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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明月藏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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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明月藏鷺

◎“黎錫然,你永遠都有我。”◎

再回到劍橋郡, 英國的冬更濃了。

素來不愛開車的黎錫然日日親自接送尚禧暖上下課,大小姐買的厚重冬裝都給教室的座椅靠背穿了。

每次回到家時, 黎錫然也早已將整個公寓的暖氣打開。

英國枯燥乏味的生活, 被小情侶過得有滋有味。

聖誕節前夕,劍橋也公布了假期時間。

足有兩周之久,尚禧暖趁著晚飯時間和黎錫然計劃歐洲游。

黎錫然正在炒制火鍋底料, 大小姐扳著手指同他講,“我們先去巴黎, 看盧浮宮, 夜游塞納河, 我還要和你拍著名的市政廳之吻。”

“再去米蘭,之後約曦曦去佛羅倫薩, 最後一站我想去羅馬。”她講得激昂,整個路線都提前規劃好了,“如何?”

黎錫然笑著點頭, “我覺得很不錯, 你計劃多久了?”

尚禧暖楞了一下,沒立刻承認,“就剛剛隨便想的。”

黎錫然也沒拆穿,只是附和她道:“那晚飯後, 我就讓人訂機票和住宿。”

大小姐踮起腳, 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來到英國後, 黎錫然並不清閑, 一天的時間幾乎從早安排到晚。

要送她上下學,要去倫敦面談生意。國內外不斷的跨國會議、文件報告。偶爾周末, 他還要去周邊城市見客戶。

尚禧暖的小臉圓了一圈, 黎錫然早前的定制襯衣倒是寬松不少。

歐洲游則是尚禧暖剛來英國時就計劃好的, 但她心疼黎錫然,多時出去玩也都盡量配合他的工作安排,忙裏偷閑擠出一場電影一頓飯的時間。

她知道只要自己提出來,黎錫然一定答應,所以才遲遲沒有講。

“就知道,哥哥最寵愛我。”

哥哥二字幾乎講到了黎錫然心裏,他攏著尚禧暖腰肢,掐了下她臀瓣,“再叫一聲哥哥。”

大小姐偏不,仗著他離不開竈臺躲在客廳耍賴,“就不叫,你來抓我呀!”

只是黎錫然剛關掉竈臺火,準備收拾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茶幾上的手機先響起。

黎錫然走過去,看到來電後整個人反而嚴肅起來。

尚禧暖同時也安靜下,抱著黎錫然手臂,坐到他身邊。

他沒有要隱瞞尚禧暖的意思,直接打開了免提。

對面稱是陳韶怡所處療養院直屬的醫院,就在十分鐘前,陳韶怡突發心梗搶救無效死亡。

“黎董,您那邊是派代表過來,還是?”

黎錫然似是在平覆心情,多時才聲音低啞道:“我明天親自過去。”

掛斷電話,他雙肘撐在膝上,不住地按捏眉心。

尚禧暖看不到他面部情緒,但卻能感受到他表面越是平靜,內心越是洶湧。

她安靜沒說話,只是抱住黎錫然,輕撫著他後背。

多時,黎錫然才回抱住她,聲音低沈又悲戚,“我最後一個名義上的母親,也沒有了。”他是那樣渴望一個家。

尚禧暖吸了吸鼻子,“黎錫然,我不去歐洲游了,我陪你回去。”

-

淩晨的國際航班,上萬米的高空。

頭等艙只亮著昏暗的燈光,在氣流的顛簸搖晃裏,尚禧暖始終握著黎錫然的手。

即使大小姐已經陷入深眠,還是抓他得緊。

像是在用無聲的力量告訴他,自己永遠會站在他身邊,絕不會讓他成為孤家寡人。

著陸時,陳緹已經等在航站樓外。

接到他們後,便直接去了醫院。

冬日的太平間,更顯陰冷。

黎錫然在門前駐足,松開尚禧暖的手道:“乖,你在這裏等我。”

尚禧暖只點了點頭,將他衣領整理平整,“好,我就在外面等著你一起回家。”

看著黎錫然獨自走進房間,她搓了搓手,選擇坐在走廊的連椅上。

陳緹來時,看她鼻尖已經凍紅。

“暖暖小姐,車子就在外面,這裏冷。”

尚禧暖將手揣進口袋裏,搖了搖頭,“我不想他出來後,見不到我。”

黎錫然性格溫潤有禮,但內裏卻是疏離的。

可她知道,無論是疏離還是溫潤,都是保護他細膩又充沛情感的偽裝。

待黎錫然再出來,果不其然先在找尚禧暖。

一眼看到她坐在走廊,臉上才多了幾分暖色。

尚禧暖立刻起身,貼進他懷中。

黎錫然只低聲,“沒事了乖乖,沒事了。”

聞言,尚禧暖才松開抱著他的手。

但走出醫院的路,她還是忍不住想去看他臉上的情緒表情。

黎錫然卻只是淡淡,無悲無喜,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摩挲烘熱。

“暖暖,我接下來還有點事需要去處理,先送你去尚家好不好。”他溫言說道。

尚禧暖咬了咬發白唇角,低聲,“我想陪你一起。”

他揉了揉她腦後,聲音更加溫柔,“乖,聽話,我處理完立刻去找你。”

尚禧暖不想這個時候讓他分心為難,只好點頭,“那你今天必須回來。”

她也有自私的一面,不想和愛人有半刻分離。

“好,我晚一些,一定回。”

黎錫然將尚禧暖送到尚家門口,也沒進家門,直接便離開了。

-

尚家人一早就聽說大小姐回國,老爺子直接推了集團會議等在家裏。

可一上午過去,還是沒見到人影。

直到下午,才聽門衛處來報,尚禧暖回來了。

她剛走到前廊,便見尚遵神采奕奕地大步朝她走來,“哎喲,我的寶貝公主回來了。”

不知是不是見到了外公,尚禧暖郁郁的心情瞬間一掃而空,直接飛奔進尚遵懷中,“外公,我好想您呀!”

“說著想外公,結果早上著陸的飛機,下午才回家。”尚遵看了看她身後,“那小子呢?”

陳韶怡病故的事,黎家還沒有對外發喪。

她向尚遵解釋後,老爺子都不由唏噓感嘆,“這黎家老二家裏,只剩下錫然這一個孩子了。”

黎家兩房,大房早年因娶妻差不多和家裏鬧翻。

結果二房遲遲無法生育,又英年早逝。

如果不是小輩兄弟姊妹間還維系著交情,只怕整個黎家真的只有黎錫然一人了。

“外公,晚上讓他住我們家吧。”尚禧暖攙扶著尚遵,“他還是挺渴望家庭的溫暖的。”

尚遵嘆息一聲,“我沒什麽意見,你們年輕人自己做主就好。”

活到他這個年歲,每年都能聽到老朋友的死訊。

除了唏噓感嘆外,更多的是對生死的無奈,所以唯一的願望也就只有兒女幸福平安。

因為尚禧暖回家,尚家整個都忙碌了起來。

尚宸郗原本和楚菱在蘇州出差,中午時就開車往家趕。

尚澹和喬曦自見了雙方家長,小情侶便住了出去,一早也同負責衛生的阿姨打招呼要回家住。

偌大的中式庭院,突然喧囂起來,宛若過年。

一家子圍坐在客廳,好不熱鬧。

這時廚房阿姨前來,說是晚宴已經準備好了。

“外公,你們先去,我給黎錫然打個電話。”尚禧暖剛在聊天時就顯得有些不夠專心,時不時就要低頭看下手機。

尚遵擺手,“不急,我們去餐廳等他。”

只是還沒等尚禧暖撥通號碼,黎錫然已經推門進來,“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尚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怎麽看起來,比之前瘦了不少。”

“國外的水土,可能不太養人吧。”黎錫然同樣打趣回道,面上半點低沈情緒不見。

“錫然看起來是瘦了,我們暖暖可半點沒有,還圓潤不少呢。”尚澹立刻接話道。

大小姐怒目圓瞪,“你也是,我看曦曦快把你餵成球了!”

兄妹倆鬥嘴結束,尚禧暖才又去向黎錫然身邊,挽住他手臂低聲關切道:“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黎錫然頷首,用下頜蹭了蹭她發頂,“處理好了,放心吧。”

這一餐,大家有意不去提黎家的事,盡量給黎錫然轉換心情。

飯後,黎錫然被尚遵叫去書房聊天,尚禧暖則跟著蕙姨去換房間的床單被罩。

“用紅的多好。”蕙姨邊嘟囔,邊收起她早準備好的龍鳳呈祥刺繡紅床單,“看著就喜慶,而且你是第一次帶女婿回來,這也是好兆頭。”

尚禧暖坐在地毯上收拾被她撒了一地的首飾,“我的蕙姨,你如果再在窗戶上貼幾個紅雙喜,不知道還以為今天是我倆新婚大吉呢。”

蕙姨長嘆一口氣,“好不容易看著你一點點長大,終於帶了個女婿回家,我這不是為你高興嘛。”

她從來拿尚禧暖當小輩心疼,憐愛她自小沒了親爸媽。剛回滬上時瘦得像只小貓,每天晚上就蜷縮在墻角,明明害怕得瑟瑟發抖還不敢說。

現在看到她長大,出落成了大姑娘,她是既欣慰又高興。

而尚禧暖對蕙姨的感情也如家人,就像是另一層面的母親。為了讓蕙姨安心在黎家工作,還將他們一家人安置到滬上。

“蕙姨你再等等,我保證很快就能讓你給我鋪紅床單了。”尚禧暖哄道:“今天鋪那套粉色的吧。”

“黎董好大一個男人,睡粉床單呀?”蕙姨笑著打趣。

“他如果覺得不舒服,也可以睡客房的灰床單。”尚禧暖捧著首飾盒,放到桌子上。

她話音剛落,黎錫然便推門而進,“我覺得粉床單挺好,比客房的灰床單好。”

蕙姨笑彎了眉眼,頗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的模樣。

邊鋪床,邊不住地嘮叨,“以前怎麽也沒想到黎董能成我家的女婿,有時候緣分真是妙不可言。”

尚禧暖正在給黎錫然拿睡衣,聞言回頭兩人相視一笑。

“好了,你們早點休息。”蕙姨笑著給兩人關上門。

蕙姨一離開,黎錫然才發現大小姐的房間,整個就是粉色海洋。

就連她拿給自己的睡衣,和內衣褲都是粉色的。

“乖乖,也不用從裏到外都是粉的吧。”他抖了抖手裏的平角褲。

“我就喜歡粉色的,你現在趕緊去洗澡。”她嬌嗔道。

黎錫然格外不正經地抱住她,唇就湊在她耳畔,“這麽著急?”

“哎呀,你吹得我耳朵癢。”尚禧暖掙紮著。她剛剛給黎錫然遞衣服的時候,都看到他眼下明顯的烏青了。飛機上那一晚,他肯定也沒睡好。“快點去洗澡,然後睡覺。”

黎錫然卻是突然丟掉手裏的衣服,緊緊將她抱住她,久久地一句話也沒有講。

尚禧暖便也安靜地站在原地,多時才說了一句,“黎錫然,你永遠都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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