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 銀碗盛雪

關燈
22   銀碗盛雪

◎大小姐,你才是最貴重的存在。◎

不待尚禧暖反應過來, 她就被黎錫然抱進副駕位。

大小姐自然不安於坐在他的車裏,更是想要掙脫出車廂, 他便直接俯身攔在車門前。

車廂外的滾滾日炎, 順著敞開的門吹拂在尚禧暖臉上。

連她本就不甚平順的心,也變得更加焦躁起來。

“黎錫然!”

黎錫然就看著怒目圓瞪的她,那張矜貴的臉上也除卻溫柔和耐心外, 再不見絲毫其他情緒,滿心滿眼都盛滿了她, “大小姐, 這個時間點的出租車怕是都在金融區和商業街。”

言外之意便是, 避世的高檔別墅區除了私家車外,很少會有出租車出沒。

尚禧暖正氣鼓鼓時, 就感覺到副駕位的空調風口被調整,下一刻清涼的風就穿過她頰側,吹拂起她發絲。

躁意雖是被削減, 但這種挾制的霸道, 還是挑起了她的驕怒。

大小姐掀了掀眼皮,先是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確定口紅已經塗均勻後,眼底才驟冷起來。

她捏著口紅的手收攏瞬間, 淺粉色的膏體下秒便被塗在黎錫然臉上。

“都怪你!”

黎錫然似是根本沒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動作, 翹密的眼睫尚纏膩著愛意。

所以等他反應過來時, 眸底先是翻湧過一瞬的難以置信。

再看向臉頰緋紅的尚禧暖, 他莫名覺得口幹舌燥,連帶喉結都抵在他扣得一絲不茍的襯衣衣領處上下克制翻滾。

然後大小姐的手腕便被他攥在手心, 甚至他的指腹都在繾綣又暧昧地摩挲著她腕處。

比之六月午後的陽光還要灼熱的氣息, 也隨著他呼吸, 噴灑到尚禧暖臉頰。

“你!”望著黎錫然漸深的眸底,又似感覺到更加巨大的暧昧暖流不斷沖擊他理智。

大小姐耳垂都裹上一層緋意的薄紅,這是從前在向來冷靜,克制的他臉上,不曾見到的表情。

黎錫然的聲線都變得沙啞起來,隨著她後仰的動作,不斷傾身進車廂,掠奪她一半的涼意。

“大小姐,給人臉破相,是個怎樣的道理?”

尚禧暖為非作歹的手被他控制住,但眼底的火氣卻燃燒更加濃郁,“黎錫然,你這是耍流氓!”

聞言,黎錫然只是挑眉,然後手掌攀爬著將她的口紅奪過,“嗯?這可不算耍流氓,如果大小姐好奇真正的耍流氓是什麽樣子...”

但不等他說完話,大小姐已經被激怒,依舊是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直接擡起腿肘,猛撞擊在他腹部。

看著他吃痛退後半步的動作,尚禧暖嘴角的笑意差點沒忍住,“本大小姐不好奇,但如果你好奇耍流氓的下場,我可以再狠一點。”

這下,黎錫然的身子徹底退出車廂,只用手掌扶在車門頂端,俯身低笑出聲,邊是無奈的搖頭,“大小姐,就看在我現在能做你司機,送你去機場接曦曦的份上,我們暫時暫停冷戰好不好?”

尚禧暖看了眼時間,距離喬曦著陸只剩下十分鐘,“首先,我沒有和你冷戰,我們是形同陌路的關系。其次,我是實在找不到車,才無奈坐你的車,所以你不能拿這件事,未來要求我做任何違背個人意願的事情。”

黎錫然眼眸微彎,瞧著她的神情盡是寵溺,等她說完只是點頭,“好,大小姐願意用我做司機,就已經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了。”

說完,他直起身子,晃了晃手中她的口紅,丟進了旁邊的垃圾箱內,“還有這個,毀了大小姐一支口紅,下次賠給你。”

尚禧暖眨了眨眼,這才發現他臉上還留著一團口紅印。

待黎錫然上車,大小姐不情不願地從包裏抽出一張濕巾遞過去,“擦掉。”

“什麽?”他還邊裝傻,拉下自己那邊的遮陽板,“哦。口紅,大小姐恩賜的,就暫時留著也不錯。”

頓時,尚禧暖有種被調戲,但又找不到理由的感覺。

那股憋悶的小脾氣便釋放不出地被壓在胸腔。

如果真讓他頂著這團口紅印出來,指不定會被人誤會些什麽。

尚禧暖咬唇,伸手拉住他領帶,果斷狠的一扯,將他連帶身子都正面朝向自己。

黎錫然沒防住,失重的連忙扶在她雙肩,然後再也沒有任何半分逾越的舉動,“大小姐,慶幸我剛剛還沒來得及發動車子。”

“別動。”她冷著聲音,動作卻是沒有半分溫柔,然後粗暴地將他臉上那團口紅印記擦幹凈,“伸手!”

最後那團沾滿口紅的濕紙巾,被不留情面地丟進他掌心。

黎錫然挑眉,先是規規矩矩地將濕紙巾疊好,無比鄭重地擺放在中控臺上。

然後才笑著啟動車子,“為了保證大小姐的安全,再想朝我動手的話,可要提前講。”

“我需要把車子停到路邊,再被大小姐教訓。”

莫名的,尚禧暖胸膛前翻湧著怒氣,臉頰卻又灼燙緋紅。

大小姐不能動手,嘴下卻是不留情面,“以前裝的人模人樣,現在我都只能去搜狗才能找到你!”

“是嗎?”黎錫然側眸看她,不知是不是被她半是嬌嗔半是嗔怒的表情逗笑,“或許大小姐可以把我的微信加回來,再想問什麽,可以直接問我本人。”

“你是去敦煌莫高窟進修的吧?”各類壁畫那麽多。

黎錫然低聲,似是安撫的語氣,轉移話題道:“不吵了好不好?黎氏集團的澄清聲明你看了嗎?”

他不提,大小姐差點都忘了,質問道:“你都不審核你們官方發言嗎?一些言論,很容易被誤會得好不好!”

“我有時候,也不會時時管控著。你說得不好言論,是哪些?我通知人刪除。”

尚禧暖皺眉,點開昨日的黎氏集團官方澄清新聞主頁。

尚禧暖:“這個!什麽叫董事長去沙漠追大小姐,公司內部不便打擾?”

黎錫然:“合格的員工,知道不該在老板追姑娘時,還不斷去打擾。”

“黎錫然,你那可不是追!”大小姐義正辭嚴道。

“不是嗎?那我再學習學習,用真正追姑娘的方式,繼續追你。”他一臉坦蕩,但尚禧暖卻宛如看到了無賴難纏的流氓。

“還有這個!我怎麽不知道你黎錫然董事長,情系我多年!”

“尚禧暖,我喜歡你很多年了。”恰時的紅燈,他踩下剎車,轉過頭直視著她的眼睛重覆道:“尚禧暖,黎錫然喜歡你很多年了。”

“現在知道了吧?”

“黎錫然,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無賴又流氓。”大小姐臉都被他氣得通紅,“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討厭。憑什麽我剛想放下過去重新生活,你就回心轉意。”

“不覺得從前故作高冷,拒我於千裏之外的模樣,十分做作又諷刺嗎?”

黎錫然看著她長長嘆了口氣,既想安撫她又覺只會進而激怒她的手,都顫抖地又收了回去,“暖暖,有時候理智和穩定的情緒,也會是一種痛楚。”

“沒人比我更厭惡那段口是心非的日子。所以現在比起失去你,我更願意冒險的,與未知的恐懼鬥上一鬥。”

“我不想聽了!”尚禧暖捂住耳朵,正視著前方機場的5號出口,“快點,曦曦已經等很久了!”

黎錫然也不再繼續解釋,識相閉嘴,將車子駛向5號出口處。

喬曦已經不知等了多久,滿臉呆滯地舉了把小傘,強撐著最後一點的良好教養,才沒癱坐在石階上。

待車子停穩後,大小姐拉開車門就跑下去,“對不起曦曦,來晚了,來晚了。”

喬曦一癟嘴,癱進她懷裏,“你怎麽才來呀!我都這麽難受了,還要在太陽下暴曬,更難受了!”

下一刻,她就看到身後跟來的黎錫然,哭聲立刻憋了回去,低聲在尚禧暖耳邊道:“這是...和好了?”

又看大小姐陰沈的臉色,“哦,懂了。這人還在死皮賴臉地貼著。”

黎錫然自然聽到了,卻沒反駁一句,只是直接拿過喬曦放在一邊的行李箱,催促道:“快上車,暖暖身體還沒恢覆好,不能在太陽下暴曬。”

喬曦顫了顫嘴角,“還有人性嗎?我可是你親外甥女,流著和你一樣的血液!”

對於她的抱怨,黎錫然就像沒聽到。

只是繼續搬運著行李,又將後座車門給兩人拉開。

喬曦冷哼,挽著尚禧暖手臂,繞過車頭時頓住腳步,“舅舅,你換車了?”

“這個車牌怎麽也換了?滬A L520S。”喬曦念到最後一個字母時,才突然意識到什麽,“這操作。真!騷!”

大小姐剛剛只發現他換了車,並沒發現車牌的變化。

再上車後,直覺車內的氣氛似乎都變了。

“晦氣!”駛離機場,半晌才從她後槽牙冒出兩個字。

喬曦看得出來黎錫然意不在接自己,識相道:“麻煩送我到我舅家裏,我找他聊聊。”

黎錫然將導航換至去向黎逾湛的家中,卻還是對喬曦說道:“曦曦,感情於每個人,都是自由的。”

“感情確實是自由的。可白鵲思分明對我舅舅就是有利圖之,反正,我不能接受!”喬曦說完,還試圖拉攏黎錫然,“她之後萬一嫁進黎家,你作為大家長,就沒有任何意見嗎?”

黎錫然語氣仍是平和的,“據我了解,白鵲思和黎逾湛並非我們所想象的,是某一方帶著利益目的才開始的交往。”

“且。黎逾湛是成年人,他有辨別的能力,也有承擔後果的能力。所以,感情於他應是自由的,我沒有阻攔的理由。”

喬曦緊咬牙關,“哼。說了你也不懂,我自己和我舅談。”

這關於黎家家事,尚禧暖也不好插手,所以到黎逾湛小區門口時,也沒跟著喬曦下車,“曦曦,找小舅舅聊感情,我就不陪你了。”

喬曦理解地點頭,“好。後天我再去找你,陪你去拍賣會。”

兩姐妹揮手道別,黎錫然才再啟動車子,“你們要去拍賣會?”

六月中旬是尚遵的大壽,作為被千嬌百寵長大的外孫女,自然要提前準備禮物。

“關你什麽事!”

“給外公準備生日禮物嗎?”

“關你什麽事!”

“後天是東方利德齊白石字畫專場,你想要那副壽桃?”

尚禧暖雙手抱臂,“黎錫然,你不許從中作梗!”

“大小姐,只要你說一句需要我幫忙,我晚上就把畫送到你家裏。”

“不需要!”

黎錫然嘆了口氣,無奈又盡是寵溺道:“好,都聽大小姐的。”

再送她回到尚公館門口,尚禧暖便迫不及待下車。

黎錫然也緊跟其後的,似是防止她快步逃離,直接拉住她手腕。

“先別急,有份禮物。”

“我不要!”

黎錫然也沒顧她的抗拒,直接帶著她到後備箱。

車門緩緩升上去時,只見一束由淺綠宣紙包著的一束花露出來。

“黎錫然,你不會庸俗到開始送花了吧?”

黎錫然取出花束,遞到她懷裏,“你先看看。”

尚禧暖頷首,只見寫著古詩詞的包裝紙內是一束白玉蘭。

而玉蘭的花期分明是三四月,“這六月天,哪裏來的玉蘭花?”

黎錫然合上後備箱門,又舉起一把遮陽傘,擋住大小姐頭頂那熾烈的日頭。

“大小姐喜歡的東西,我總能輕而易舉搞定。”

對於深愛玉蘭,家裏,臥室,花園。吃的、用的、穿的都和玉蘭元素分離不開的大小姐,眉梢眼角還是克制不出其驚喜之意。

在這六月天見到玉蘭花,無疑像是沙漠中的綠洲,盛夏的鵝毛大雪般少見又稀奇。

她珍奇又小心翼翼地撫摸潔白花瓣,連說話聲都不由溫柔起來,“是假的?還是真的?”

“通草花做的。”黎錫然回道。

尚禧暖這才回憶起去年時,她曾與尚遵和黎錫然一同到揚州出差,其當地便有一門通草花非遺傳承技藝。

手藝人將通草為原料,經過漂白,裱草片、染色、捏瓣、粘花等一系列覆雜的工藝流程制成特色工藝品。

其花能做到永不枯萎,永久盛放,色澤如新。

因為技藝之繁瑣,價格之高昂,時至今日差點面臨失傳。

當時尚禧暖還特地詢問能不能定制,被只接受各地博物館或公開場合訂單的手藝人婉言拒絕。

後來更是聽聞,一組通草花價格就要上千萬不止。

“當時就知道你喜歡,所以和師傅一約再約。大小姐,這次就不要拒絕了吧,一束花而已。”

尚禧暖抱著花,心中冷哼,“價值千萬的花,而已?”

黎錫然撐傘垂眸,看向她的眸底溫潤柔和,連就聲線都寵溺又低又柔,“大小姐,你才是最貴重的存在。”

作者有話說:

五一後補課,學校忙到飛起。

昨天聽了一天嘰嘰喳喳,回家想著瞇五分鐘,結果倒頭睡著了,給寶貝們道個歉!

下周補完學生們的課程,爭取快速恢覆日六,日萬!

----------------------------------------------------

感謝在2023-05-04 23:59:30~2023-05-06 23:55: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w雯雯.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不知叫什麽的可可愛愛 2瓶;TheJenny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