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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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就算他再遲鈍,也能從這露骨的一句話中,明白阿伽門農的意思。

羅荔落下眼瞼,小手攥得死死的:“我才不……喜歡。明明就,很惡心。”

當時,怕都怕死了,怎麽可能還會喜歡。

想起當時的情景,男孩忍不住輕輕啜泣起來,“那麽……大,又很醜,還離我那麽近,很討厭,好不好。”

到底是在誇安德烈還是在罵他。

阿伽門農彎下腰來,指腹輕輕按住他的唇珠,“讓你在外面受欺負了,是我不好。”

羅荔抽抽搭搭的抹著臉頰,“那你還和他們一樣欺負我。”

“我沒有。荔荔,我剛剛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

這個男人明明可以有無數種借口敷衍過去,偏偏要這麽直白地說出來,就是專門說給羅荔聽的。

說不定,這條毛巾之所以沒有銷毀掉,也是為了故意留給他看。

羅荔咬緊唇瓣,顫顫巍巍地質問:“我一直,把你當長輩看待,我很敬重你的。你怎麽能……怎麽能……”

他忍著恥意,聲音越來越低,“你怎麽能做這種事。”

“連想象都不可以嗎,荔荔?”

男人眉峰擰緊,英俊面龐上,陰冷的情緒仿佛暴雨蔓延,“我只是想象,沒有對你做過其他事。你連這種資格也要剝奪?”

羅荔從不在意別人怎麽想他。

但是阿伽門農……他是真的把阿伽門農當成過親人,像依賴叔叔一樣依賴他。

而現在阿伽門農卻親口說,他的心思也不純潔。

虧自己還這麽擔心……

“不可以!”羅荔掙開他的手,“你,你是院長先生,你不可以……”

“我是誰?”

阿伽門農重覆了一遍,羅荔又在他的瞳孔中看見了——那種壓抑著期許與欲念的暗光。

“荔荔,你再親口說一遍。我是誰。”

他仿佛陷入某種偏執的情緒不可自拔,握著少年小臂的手也逐漸收緊。

羅荔終於情緒失控,奮力朝他怒吼:“你這樣也配做別人的養父嗎?如果知道你會有這種心思,我根本就不會跟著你來到頂樓!”

“你真的不知道嗎,荔荔?醫院裏那麽多人都知道,院長阿伽門農和Lori曾經傳出的醜聞,你應該都聽說過,不是麽?”

阿伽門農將他禁錮在浴室角落,一字一頓,“我知道你把我當父親。”

“成為父親的情人,不正是你希望的嗎,荔荔?”

沒錯,大家都這麽說。雖然表面上看,人人都在指責院長染指養子,可私下裏,誰不會覺得是羅荔對有錢有勢的養父起了引誘的綺思?

誰都可以這麽揣測他。

唯獨阿伽門農不行。

“啪!”

響亮的一記耳光利落地扇了上來,掌心擦著男人挺拔的鼻峰掠過,留下一個鮮明的掌印。

淡紅色指痕很快消失,唯有羅荔憤怒而傷心的啜泣聲斷斷續續:“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我?你才是那個怪物,變態!”

阿伽門農眉心擰緊,手背碰了一下被他扇過的地方,勾起一個一點笑意都沒有的笑容:“什麽怪物?荔荔,你見過怪物了?”

肉眼可見的,阿伽門農的身軀在發生著變化。

黑色的硬化殼順著他的雙臂和脖頸蔓延,直到將整個下頜都完全覆蓋。那雙眼睛裏的眼白也被黑色吞沒,只剩下一雙幽暗詭異的綠色瞳孔。

羅荔聽見他生長的肌肉將襯衫撐裂,握住自己雙手的大掌也在升起異樣的溫度。

他說:“這才是怪物。”

下一秒,羅荔便覺得雙足懸空,整個人都被他抱了起來,架在了健碩的臂彎上。

一條碩大的觸手將浴室房門撞開,羅荔驚恐地閉上了雙眼。男人冰冷的唇瓣吻上他的臉頰,明明兩只手都占著,可還是有什麽東西纏住了羅荔的小腿。

“滾開,滾開!”

他顫抖著想擺脫那些惡心的觸手。

阿伽門農的聲音低沈溫柔:“叫daddy就松開,好嗎?”

……

傅時越從廢墟之中爬出,扭動了一下險些折斷的胳膊,支撐著身體站起來。

他的胸口本來被那條觸手貫穿,幸好有積分道具保下一條命,否則就可以直接宣布游戲結束了。

到底是哪兒來的變態boss……

攻擊太快,他根本沒能將對方的特質記錄下來。只記得那東西離開了實驗室,好像是往建築上方走去了。

傅時越持槍撥開面前的雜草,發現了那條蜿蜒向上的臺階。

拾級而上走了幾步,又看到了露臺的邊緣。

有人在這裏設置了屏障,所以淩嶼都沒有發現這地方。但是傅時越不同,他有著扭曲空間的本領,對這種障眼法最為熟悉。

第六感告訴他,這上面或許就隱藏著這個副本最大的秘密。

也不枉他在那怪物面前假死這一遭。

門前刻著幾道劃線,旁邊用鉛筆寫了數字。

應該是記錄身高用的,從牙牙學語的稚子,一直到身材輕盈的少年。

門下掛著阿伽門農和羅荔的二人照,照片顏色溫暖,男孩笑得很幸福。

傅時越心裏一陣異樣的刺痛感。

鬼使神差的,他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成為過羅荔的男朋友。

有這樣一個男人在身邊,他眼裏真的還容得下別人嗎?

這裏如此溫馨,紅山茶悄然綻放,與外界的荒敗、淒涼天差地別。

美得像個永遠不會蘇醒的夢境。

露臺的鎖也被他用能力扭曲,成功進入頂樓。在那扇臥室的門前,傅時越感覺腳下一陣異樣的裂動。

在那些嬌紅色的美麗山茶花後——臥室半透明的窗戶上爬滿了漆黑粗碩的黑色觸手,瑩綠色的吸盤牢牢扒在上面,將裏面的一切景象遮了個嚴嚴實實。

山茶花的根部已經爛死了,被觸手分泌的毒液浸泡著,只是花朵還維持著表面的鮮嫩。

從窗戶的縫隙中,傅時越看見了躺在床上的男孩。

他坐在一根盤曲的碩大觸手上,身上穿著件很短的紅色睡裙,裙擺下也有觸手在游動,貼著大腿根和腰部的位置,不斷纏繞著。

男孩漂亮的杏眼微微睜開濕潤的一線,臉頰覆滿紅暈,唇瓣也紅腫得要命。

……是荔荔。

傅時越指尖收緊,但詭異的是,他看不到那個怪物的本體在哪兒。

只能看見觸手的尖端在往羅荔的裙子底下鉆,還有觸手覆在他的後腰,一下一下地撫摸著。

這怪物帶來的壓迫感太恐怖,傅時越竟然一步也難以邁出。

他不敢想羅荔該有多麽害怕,那小家夥的膽子那麽小。

男孩不舒服地扭動了一下腰肢,跨坐在觸手的尾部,雙足懸空,足尖晃來晃去。

黑色的霧氣愈發濃郁,有什麽東西從暗處顯出形狀。

身軀龐大的男人,手臂和脖頸上都沁著怪物的黑色,靠近那張小床,雙臂圈住了羅荔。

一副捕食者居高臨下的模樣。

傅時越握緊步槍,對準那只怪物的軀體。

他想,只要這東西敢碰羅荔一下,自己就立刻開槍。

然而,預想中的情景並沒有出現。

只見男孩慢慢睜開潮濕的杏眼,望著那個男人,一點也不害怕似的。

他甚至有些煩躁,扭過身體,用小手捶打著亙在自己腿間的觸手。

男人扼住了他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胸前。

羅荔憤怒地把手抽出來,竟然開口命令了一句什麽。

看口型,傅時越猜,這句話應該是:“你快點從我的床上下去。”

看樣子本來想說滾下去,但還是害怕,所以慫慫地改了口。

那怪物抱著他,低沈嗓音透過窗子傳出來:“你先從daddy的觸手上下來。”

羅荔更加生氣。

他用膝蓋頂了一下那些往他裙子底下鉆的觸手,發現沒用以後,皺著小臉從阿伽門農的懷裏掙脫出來。

看見對方還在緊追不舍,羅荔坐在床沿邊,怒而踹了過去。

赤.裸的白嫩足心正正踹在了男人堅實的胸膛上,曲起膝蓋用力一蹬。

阿伽門農順勢跪到了床下,好像真是被他踹下床似的。

手卻拉住了他短裙的邊緣,好心防止他走光。

可在羅荔眼中,這家夥就是被自己踹下去以後,還要惦記著看他的裙底!

“你真的好討厭……!”

羅荔羞憤地亂踢亂踹,阿伽門農一動不動,任由他發洩怒火。

軟綿綿的雪白足尖一下一下地往他大衣胸前的軍章上踩,恨不得把養父引以為豪的榮譽全部踩個稀巴爛似的。粉薄的指甲挑起徽章一角,很嫌棄地夾在趾縫裏,使壞一樣用足心碾著那些閃爍的星星。

阿伽門農按住他纖細的腳踝,羅荔立刻提高了嗓音:“這東西有什麽要緊的?你是不是更在意這些,不在意我!”

“怎麽可能。沒有你的話,再多的榮譽都毫無意義。”

他將徽章一枚枚取下,塞到羅荔手心,“我怕它們劃傷了你的腳。”

羅荔捏著沈甸甸的榮譽徽章,杏眼微微瞇起來。他的小臉上又流露出那種委屈而柔軟的神色,阿伽門農喜歡的要命,聲音也變得愈發溫情脈脈。

“荔荔,不生氣了,好嗎?是我太心急,我不該那麽說的。”

羅荔咬著唇瓣:“你心裏還是想讓我做你的情人,對不對!”

阿伽門農沒有否認:“是。”

“可我不願意。我不喜歡你,我討厭你。”

羅荔就是很想在他面前任性,說一些很過分的話,他覺得阿伽門農肯定會縱容他。

如果這個男人只是養父,那他會尊敬他害怕他。但是阿伽門農想當他的情人,他對自己有下流的想法,於是他就有把柄掌控在羅荔手裏,羅荔可以想怎麽作就怎麽作。

羅荔自以為掌握了主動權,殊不知在傅時越眼裏,他早已一步一步掉進了老男人的陷阱。

男孩像是在隔著籠子激怒一頭野獸,籠門已經打開了,他還洋洋自得,毫無覺察。

阿伽門農暗綠色的瞳孔中氤氳著暗沈的情緒:“那荔荔想怎麽辦?”

羅荔將兩只小腳丫架在他的寬闊的肩膀上,懶洋洋地想了一會兒:“我還沒想好。但你不許再對我動手動腳,不許再要求和我一起睡,也不許……嗯……”

他耳尖漫上一些紅色,“也不許對著我,硬。”

阿伽門農英俊的面孔上波瀾不驚,直到聽見最後一句話,才有短暫的怔楞。

羅荔不耐煩道:“你聽見沒有呀?”

“別的都可以。”

阿伽門農沈下目光,“最後一個,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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