衣裙?還是旗袍?”

羅荔才沒有女裝的癖好,連忙擺擺手拒絕了。

剛剛試好衣服出門,霍城正在外面等著他。

青年高大俊朗,只是面孔上總是凝著一股化不開的沈郁氣息,直到看見羅荔,才稍稍緩和一些。

男孩打扮成這樣,倒真像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白嫩的臉蛋被名貴得衣裳襯托得更加精致,精心紮好的低馬尾在脖頸後一跳一跳的,像是小兔子的耳朵。

“該走了,我們坐車去酒店。”

羅荔連忙跟了上去。

他們這一路都是坐車,霍城沈默寡言,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讓羅荔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

在他糾結萬分之時,霍城沈沈開口:“這次酒宴上,錦州商會的人會來。”

“這些人中有一個洋人,之前陷害過父親,在他死後,接掌了錦州商會。他的勢力盤踞在各大港口、鐵路站和銀行,意圖將父親的基業逐步收入囊中。”

“……當然,這些爾虞我詐,和你都沒有關系。”

霍城回過頭來,街頭的燈光透過車窗,勾勒出他起伏分明的側顏,“你不必管這些事。你只需要在場上露面,那洋人便會自投羅網。”

羅荔的腦子瘋狂燃燒,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你、你是要我做誘餌?”

“你可以這麽理解。但是,你可以放心,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對你來說,這只是一場普通的酒會。”

霍城頓了頓,“父親的遺產都被商會所把控。如果這一次能夠將那洋人鏟除……商會的股份,我可以交給你,連同遺產的繼承,也有你一份。”

羅荔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

遺產,原來,這次的事情,也是為了爭遺產!

等等。霍城這次是一個人來的,霍闌和霍隱都不知道這件事。

所以,他是要瞞著兩個弟弟,先行掌控霍皆岐的遺產嗎?

好、好深沈的城府。

好陰狠的大哥。

羅荔感覺自己的腿有點抖。

天色漸黑,車子開到一個店面前。羅荔透過車窗一瞧,差點沒嚇個半死。

是一間喪葬用品店,門口擺著幾個臉色蒼白的紙紮人。

霍城打開車門,“我去看一看。你在車裏稍等片刻。”

羅荔瑟瑟發抖地蜷縮在皮革車座上,車窗打開一些,看見霍城在和喪葬用品店的老板交涉。

“哦,是大少爺啊!許多年不見,你比之前英氣了不少——你的病可好了?”

“嗯,已經好了,有勞您一直掛懷。”

“嗨呦,當年你大病一場,可嚇死人了。幸好霍老爺福澤深厚,保佑大少爺扛過劫難……唉,只可惜老天無眼,怎麽叫他正值壯年便走了!今日大少爺來我這兒,還是置辦些喪事用品麽?”

“是。府中下人處理不當,我此次進城正好順路,便親自來看看。”

老板擺出幾個紙紮人,嘀嘀咕咕說了幾句什麽。霍城頷首,“老板手藝精湛,這紙人,簡直與阿公阿嬤一模一樣。”

老板擺擺手,“這沒什麽。只不過,大少爺你怎的要訂這樣多的紙人?紙人有殼無魂,置辦太多,會對府上風水有影響的。”

霍城不語,眸色漸漸暗沈下來,老板便不做聲了。

不知怎麽的,霍城好像和他小時候差別太大了。

以前見到的霍城,是這樣成熟穩重、看不清城府的模樣嗎?

老板記不清了。

就在這時,停在一旁的汽車內,弱弱的傳來呼喚聲:“霍城……”

老板一側頭,看見車窗後露出的半張雪白面孔。

他的身體狠狠一震。

這車裏的男孩,怎麽,看著這樣眼熟?

許多年前他第一次到昭華公館去的時候,好像,就見過這張臉。

然而還不等他看清,霍城寬闊的肩膀,便將身後少年的容顏遮了個嚴嚴實實。

霍城伏在車窗前,“叫我有什麽事?”

羅荔不好意思說自己害怕,支支吾吾著。

霍城握住了車把手,“行了,我們走吧。”

他正要拉開車門,忽然一聲槍鳴,緊接著,四下裏傳來此起彼伏的槍聲。

車上瞬間落下幾個彈坑,霍城臉色頓時陰了下來,將車門關死,對羅荔說:“車窗關好!”

一顆子彈擦著男人的左肩而過,鮮血頓時將外衣浸透。

羅荔嚇傻了,哆哆嗦嗦地搖上車窗,看著霍城從兜裏掏出手槍,命令司機:“往酒店開,快點!”

司機一腳踩下油門,汽車很快駛出馬路。羅荔看到有一群來路不明的人追在自己後面,好在汽車開得很快,他們沒有追上。

眼見著一路逃離鬧市區,周圍也逐漸僻靜了下來,他的心跳仍然難以平息。

那些人是誰?

那麽危險,霍城怎麽一個人留在了那裏?

要是他死了,要是他……

羅荔扶著車座問司機:“我們,要不要回去看看大少爺?”

司機沒有搭腔。

羅荔又問:“……先生?”

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霍城不是讓司機往酒店開嗎?

這個方向,分明就是要出城。

羅荔的手緊緊握著門把,顫聲道:“你,你是內鬼——”

話音未落,汽車一個急停。司機轉過身,一柄匕首駕到了羅荔的脖頸處:“老實點。車門我鎖了,你沒地方逃。”

寒光凜凜的匕首就墊在下巴尖下,羅荔的額頭頓時滲出一層冷汗。

他顫栗著縮在角落裏,眼尾已經濕潤了:“你想幹什麽……我,我沒有錢……”

司機瞇起雙眼。

“要你的錢幹什麽?”

“我要的,是你肚子裏的小孩——我要他的命。”

汽車駛入錦州城邊角之地,夜幕降臨,處處一片漆黑。汽車裏微弱的燈光照出男孩蒼白的臉龐,杏眼紅唇,睫毛濕透。

他孤零零一個人坐在車廂裏,看起來,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陷入危險之中。

如今錦州商會內部分裂,霍城本就把控大勢。要是在宴會上宣布羅荔懷了霍皆岐的遺腹子,那麽毫無疑問的,整個商會都會繼承給霍皆岐的親生子。

但是這孩子又沒出生,羅荔又是個單純懵懂的,換言之,就算他們繼承了商會遺產,也會被霍城架空。

到那時,商會裏的洋人就都得收拾包袱坐船滾蛋了。

所以羅荔這個孩子必須死。

羅荔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這根本就是無妄之災,他只是個貪財的小乞丐、小騙子。他哪裏有霍皆岐的孩子?

錢可以不要,總不能把命丟了。

情急之下,他只能坦白求饒:“我,我沒有……我沒有懷……我和霍皆岐,沒有在一起過……”

司機根本不信:“公館從上到下信誓旦旦,那麽多人都說是真的,你他媽以為我是傻子?”

“真的沒有!”

羅荔百口莫辯,“我就是,一個普通的男生……懷、懷不上的……”

到底有沒有小孩,這個現在誰也驗證不了。

但究竟是不是個小男孩,就很好確認了。

司機權衡了一番,“那你把褲子脫了。”

羅荔美眸中的水光一顫,難以置信似的。

司機的匕首又逼近半寸,勒令他:“脫了!”

刀鋒就抵在自己的喉嚨上。

羅荔腿都嚇軟了。他撐著車座,哭個不停:“我,我知道了……”

名貴的酒紅色西褲貼身合體,拉鏈和紐扣相當繁瑣,想要脫下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車廂內空間不夠,他掙紮了幾下,想要側過身。

“對著我。”

司機說,“你對著門,我怎麽看得見?”

他用匕首指了一下方向,“坐那兒,腿張開。”

男孩面色發紅,不知是因為羞恥,還是恐懼。白嫩小手壓在車座皮革上,騰出一只手來,笨拙地扯著腰帶。

小巧膝蓋顫抖著分開,西褲將臀線和雙腿線條勾勒得異常完美,指尖扣在腿肉處,留下淺淺的凹痕。

他身材嬌小,但是雙腿修長,比例好得嚇人。局促地咬著唇肉,手指捏著褲沿,一點點的,難堪地往下拽。

司機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怎麽能單純成這樣。

明明就算他真的沒有懷孕,現在已經知道自己是內鬼,自己難道會放過他嗎?

真是一個怕死的,毫無心機的膽小鬼。

渾身上下,只有一張漂亮到逆天的臉蛋。

而自己也不知道是著了什麽魔。

明明可以一刀殺了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逼他在車上抱著自己的大腿分開,顫著纖細柔軟的腰肢,主動把褲子脫下來。

司機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

目光像是受了蠱惑一樣,一寸寸黏在男孩半透明的襯衫,以及那一截白得晃眼的細腰上。

快脫啊。

再脫一點。

他忍不住向著後座上的小美人靠近。離得近了,更能看清他氤氳著淚水的幼圓杏眼,唇瓣張開一點,探出舌尖。

騙人的吧?

男生能長成這樣?

他肯定有。

自己可沒見過這種稀罕事。這一次,必得親眼瞧瞧才行——

司機的手一下子扣在了羅荔的腰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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