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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番外五
眠眠小朋友在飛機上, 對一個大她七歲的小男孩一見鐘情的故事，起初成了黎家每年都要拿出來講一遍的事。
直到眠眠十歲那年，她突然意識到挺不矜持的。
特別她現在已經是滬上小學的大姐大，手下一堆小弟要靠她養著, 有那麽一段感情史, 聽起來實在影響她的威名。
於是，剛一放下的眠眠, 就直接讓司機送自己去黎氏的辦公大廈。
黎氏凡是見過尚禧暖的老員工, 都要說一句小公主和大小姐的排場一模一樣。
從進大門開始, 從前身高不夠時，她還需要麻煩保安幫忙刷電梯卡, 現在長高了，自己就能闖進董事辦。
她推門而入時，黎錫然正在和陳緹商議著上午部門會議的最終決策。
見有外人，眠眠還是會保持乖巧, 對著陳緹打招呼, “緹緹叔叔好，我現在有點私人的事情, 需要和爸爸溝通, 可以給我一點點時間嗎？”
眠眠也算是自小在黎氏跑到大的，很多人都是她成長的見證者。
陳緹笑得寵溺, “當然。”
黎錫然點了點頭，看著陳緹出去, 才起身去攬女兒的肩膀, “怎麽了, 公主殿下？”
眠眠擰著眉頭, 將老父親的手從肩膀上甩下去, “討厭，都怪你，爸爸！”
黎錫然還不知道女兒發生了什麽，先將她摁到沙發上，邊去儲物櫃裏拿給她準備的零食，“又怪我？這次又是為了什麽？”
都怪爸爸，已經快成黎家的口號了。
尚禧暖有時候故意學著女兒撒嬌，也會尖嗲著聲音對他喊：都怪你老公！
黎錫然作為黎家的一家之主，卻是家庭地位最低的一個人，很是費解。
“哼！”
“那你和爸爸說說，然後等我下班了，陪你去商場選道歉禮物，好不好？”
尚禧暖愛學眠眠，眠眠某些時候也像媽媽。
並不難哄，只要先把道理給她解釋清楚，再買足夠她想要的東西，準能哄好。
“就是我小時候，去參加媽媽校慶活動飛機上遇到的哥哥，你們每年都要講一次我對他一見鐘情的故事，現在我們幫會都知道了。”
黎錫然托腮，幾分震驚，“哇，還有幫會。這又是什麽，我都沒聽說過的組織？”
“就是屬於黎曦和的互幫互助後援會，簡稱幫會。”眠眠解釋道。
“互幫互助？挺不錯，不知道黎幫主都主營什麽業務，有沒有合作的機會？”黎錫然算是看出了女兒打小就凸顯的，組織架構能力。這是多少金錢和後天學習都難以達到的，小姑娘卻有足夠的自主學習能力。
“比如，誰家住得遠，誰家今天沒有人做飯，還有學習成績倒退了，閨蜜兄弟間的感情出現了隔閡等等等，我們負責幫忙解決。”
聽起來倒是很像學習互助小組。
“那你還是挺優秀的。”
眠眠打斷黎錫然的誇獎，“爸爸，你不要把話題帶跑偏好不好，我是來和你講之前的事情。”
那年飛機上，她確實對一個大哥哥一見鐘情。
但對於小小的她來說，只是那個哥哥長得很帥氣，人都喜歡單純美麗的事物。
所以她坦坦蕩蕩講了出來，但沒想到會被家人當成玩笑說。
黎錫然其實快要忘記那件事，但又被女兒這麽一提，才終於想起來。
“可是這件事，我們已經有兩年沒有提起來了。”黎錫然解釋道。
眠眠嘟著小嘴，郁悶又無奈，“爸爸，你知道嗎，作為幫主有這樣的感情黑歷史，我很難做人。”
黎錫然瞧著女兒一副大人的神態和語氣，撓頭費解。
說她幼稚吧，她居然能成立一個幫會，還成為這幫孩子的leader。
可說她成熟吧，有些行為，又實在令人不理解。
而且眠眠越長大，越出落的漂亮，性格卻像個男孩。
“那爸爸和你講，雖然你還是小學生，但每個人都會有不被人信服的時候。爸爸剛剛接手黎氏時，也被各種不信任和排擠，只要自己穩住腳跟就好了。”
見眠眠還是情緒低沈，他繼續說道：“再說了，你當時真心實意地喜歡過那個哥哥不是？每次坐飛機，也還是會習慣性地看周圍一圈。”
“爸爸覺得，我們不能因為任何事情，就去否定當時真心實意喜歡的人。而且，那個哥哥並沒有做錯什麽，他甚至還送了你糖果，這怎麽能算感情黑歷史。”
眠眠覺得黎錫然說得有道理，可還是會因為同學們的話心中不舒服，“可我現在已經有點難以在幫會立威了，他們覺得我喜歡過人，很丟人。”
黎錫然輕嘆一口氣，“傻孩子，你組建幫會是為了幫別人，也要記得幫幫自己。還有就是，只有敢於面對失敗，人們才會獲得勝利。”
眠眠小朋友點了點頭，“爸爸，我好像懂了。”
“懂了就很好。”
“喜歡一個人，本身就沒有錯。而且爸爸一直教我說，愛人就是鎧甲，但同樣也會成為別人攻擊自己的軟肋。他們質疑我，只是因為我很優秀，想用我的軟肋去讓我退出。”
黎錫然並不了解他們的幫會，所以也不知道小朋友糾結的點。
但他只想女兒知道，被人知道喜歡過一個人，並不丟人，他希望女兒可以愛恨自由灑脫。
“你又準備走？”
眠眠這時又背上書包，“哎呀，我要召集小弟們開緊急會議。你不懂。”
黎錫然就這樣被女兒嫌棄了一眼，連最後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交代，小公主已經消失在董事辦。
-
從那之後，黎家誰也沒再提過小公主年幼那段故事。
至於那個不知名姓，只知道比她大了七歲的漂亮哥哥，也隨著眠眠長大，被所有人淡忘。
進入高中的黎曦和，基本已經是個大姑娘模樣，是滬上一中出了名的校花。
不少本校和外校的同學會堵在學校門口，只為了看她一眼。
對此，還有不少人給黎錫然吹風。
男人人前說女兒魅力大，人後和老婆偷偷蹲在學校門口觀察女兒。
“我們會不會太搞笑了？”漆黑夏夜，夫妻兩人戴著墨鏡和黑口罩蹲在墻邊。
還怕被女兒認出車，連來學校都是步行前來。
“做人家爸爸就是不容易，希望女兒被喜歡，又怕被太多人喜歡。”黎錫然還是更愛一家人平淡的幸福。
尚禧暖看了一會兒，摘下口罩喘氣，“我發現，你這個岳父恐懼綜合征，真的很嚴重。”
黎錫然拉了她衣角，示意尚禧暖小聲一些，又問，“什麽是岳父恐懼綜合征？”
“就是說，你們做爸爸的，很怕黃毛把自己閨女拐跑。”
“你就不怕？”
尚禧暖低眸看了眼黎錫然，他還穿著一身西裝。
搭配他藏在墻角的姿勢，真的是能笑死人。
“我相信我女兒的選擇力，她的審美就不可能選擇黃毛。”
眠眠從很小就展現出繪畫能力，從那之後，尚禧暖就將她交給阮頌宜手把手教。
“藝術家，審美也有獵奇的一面。”
尚禧暖懶得再和黎錫然爭，拿手扇了扇風後，抱怨道：“太熱了，蚊子也好多。我去路對面的奶茶店坐一會兒，你自己蹲吧。”
她還是想給女兒充足的自由選擇，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本來就是如人飲水。
父母更不能作為一輩子的保護傘，她只有自己經歷了，才能感受到這個社會。
就如黎錫然總是十分驕傲的說出眠眠的天賦，愛一個人也是一種天賦。
同樣是金錢，權力無法給予的能力。
眠眠下了晚自習，一路走出校門。
確實有不少人上前遞情書，但都被她禮貌婉拒了。
而且在她剛走出校門時，就看到尚禧暖坐在奶茶店裏。
“老媽。”眠眠背著書包走進去，手裏還有沒來得及還回去的情書。她也沒打算藏著，就直接放在桌子上，“晚上喝奶茶，不會睡不著吧？”
“反正明天周末，是休息時間。”
周末，是從眠眠小時候就有的習慣。
他們一家人總會在這天一起出去玩。
“爸爸沒來嗎？”在眠眠的記憶裏，黎錫然總會跟在尚禧暖旁邊。
雖然她從小就聽了不少媽媽暗戀爸爸的故事，但她還是覺得爸爸是更愛媽媽的那個。
“他估計在外面轉。”尚禧暖說著，視線落在桌上的幾封情書上，“這是？”
眠眠用指腹敲了敲，十分坦蕩告知，“情書。”
“我能看看嗎？”
“這個不行哦。”
尚禧暖低笑，“媽媽也不能看嗎？”
眠眠抿了抿唇，回道：“我也不會看的。”
“你也不看？”
眠眠解釋道：“這些都是別人塞給我立刻跑開，我來不及婉拒的。既然不打算接受別人的好感，還是不要看最好。”
尚禧暖點頭，“這是你的決定，媽媽不會幹涉。”
“...”
母女二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尚禧暖終於還是忍不住八卦心，問：“眠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
或許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給驚到了，眠眠差點被奶茶嗆到。
“媽媽，你怎麽也這麽八卦呀！”簡直就像她們的小姐妹，總會在一起自習時湊一團聊彼此的感情。
只不過那些小姐妹們很少問她，一是覺得眠眠有很多人追，二便是她小時候性格就像小男孩。
初中前，所有人都給她叫黎哥。
“聊天嘛。”
眠眠握著奶茶杯，一時間也沒答上來。
根據尚禧暖高中情竇初開，暗戀黎錫然的事跡來說，她基本已經看出了女兒的心事。
“真沒有？”
“沒有。”
尚禧暖“哦”了一聲，然後念叨道：“你老媽的那些情史你也知道，原本還想著幫你出出主意，你沒有就算了。”
剛剛還沈默的小公主，立刻又抓住尚禧暖的衣袖，“媽媽，你好煩呀！”
“你爸爸又不在，我發誓不告訴他。”
眠眠嘆了口氣，用指腹沾了些奶茶杯外的冷凝水珠，在面前的窗上勾勒線條。
“媽媽，你還記得我三歲那年，在飛機上遇到的哥哥嗎？”
尚禧暖一口奶茶含在嘴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當然記得，而且眠眠還因為之前他們總提，還生過氣。
倒是沒想到時隔多年，她自己主動提起來。
“記得，很漂亮的男孩。”小男孩的父親是英國人，母親是中國人。
那次是他第一次去國外奶奶家替父母拜壽。
就連尚禧暖和黎錫然都稱讚小男孩獨立，又懂事。
“前段時間，他來我們學校演講了。”眠眠自小就像個小男孩，也就只有在提到他時，才難得露出羞怯內斂的一面。
“那個哥哥，算是我的學長。他在劍橋留學，還算是媽媽你的校友學弟。”
尚禧暖算是捋清了其中過程，笑著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我們眠眠現在才算是真正長大了。”
“媽媽，你不會因為我喜歡一個人，覺得不好嗎？”
尚禧暖看著女兒笑了笑，“拜托我們公主殿下，媽媽喜歡你爸爸的時候，也才十八歲而已。喜歡就喜歡嘍，公主只需要坦坦蕩蕩地表達就好。”
得到尚禧暖的支持，眠眠臉上的表情明顯放松不少，“媽媽，他真的很優秀。我大學也想申請劍橋，我想追求自己的夢想，還有喜歡的人。”
“當然，媽媽永遠會是你堅定的支持者。”尚禧暖看著女兒，滿眼溫柔，“但同時，媽媽也要告訴你，再愛一個人，也不要把自己丟了。”
“嗯，我會的！”
眠眠這時在窗戶上畫完最後一筆，是那個男孩的五官輪廓。
與此同時，男孩在窗前駐足，與那道剪影重合。
“所以，你在等他？”
男孩看到尚禧暖和眠眠坐在一起，大方地走進奶茶店。
他的五官幾乎和小時候沒有什麽變化，所以時隔多年再見，還是能一眼認出他。
不過長大的男孩，眉宇間更顯開朗陽光。
“阿姨好，好久不見。”男孩顯然也記得她，“我和眠眠約好去書店幫她推薦教輔資料，吃過夜宵就送她回家。”
尚禧暖看了眼眠眠，點了點頭，“好的，不打擾你們的約會。”
眠眠臉頰一紅，低聲嗔怪，“媽媽，他不知道我...”
尚禧暖憋著笑意，也不拆穿兩個人，“快去吧，註意安全。”
瞧著兩人並肩離開，不多時黎錫然才像是看到了天大的事，跑來找她。
“你猜我剛剛看到什麽了？”
尚禧暖將喝完的奶茶杯子丟進垃圾桶，起身挽住黎錫然往外走，“能看到什麽，慌裏慌張的，你還是那個跺跺腳，滬上震一震的黎錫然嗎？”
“我看到女兒跟著一個黃毛，黃毛！”
尚禧暖這才想起來，那個小男孩就是金發碧眼。
“嗯？”
“雖然只是背影，但我已經能想象到，未來某天他騎著鬼火轟炸宛宮。”
尚禧暖無奈撓頭，覺得黎錫然真是越老越可愛，“你閨女不止一次說，讓你少刷短視頻。你都多大年紀的人了，奔6了，我的老帥哥。”
玩這種互聯網梗，真的讓人很無語。
“老婆，我發現你是真的一點也不愁。”
尚禧暖邁著步，腳尖踩在地上兩人相攜的倒影上，“女兒今年幾歲了？”
“17歲。”
“那你是不是忘了我18歲就喜歡上你了。”
回憶往昔才會發現，兩人都結婚二十多年了。
路邊的鏡子裏，都不再是他們年輕的模樣。
再看從兩人周圍走過的穿著校服的學生們，時空割裂感尤為強烈。
“女兒已經長大了，她有喜歡的人，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們作為父母的，可以給她提供很多東西，唯一愛情是我們無法守護一輩子的。”
黎錫然也平覆了下來，與尚禧暖十指相扣著向家的方向走去。
“我知道，你一直想著把黎氏交給女兒，覺得她有管理企業的能力。但我也覺得，一個企業的領導者，能力是一方面，閱歷又是一方面。”
“只有她是個感受過愛恨，經歷過人情冷暖，才知道如何調節自己的溫度。”
黎錫然嘆了口氣，看著眼前一對牽著小手的校園情侶，“道理我都明白，但我是做爸爸的。我了解男人，知道這個世界的覆雜性。”
“我們很幸運，遇到了彼此。所以我很怕那份幸運被我們用盡了，女兒會受到委屈。”
尚禧暖擡眸看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當年也是受了很多委屈的。”
“我可是尚禧暖呀！你知道當年全滬上多少人追我嗎？尚禧暖都會受委屈，說明愛情不看出身，世人皆要在紅塵裏走一遭。”
黎錫然這時停下了腳步，又是一聲長嘆，然後抱住面前的妻子，“怨我嗎？”
“當時很怨，等你追到沙漠的時候，我其實已經心軟的。”只是她還過不來心裏那道坎，所以賭了一口氣，“我們能有今天，也有你堅持的原因。”
愛情從不看年齡，權勢和出身，只有兩個人在雙向奔赴時，才能獲得圓全。
“可我還是有點，一點點，不開心。”畢竟是自己千嬌百寵的公主，“唉，明天回一趟尚家吧。”
“怎麽你不開心，要回我娘家？”
“我只是覺得，當年把你娶走，你家人也是我如今的心情。”
尚禧暖笑出聲，“你真的很幼稚，黎董！”
黎錫然也笑了，“好了老婆大人，快哄哄我吧。晚上真的是要失眠的程度。”
尚禧暖也不再隱瞞，說道：“你嘴裏的黃毛，你認識。”
像是聽到了什麽重要訊息，黎錫然立刻將認識的人，還有朋友家的小孩全部回憶了一遍。
就連眠眠的一眾同學，都回憶了一遍。
“你確定我認識，還是他們最新染了頭發。”他是真的不記得有黃毛的存在。
尚禧暖抿了抿唇，揭曉道：“眠眠三歲，劍橋校慶，飛機上她一見鐘情的中英混血小帥哥。”
“...”黎錫然先是沈默，然後像是嗑到什麽，努力克制著臉上的笑意，呢喃一句，“那不還是黃毛。”
回家的路上，尚禧暖又重覆了無數次地。
幼不幼稚呀！黎董！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7-05 19:35:05~2023-07-05 22:21: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一二四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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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眠眠十歲那年，她突然意識到挺不矜持的。
特別她現在已經是滬上小學的大姐大，手下一堆小弟要靠她養著, 有那麽一段感情史, 聽起來實在影響她的威名。
於是，剛一放下的眠眠, 就直接讓司機送自己去黎氏的辦公大廈。
黎氏凡是見過尚禧暖的老員工, 都要說一句小公主和大小姐的排場一模一樣。
從進大門開始, 從前身高不夠時，她還需要麻煩保安幫忙刷電梯卡, 現在長高了，自己就能闖進董事辦。
她推門而入時，黎錫然正在和陳緹商議著上午部門會議的最終決策。
見有外人，眠眠還是會保持乖巧, 對著陳緹打招呼, “緹緹叔叔好，我現在有點私人的事情, 需要和爸爸溝通, 可以給我一點點時間嗎？”
眠眠也算是自小在黎氏跑到大的，很多人都是她成長的見證者。
陳緹笑得寵溺, “當然。”
黎錫然點了點頭，看著陳緹出去, 才起身去攬女兒的肩膀, “怎麽了, 公主殿下？”
眠眠擰著眉頭, 將老父親的手從肩膀上甩下去, “討厭，都怪你，爸爸！”
黎錫然還不知道女兒發生了什麽，先將她摁到沙發上，邊去儲物櫃裏拿給她準備的零食，“又怪我？這次又是為了什麽？”
都怪爸爸，已經快成黎家的口號了。
尚禧暖有時候故意學著女兒撒嬌，也會尖嗲著聲音對他喊：都怪你老公！
黎錫然作為黎家的一家之主，卻是家庭地位最低的一個人，很是費解。
“哼！”
“那你和爸爸說說，然後等我下班了，陪你去商場選道歉禮物，好不好？”
尚禧暖愛學眠眠，眠眠某些時候也像媽媽。
並不難哄，只要先把道理給她解釋清楚，再買足夠她想要的東西，準能哄好。
“就是我小時候，去參加媽媽校慶活動飛機上遇到的哥哥，你們每年都要講一次我對他一見鐘情的故事，現在我們幫會都知道了。”
黎錫然托腮，幾分震驚，“哇，還有幫會。這又是什麽，我都沒聽說過的組織？”
“就是屬於黎曦和的互幫互助後援會，簡稱幫會。”眠眠解釋道。
“互幫互助？挺不錯，不知道黎幫主都主營什麽業務，有沒有合作的機會？”黎錫然算是看出了女兒打小就凸顯的，組織架構能力。這是多少金錢和後天學習都難以達到的，小姑娘卻有足夠的自主學習能力。
“比如，誰家住得遠，誰家今天沒有人做飯，還有學習成績倒退了，閨蜜兄弟間的感情出現了隔閡等等等，我們負責幫忙解決。”
聽起來倒是很像學習互助小組。
“那你還是挺優秀的。”
眠眠打斷黎錫然的誇獎，“爸爸，你不要把話題帶跑偏好不好，我是來和你講之前的事情。”
那年飛機上，她確實對一個大哥哥一見鐘情。
但對於小小的她來說，只是那個哥哥長得很帥氣，人都喜歡單純美麗的事物。
所以她坦坦蕩蕩講了出來，但沒想到會被家人當成玩笑說。
黎錫然其實快要忘記那件事，但又被女兒這麽一提，才終於想起來。
“可是這件事，我們已經有兩年沒有提起來了。”黎錫然解釋道。
眠眠嘟著小嘴，郁悶又無奈，“爸爸，你知道嗎，作為幫主有這樣的感情黑歷史，我很難做人。”
黎錫然瞧著女兒一副大人的神態和語氣，撓頭費解。
說她幼稚吧，她居然能成立一個幫會，還成為這幫孩子的leader。
可說她成熟吧，有些行為，又實在令人不理解。
而且眠眠越長大，越出落的漂亮，性格卻像個男孩。
“那爸爸和你講，雖然你還是小學生，但每個人都會有不被人信服的時候。爸爸剛剛接手黎氏時，也被各種不信任和排擠，只要自己穩住腳跟就好了。”
見眠眠還是情緒低沈，他繼續說道：“再說了，你當時真心實意地喜歡過那個哥哥不是？每次坐飛機，也還是會習慣性地看周圍一圈。”
“爸爸覺得，我們不能因為任何事情，就去否定當時真心實意喜歡的人。而且，那個哥哥並沒有做錯什麽，他甚至還送了你糖果，這怎麽能算感情黑歷史。”
眠眠覺得黎錫然說得有道理，可還是會因為同學們的話心中不舒服，“可我現在已經有點難以在幫會立威了，他們覺得我喜歡過人，很丟人。”
黎錫然輕嘆一口氣，“傻孩子，你組建幫會是為了幫別人，也要記得幫幫自己。還有就是，只有敢於面對失敗，人們才會獲得勝利。”
眠眠小朋友點了點頭，“爸爸，我好像懂了。”
“懂了就很好。”
“喜歡一個人，本身就沒有錯。而且爸爸一直教我說，愛人就是鎧甲，但同樣也會成為別人攻擊自己的軟肋。他們質疑我，只是因為我很優秀，想用我的軟肋去讓我退出。”
黎錫然並不了解他們的幫會，所以也不知道小朋友糾結的點。
但他只想女兒知道，被人知道喜歡過一個人，並不丟人，他希望女兒可以愛恨自由灑脫。
“你又準備走？”
眠眠這時又背上書包，“哎呀，我要召集小弟們開緊急會議。你不懂。”
黎錫然就這樣被女兒嫌棄了一眼，連最後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交代，小公主已經消失在董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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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黎家誰也沒再提過小公主年幼那段故事。
至於那個不知名姓，只知道比她大了七歲的漂亮哥哥，也隨著眠眠長大，被所有人淡忘。
進入高中的黎曦和，基本已經是個大姑娘模樣，是滬上一中出了名的校花。
不少本校和外校的同學會堵在學校門口，只為了看她一眼。
對此，還有不少人給黎錫然吹風。
男人人前說女兒魅力大，人後和老婆偷偷蹲在學校門口觀察女兒。
“我們會不會太搞笑了？”漆黑夏夜，夫妻兩人戴著墨鏡和黑口罩蹲在墻邊。
還怕被女兒認出車，連來學校都是步行前來。
“做人家爸爸就是不容易，希望女兒被喜歡，又怕被太多人喜歡。”黎錫然還是更愛一家人平淡的幸福。
尚禧暖看了一會兒，摘下口罩喘氣，“我發現，你這個岳父恐懼綜合征，真的很嚴重。”
黎錫然拉了她衣角，示意尚禧暖小聲一些，又問，“什麽是岳父恐懼綜合征？”
“就是說，你們做爸爸的，很怕黃毛把自己閨女拐跑。”
“你就不怕？”
尚禧暖低眸看了眼黎錫然，他還穿著一身西裝。
搭配他藏在墻角的姿勢，真的是能笑死人。
“我相信我女兒的選擇力，她的審美就不可能選擇黃毛。”
眠眠從很小就展現出繪畫能力，從那之後，尚禧暖就將她交給阮頌宜手把手教。
“藝術家，審美也有獵奇的一面。”
尚禧暖懶得再和黎錫然爭，拿手扇了扇風後，抱怨道：“太熱了，蚊子也好多。我去路對面的奶茶店坐一會兒，你自己蹲吧。”
她還是想給女兒充足的自由選擇，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本來就是如人飲水。
父母更不能作為一輩子的保護傘，她只有自己經歷了，才能感受到這個社會。
就如黎錫然總是十分驕傲的說出眠眠的天賦，愛一個人也是一種天賦。
同樣是金錢，權力無法給予的能力。
眠眠下了晚自習，一路走出校門。
確實有不少人上前遞情書，但都被她禮貌婉拒了。
而且在她剛走出校門時，就看到尚禧暖坐在奶茶店裏。
“老媽。”眠眠背著書包走進去，手裏還有沒來得及還回去的情書。她也沒打算藏著，就直接放在桌子上，“晚上喝奶茶，不會睡不著吧？”
“反正明天周末，是休息時間。”
周末，是從眠眠小時候就有的習慣。
他們一家人總會在這天一起出去玩。
“爸爸沒來嗎？”在眠眠的記憶裏，黎錫然總會跟在尚禧暖旁邊。
雖然她從小就聽了不少媽媽暗戀爸爸的故事，但她還是覺得爸爸是更愛媽媽的那個。
“他估計在外面轉。”尚禧暖說著，視線落在桌上的幾封情書上，“這是？”
眠眠用指腹敲了敲，十分坦蕩告知，“情書。”
“我能看看嗎？”
“這個不行哦。”
尚禧暖低笑，“媽媽也不能看嗎？”
眠眠抿了抿唇，回道：“我也不會看的。”
“你也不看？”
眠眠解釋道：“這些都是別人塞給我立刻跑開，我來不及婉拒的。既然不打算接受別人的好感，還是不要看最好。”
尚禧暖點頭，“這是你的決定，媽媽不會幹涉。”
“...”
母女二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尚禧暖終於還是忍不住八卦心，問：“眠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
或許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給驚到了，眠眠差點被奶茶嗆到。
“媽媽，你怎麽也這麽八卦呀！”簡直就像她們的小姐妹，總會在一起自習時湊一團聊彼此的感情。
只不過那些小姐妹們很少問她，一是覺得眠眠有很多人追，二便是她小時候性格就像小男孩。
初中前，所有人都給她叫黎哥。
“聊天嘛。”
眠眠握著奶茶杯，一時間也沒答上來。
根據尚禧暖高中情竇初開，暗戀黎錫然的事跡來說，她基本已經看出了女兒的心事。
“真沒有？”
“沒有。”
尚禧暖“哦”了一聲，然後念叨道：“你老媽的那些情史你也知道，原本還想著幫你出出主意，你沒有就算了。”
剛剛還沈默的小公主，立刻又抓住尚禧暖的衣袖，“媽媽，你好煩呀！”
“你爸爸又不在，我發誓不告訴他。”
眠眠嘆了口氣，用指腹沾了些奶茶杯外的冷凝水珠，在面前的窗上勾勒線條。
“媽媽，你還記得我三歲那年，在飛機上遇到的哥哥嗎？”
尚禧暖一口奶茶含在嘴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當然記得，而且眠眠還因為之前他們總提，還生過氣。
倒是沒想到時隔多年，她自己主動提起來。
“記得，很漂亮的男孩。”小男孩的父親是英國人，母親是中國人。
那次是他第一次去國外奶奶家替父母拜壽。
就連尚禧暖和黎錫然都稱讚小男孩獨立，又懂事。
“前段時間，他來我們學校演講了。”眠眠自小就像個小男孩，也就只有在提到他時，才難得露出羞怯內斂的一面。
“那個哥哥，算是我的學長。他在劍橋留學，還算是媽媽你的校友學弟。”
尚禧暖算是捋清了其中過程，笑著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我們眠眠現在才算是真正長大了。”
“媽媽，你不會因為我喜歡一個人，覺得不好嗎？”
尚禧暖看著女兒笑了笑，“拜托我們公主殿下，媽媽喜歡你爸爸的時候，也才十八歲而已。喜歡就喜歡嘍，公主只需要坦坦蕩蕩地表達就好。”
得到尚禧暖的支持，眠眠臉上的表情明顯放松不少，“媽媽，他真的很優秀。我大學也想申請劍橋，我想追求自己的夢想，還有喜歡的人。”
“當然，媽媽永遠會是你堅定的支持者。”尚禧暖看著女兒，滿眼溫柔，“但同時，媽媽也要告訴你，再愛一個人，也不要把自己丟了。”
“嗯，我會的！”
眠眠這時在窗戶上畫完最後一筆，是那個男孩的五官輪廓。
與此同時，男孩在窗前駐足，與那道剪影重合。
“所以，你在等他？”
男孩看到尚禧暖和眠眠坐在一起，大方地走進奶茶店。
他的五官幾乎和小時候沒有什麽變化，所以時隔多年再見，還是能一眼認出他。
不過長大的男孩，眉宇間更顯開朗陽光。
“阿姨好，好久不見。”男孩顯然也記得她，“我和眠眠約好去書店幫她推薦教輔資料，吃過夜宵就送她回家。”
尚禧暖看了眼眠眠，點了點頭，“好的，不打擾你們的約會。”
眠眠臉頰一紅，低聲嗔怪，“媽媽，他不知道我...”
尚禧暖憋著笑意，也不拆穿兩個人，“快去吧，註意安全。”
瞧著兩人並肩離開，不多時黎錫然才像是看到了天大的事，跑來找她。
“你猜我剛剛看到什麽了？”
尚禧暖將喝完的奶茶杯子丟進垃圾桶，起身挽住黎錫然往外走，“能看到什麽，慌裏慌張的，你還是那個跺跺腳，滬上震一震的黎錫然嗎？”
“我看到女兒跟著一個黃毛，黃毛！”
尚禧暖這才想起來，那個小男孩就是金發碧眼。
“嗯？”
“雖然只是背影，但我已經能想象到，未來某天他騎著鬼火轟炸宛宮。”
尚禧暖無奈撓頭，覺得黎錫然真是越老越可愛，“你閨女不止一次說，讓你少刷短視頻。你都多大年紀的人了，奔6了，我的老帥哥。”
玩這種互聯網梗，真的讓人很無語。
“老婆，我發現你是真的一點也不愁。”
尚禧暖邁著步，腳尖踩在地上兩人相攜的倒影上，“女兒今年幾歲了？”
“17歲。”
“那你是不是忘了我18歲就喜歡上你了。”
回憶往昔才會發現，兩人都結婚二十多年了。
路邊的鏡子裏，都不再是他們年輕的模樣。
再看從兩人周圍走過的穿著校服的學生們，時空割裂感尤為強烈。
“女兒已經長大了，她有喜歡的人，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我們作為父母的，可以給她提供很多東西，唯一愛情是我們無法守護一輩子的。”
黎錫然也平覆了下來，與尚禧暖十指相扣著向家的方向走去。
“我知道，你一直想著把黎氏交給女兒，覺得她有管理企業的能力。但我也覺得，一個企業的領導者，能力是一方面，閱歷又是一方面。”
“只有她是個感受過愛恨，經歷過人情冷暖，才知道如何調節自己的溫度。”
黎錫然嘆了口氣，看著眼前一對牽著小手的校園情侶，“道理我都明白，但我是做爸爸的。我了解男人，知道這個世界的覆雜性。”
“我們很幸運，遇到了彼此。所以我很怕那份幸運被我們用盡了，女兒會受到委屈。”
尚禧暖擡眸看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當年也是受了很多委屈的。”
“我可是尚禧暖呀！你知道當年全滬上多少人追我嗎？尚禧暖都會受委屈，說明愛情不看出身，世人皆要在紅塵裏走一遭。”
黎錫然這時停下了腳步，又是一聲長嘆，然後抱住面前的妻子，“怨我嗎？”
“當時很怨，等你追到沙漠的時候，我其實已經心軟的。”只是她還過不來心裏那道坎，所以賭了一口氣，“我們能有今天，也有你堅持的原因。”
愛情從不看年齡，權勢和出身，只有兩個人在雙向奔赴時，才能獲得圓全。
“可我還是有點，一點點，不開心。”畢竟是自己千嬌百寵的公主，“唉，明天回一趟尚家吧。”
“怎麽你不開心，要回我娘家？”
“我只是覺得，當年把你娶走，你家人也是我如今的心情。”
尚禧暖笑出聲，“你真的很幼稚，黎董！”
黎錫然也笑了，“好了老婆大人，快哄哄我吧。晚上真的是要失眠的程度。”
尚禧暖也不再隱瞞，說道：“你嘴裏的黃毛，你認識。”
像是聽到了什麽重要訊息，黎錫然立刻將認識的人，還有朋友家的小孩全部回憶了一遍。
就連眠眠的一眾同學，都回憶了一遍。
“你確定我認識，還是他們最新染了頭發。”他是真的不記得有黃毛的存在。
尚禧暖抿了抿唇，揭曉道：“眠眠三歲，劍橋校慶，飛機上她一見鐘情的中英混血小帥哥。”
“...”黎錫然先是沈默，然後像是嗑到什麽，努力克制著臉上的笑意，呢喃一句，“那不還是黃毛。”
回家的路上，尚禧暖又重覆了無數次地。
幼不幼稚呀！黎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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