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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明月藏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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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明月藏鷺

◎或許你試試玩玩我,我也很有意思。◎

黎錫然突然就像個引誘單純少女的狡猾狐貍先生, 所以尚禧暖連何時被他捧住臉頰,拉自己貼近, 都是被灼熱的氣息撲灑到她眉心時才反應過來的。

“你耍流氓!”大小姐又羞又惱地將他手打掉。

黎錫然立刻皺起眉頭捂住心口, “哎喲,疼。”

“扯到傷口了嗎?”

賣慘博關註,屢試不爽。

“應該是傷口開始愈合了, 所以最近又疼又癢的。”

自他受傷,尚禧暖在他面前徹底收起了大小姐架子。

特別某次護工餵水嗆到了黎錫然後, 此後連吃飯都是大小姐拿著小勺子吹涼餵進去。

“那怎麽做, 你會舒服點?”滿眼的關心, 任誰見了都要說一聲太寵慣了。

“或者拿手輕輕地順一順,會減少些刺癢。”他說道。

尚禧暖只每天看著護士給他換藥, 就像是感同身受了被利刃猛然刺痛的瞬間。

更不要說去觸碰他傷口了,平時連他皺下眉都會無比緊張。

“我不敢,我怕控制不住力氣。”

“那我握著你的手?”

尚禧暖咬唇, 依舊十分為難, “一定要我嗎?”

“你摸我的話,我會只顧著開心,就忘了疼。”

這話太肉麻澀氣,尚禧暖頓時紅了臉頰, 身上更是燒灼得緊。

“你能不能不要像個色痞一樣。”明明對著醫護和黎氏的人都很正常, 但只要看向她, 那雙眼睛就像是自帶了奇奇怪怪的濾鏡。

“暖暖。”他避開她的回答, 用指尖去摩挲她手背,“可以嗎?”

最後, 尚禧暖還是敗給了他那可憐兮兮的眼神, 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將手遞過去。

得逞的人, 五指穿過她手背,然後再帶著她的手落在纏著厚厚一層紗布的傷口上。

“不疼嗎?”她最近問得最多的一個問題,就是疼不疼。大約是大小姐很怕疼。

黎錫然卻是一臉滿足,就連心口的刺癢感消退了,還是沒松開她手。

兩人就保持著,尚禧暖一只手臂撐在他身側,一只手輕撫他胸膛的動作。

“你心跳會不會有點快?”尚禧暖忍了好久,然後問道。

黎錫然其實屬於是正常心跳,盯著她眼睛反問道:“暖暖,你確定是我心跳快嗎?”

大小姐這才反應過來,臉頰又是一陣燒紅。

只是下一刻,她又立刻用另外一只手捂住自己胸前的領口,“你...”

“我這個角度,看不到。”他像是猜到了她要問什麽,立刻回答道。

“流氓...”

“小姑娘,我什麽時候對你做過流氓的事?”

他是個正直過度的人,是她醉酒面對面坐到他腿上都被推拒的人。

“我突然在想,如果在很早之前就直接妥協於你,我們之間是不是就能快樂很多。”黎錫然抓著她手,“起碼你能快樂很多。”

那樣正處於少女敏感期的她就不會經歷那麽多心酸時刻,他寧願她永遠單純肆意,可以不為任何改變。

“不會。”尚禧暖回道,“你不會。”

人都是在有了各種各樣的經歷後,才會有所改變的。

就像她雖然總是說如果回到從前,一定不要喜歡上他。

但如果再回到18歲的那年初春,她還是會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動心。

那是從前就連自己都不理解的行為,為什麽偏他站在自己面前時,會什麽都不需要做,就足以吸引她整個目光流轉。

直到如今,她才有了答案。

愛上一個人,是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幸運。

他只是幸運地站在了她第一次怦然心動的年華裏,是青春年少時肆意明媚的她做出的選擇。

人是沒有辦法抗拒自己,讓自己輸的。

所以他只是贏了時光流逝裏的她,才在未來的好多年,沒有一個人可以與他抗衡。

在青春高揚的那面旗幟裏,就算是恨,也會永遠在她的世界裏拔得頭籌。

“...”黎錫然沒有再說話,只是攥得她手更緊了。

夏日的高級病房區十分安靜,兩人默契地都沒有再講話。

透著夏季病號服的袖口,她視線總會忍不住望向那個鴉色的紋身。

最後終於問道:“我想了解這些紋身。”

黎錫然明顯楞了片刻,然後才緩緩開口。

低沈沙啞的聲色,大約是回憶起了十分不愉快的經歷。

“是陳韶怡。”他說道:“這些年,她的精神狀態其實一直都不好。”

“傷人對她來說,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只不過面對我時,下手會更狠一些。”

最初只是動手施暴,耳光,抓掐等。

後來便變成了隨意抄起一件任何物品,就連煙灰缸也會成為兇器。

最後,突然有一天陳韶怡闖進他臥室。

她質問他為什麽背叛自己,為什麽不肯告知有私生子的事。是不是已經準備好了接黎錫然和安婭回家,還要將她趕回陳家。

黎錫然猜想她將精神錯亂地認錯了人,在一遍遍的拉扯中,陳韶怡突然不知在哪裏摸出一把刀匕首。

“我去劍橋讀書那年,學校附近有一家紋身店。我就給老板描述了自己心裏的想法,這都是他給我設計的。”

他的處境就像是利劍深陷泥潭,被滿身尖刺的荊棘纏繞牽絆。

所以他希望自己能有一雙羽翼,逃出去,徹底逃出陳韶怡身邊。

“那手腕上的呢?”尚禧暖低聲問道:“像是女孩子的名字,是為了她紋的嗎?”

黎錫然擡起手,給她看。

那是一串不加任何圖案的英文,“Andrea,是我母親的名字。”

雖然她不是沒有過這個猜想,但聽黎錫然說出來時,心裏還是忍不住地滿足。

“十歲那年,我父親因為車禍去世,母親也不幸成為植物人。後來和我一同被陳韶怡帶回滬上,只是沒多久她就在醫院內失蹤。”

從十歲開始,他就不斷在國內外尋找安婭的行蹤。

“我怕時間太長會忘掉她,就紋在腕肘處。”但事實上,沒有人會忘掉自己的母親。

“黎錫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她甚至慶幸安婭只是失蹤,而不是同黎謙昀一起死在那場車禍裏。

人應該有許多念想,才能作為活下去的支撐。

她也會在無數個失眠的夜裏質問“尚宸舒”,為什麽不肯活下去,讓她既沒有了父親,又失去了母親。

“去年聽人說在英國的私人醫院,見到了和她很像的人。只是等我和陳緹趕去時,那人已經出院了。”黎錫然講的時候,眼睛裏是有光和期盼的,“我們又追去鄉下,一家一家詢問。”

“可惜,僅是長得很像。”

黎錫然眼眶都開始泛紅,“我還很搞笑的,非要住在那戶人家裏。”

“她...她真的太像我母親了。”

以至於,會在街上看到與安婭背影相像的人,都會忍不住駐足。

“會找到的。”似有觸動,尚禧暖回握住黎錫然的手道。

“暖暖,遇到你,我真的覺得是天上對我心軟仁慈了。”他不再是陳韶怡口中那個被詛咒永遠悲慘的殺人犯。

“那,你準備怎麽陳韶怡?”

還沒等黎錫然回答,就見陳緹敲了敲病房門。他身後,站著一眾身著西裝革履的人。

兩人的姿勢很親昵,從背後看,很像是尚禧暖在俯身親吻黎錫然。

見有人來,她立刻羞澀抽出手,“既然你還有工作,我就先回避一下。”

“不用,我對你沒有秘密。”

旁邊人的神情都開始暧昧起來,兩兩對視露出吃瓜姨母笑。

尚禧暖不是沒看懂這些職員心裏的想法,“我約了曦曦去逛街,誰要陪你開會呀!”她聲音都似撒嬌地嬌俏起來。

說完,拿起手包便跑了出去。

-

直到尚禧暖背影消失在門口轉角,陳緹才關上病房門,開始了今日的秘密會議。

“上午我們和黎逾湛先生通了電話,想要從法律層面判定陳韶怡,估計會很難。”

她先是有精神疾病,二又是黎錫然法定上的母親。

陳家定然會以此為突破口,甚至再利用這特殊的養母子身份打倫理輿論戰。

黎錫然因為是私生子,必然會被他們塑造成想要搶奪家產逼原配發瘋的惡毒形象。

這對黎錫然於商界的名聲有極大影響,也將影響他在黎氏內部的話語決定權。

他捏著眉心,愁緒變成眉心的“川”字。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以精神疾病為由,將陳韶怡送到療養院,並且不追究此事。只有我們將它變成黎家的家事,才可以隔開陳家和董事會那批太後黨。”

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策略,黎錫然點頭道:“那再配合著秘密收購股權,陳韶怡身後的那批人才是黎氏最大的隱患。”

“是,那黎董的期望時間大概是多久,我們好制定不同的方案。”

“十月之前,必須解決黎氏內部全部的麻煩。”

按理說,這類戰役都需要漫長的布陣期。

從前黎錫然少說也會給半年時間,現在卻要用兩個月。

且能成為太後黨的,多是黎謙昀留下的老人。

“十月前,會不會太倉促。”他們跟著黎錫然,早已習慣了打持久戰。

最近黎錫然突然換成了大刀闊斧的快刀斬亂麻風格,他們一時間還沒適應過來。

“我家小姑娘十月要去國外讀書,十月之後,我也不會常在國內。”

...

尚禧暖回來時,會議剛剛結束。

她和陳緹一行人迎面相遇。

“結束了嗎?”她問。

“是。”陳緹自小蘇和尚禧暖成了好朋友後,他們私下相處時也更加輕松,“黎董現在真的變了太多。”

“什麽?”

“你自己問,他十月後去英國做什麽。”

帶著疑問,尚禧暖回到病房。

黎錫然先看到她手上提著的商品袋,“那是什麽?”

“我給你買得一塊手表。”尚禧暖從袋子裏拿出一個長條盒子,“聽店員說這款Apple Watch能監控你何時睡覺,心率,血氧等等健康狀態。”

“這麽高科技?”他接過盒子時,從裏面掉落出一張收據單。

銀聯支付:9799元。

黎錫然挑眉,他的任何一塊手表,都沒低於過七位數。

“我還特意選的店裏最貴的那款,怎麽樣?”大小姐一臉驕傲問道。

“嗯!以後我那些表都可以被收起來了,全都沒有暖暖送的高科技。”

被誇的小姑娘一臉滿足,立刻坐在他床邊給他講解,“我把你的手表連接到我的手機,這樣就能同時在我手機上監控了。”

“哦?”黎錫然的好奇心這才徹底被激起,“除了監控睡眠,心率,血氧外。那我想你時,也能被監控到嗎?”

尚禧暖手下動作一楞,甚是無語這人稍一康覆,騷話就連篇。

“麻煩黎董正經一點。”大小姐擡眸瞪他一眼,“還沒問你10月去英國幹嗎?”

黎錫然摸了摸眉心,“陳緹告訴你了?”

“他讓我自己問你。”

黎錫然本來就沒打算瞞她,直言道:“陪你去讀書。”

雖然她沒說過,但黎錫然能猜到大小姐對於留學生活是有著隱隱恐懼的。

童年留下的陰影,常常會伴隨人一生。

“那也還有外公...”

“外公只能解決你生活上的難題,總不會一直留在國外陪你。”

每個人都是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特別尚遵有尚氏要管理。

“那你就不用工作的嗎?”

“程國桉在倫敦留了一堆爛攤子,剛好趁此時間處理一下。”

原來是順便陪自己。

大小姐剛剛還雀躍起來的心,失落半分。

“還有就是英國留學生圈傳遍了,有個來自滬上的漂亮女生,”黎錫然戴上手臂,邊拿手機似漫不經心的拍照,邊說道:“我總要防著,萬一就有人捷足先登。那我豈不是後悔都來不及。”

從前都是她害怕黎錫然身邊突然出現一些女生,所以就連滬上的大學也選了距離黎氏最近的那所。

大小姐喜歡黎錫然吃醋,就像是另一種被在乎的方式。

“我不和留學生談戀愛。”她說,然後又補充道:“聽說和外國人談更有意思。”

黎錫然突然瞇起眼睛皺眉,帶著危險訊號捏住她下頜,“尚小姐,我也算半個外國人。”

“或許你試試玩玩我,我也很有意思。”

作者有話說:

黎錫然,一個熱衷於和老婆玩cos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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