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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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左小鳴看了朝雲一眼後, 繼續低頭用爪子剝石榴,當他空氣似的。

孟澹搖臉色很冷,站了起來:“你來做什麽?”

朝雲過來, 把食盒放到桌上,故意壓了一下小狐貍尾巴尖。

不疼,也就逗逗,結果朝雲被小狐貍勾了一爪子, 冷白的手背迅速爬上幾道血印子,下手毫不留情。

“脾氣真大。”朝雲想拍拍小狐貍的腦袋,小狐貍以為他要揍自己, 一溜煙就跳到孟澹搖身上了。

朝雲呵呵了兩聲,剛才被抓出血都沒生氣, 此刻眼神如冰。

孟澹搖抱著小狐貍, 低頭在他豎著的耳朵旁悄悄說了什麽。

小狐貍睫毛一耷,輕輕叫了聲, 從孟澹搖懷裏下來,往屋裏去了。

左小鳴在這裏幾天,每天都要喝上兩碗苦藥,他知道自己身體已經是個病簍子, 每天喝的藥,口味偶有不同, 估計是孟澹搖常常調換方子。

今日的藥是苦到稍微一聞就幹嘔。

左小鳴坐在椅子裏, 端著碗,屏著呼吸就把小奴才送來的藥一口氣幹了,又立馬塞嘴裏兩顆蜜棗,這才好受。

他往窗外望了一眼,孟澹搖和朝雲立在柳樹下, 一個素白儒雅,一個風流倜儻,站在一起,日月同輝般奪目。

朝雲冷著眉目,轉頭看向孟澹搖,張嘴欲說什麽,餘光看見左小鳴的腦袋在窗框裏,正瞧著他。

朝雲勾唇一笑,又看見左小鳴面無表情地轉過去臉,低著頭,只留一個後腦勺。

左小鳴整理著包袱,帶了不少石榴。

這石榴生在靈氣充足的地方,對身體有益處,這可比吃味道怪異的靈丹卡在嗓子眼吞吐舒服多了。

朝雲對孟澹搖說了什麽,提起食盒朝屋裏走去,孟澹搖皺了皺眉,並未阻攔。

朝雲進到屋裏,把食盒放到桌上說:“小狐貍,蜜花紅豆糕來了。”

他一掀開蓋子,淡淡的糯米香混著紅豆味道散了出來,左小鳴把包裹系好,冷淡道:“鳳王大人的東西,我不敢吃。”

他這話一下子把兩人曾經那點情分給切斷得幹幹凈凈,朝雲臉色瞬間變了,含著笑的眼睛變得冰冷、陰毒,像蛇一樣滑膩,在左小鳴臉上盯著。

孟澹搖淡定道:“沒事的話,就請離開。”

朝雲看了眼左小鳴手裏的包裹,離開之意很明顯,玄嵇的蓮池之行又馬上結束,左小鳴在這裏待不久。

朝雲索性住下了,厚臉皮地說這裏天地靈氣充盈,很適合修煉,問孟大人是否方便。

孟澹搖不怕他在這裏翻什麽花,看了眼左小鳴,便應下了。

左小鳴沒什麽異議,這裏又不是他的家。

晚上,孟澹搖又端著藥過來,左小鳴一看就愁眉苦臉,難得任性:“我不想喝。”

孟澹搖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吹涼:“喝了身體才能好,乖一些。”

左小鳴無奈,拒絕了孟澹搖要餵他,這麽一碗苦藥,一口一口在嘴裏灌,那簡直是煎熬,還不如一口氣喝了。

吃完藥,左小鳴受藥性作用,精神懨懨,靠在枕頭上,但他還有事想問,硬睜著大眼睛看著孟澹搖:“師父,我上次托你查的斷絕婚契,有眉目了嗎?”

孟澹搖一聽他說這件事,眉目嚴肅起來:“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知道的,但還有比我現在更壞的結果嗎?”

“在紫雲宮的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

左小鳴抓著孟澹搖的手,眼裏透出懇切:“師父,你知道的,對嗎?我聽說了,幽冥斬靈,可以解除仙界婚契。”

孟澹搖詫異:“你怎麽知道的?”

幽冥斬靈,以靈氣化形,剜出雙方刻有婚印的血肉,斬斷契約之間的牽連。

刻印之地在心臟處,先不說能不能做得到,就是做到了,必死無疑。

左小鳴道:“師父,我求求你,幫幫我,只要能脫離紫雲宮,什麽後果我都能承擔。”

孟澹搖搖頭:“小鳴,我知道你受盡苦楚,只是,此事非同小可,這個法子,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態,會要了你的命。”

左小鳴固執道:“師父,我信你。”

孟澹搖無法,拍拍左小鳴的手:“容我想想,你先把身體養好。”

左小鳴目光執著地盯著他:“我沒很多時間了,師父,你必須答應。”

孟澹搖說:“我是師父還是你是師父?”

左小鳴舔舔唇,眸光閃爍:“您是……”

孟澹搖知道自己不答應,這個徒弟是不會罷休的,與其讓這只傻狐貍如悶頭蒼蠅,還不如他親自操持。

孟澹搖嘆息著,揉著左小鳴低著的腦袋:“好,我答應你,但你一切都要聽我的。”

左小鳴忙不疊點頭,師父已經松口答應他,精神就卸了下來,身子往下一滑,眼皮子直往下掉:“我會每天喝你的藥的。”

孟澹搖看他發困,給他放下枕頭。

左小鳴打了個哈欠,拉著準備要走的孟澹搖。

孟澹搖回頭,見左小鳴仰著臉,迷糊的眼睛彎著:“師父,謝謝你。”

左小鳴躺下去,拉了拉被子蓋著自己,眼皮子徹底黏住。

孟澹搖望著左小鳴,等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的手正放在左小鳴的臉上。

他的手抖了一下,移開後,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徒弟的臉溫軟、細膩,熱乎乎的。

孟澹搖的嘴角不自覺勾起來時,擡頭間,對上窗外朝雲一雙犀利寒冷的眼眸。

孟澹搖渾身血液霎時凝固,心臟驟停。

他不著痕跡地垂下袖子,冷著臉過去把窗戶合上。

出了門,朝雲似笑非笑地看他:“孟澹搖,你想什麽呢?”

孟澹搖俊美的臉在月色下白得似雪,他抿緊著唇,一言不發。

朝雲笑意越深,轉身走了。

孟澹搖有無數個借口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辯解,他卻保持沈默。

翌日,左小鳴背著他打包好的包裹,和孟澹搖去天歸門,包裹沈甸甸的,全是石榴,直把他往下墜,孟澹搖看得好笑,幫他拿著。

離開之前,左小鳴請師父幫他把身上的尾巴耳朵用障眼法遮一下,以免左吟見了擔心。

朝雲很閑,一步一扇風地跟著,左小鳴說他是狗皮膏藥,他捏左小鳴的臉說:“你哪疼?我給你貼著。”

朝雲這次有了防備,在左小鳴打他時收了手。

到了天歸門,左小鳴拜見了太清仙尊,仔細詢問左吟的情況。

左吟如今被禁足在綠竹林內,傷好是好了,只不過人變得沈默寡言,整日起早貪黑地練劍。

左吟的身體大不如前,如果不是太清仙尊憐愛這個徒弟,用盡名藥仙草,恐怕根本拿不起劍。

左小鳴站在林外,透過稀稀疏疏的竹子望著院子裏行雲流水的舞劍身影,心裏酸澀。在考慮要不要見這一面時,左吟已經發現了他。

左小鳴只好走出去,站在左吟面前,抱著懷裏的包袱磕磕絆絆:“吟吟,我……”

他才說幾個字,左吟轉身回屋了,“砰”的一聲巨響。

左小鳴楞了下,走到門前說:“吟吟,這麽久才來看你是我不好,你不想見我,我不敢來。”當然也有他離不開紫雲宮的原因。

面前的門猛被拉開,屋子裏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左小鳴打了個寒顫。

左吟冷聲道:“你來做什麽?看我死沒死?”

左小鳴低頭說:“看見了,你沒死。”

左吟捏著拳頭氣極反笑:“呵呵。”

左小鳴把包袱塞到左吟懷裏:“這是娘給你做的衣裳,托我送來,沒什麽事,那我就……”

“左小鳴!”

左小鳴被這一聲喊得脖子一涼,擡起頭,看見左吟眼眶紅得滴血,眉毛擰成好幾段,像是要哭,但又故意作出兇神惡煞的模樣。

“你真狠心。”

左小鳴說:“對不起。”

他還是讓左吟恨他好,有太清仙尊的庇護,玄嵇不會來找麻煩。

左小鳴聲音有些悶:“我走了,吟吟,你……”

有些話嘴裏繞了幾圈,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準備就這麽走,忽然被人抱住。

左吟這個大個兒,壓在他肩膀上,哽咽著喊他:“哥……”

左小鳴不能見人哭,尤其是他的弟弟,鼻子也跟著發酸:“嗯。”

左吟抱他很緊,他也沒動,只輕輕抽著鼻子,他這個弟弟一直口是心非,嘴上愛罵他,卻常常護著他,如果不是因為他,左吟會有大好前途,而不是被關在這裏。

左吟喉嚨發澀,咽了幾遭,都沒能說出什麽話,他怕說了,哥哥就沒了。

左小鳴拍拍他的背:“松開吧。”

左吟身子僵硬,哥哥從他懷裏退了出去,頭也不回走了。

出了綠竹林,左小鳴渾渾噩噩,撞到朝雲身上。

朝雲看他那倆大核桃眼,問他弟弟是不是死了。

左小鳴擡手扇他,被朝雲握住手腕道:“這麽暴躁對身體不好。”

左小鳴深吸口氣,左右看看,問他師父在哪兒。

朝雲說:“你師父不要你了,讓你跟我走。”

左小鳴猛地上前一步,與朝雲身貼著身。

朝雲瞳孔一瞇,心跳有些快,左小鳴的臉龐近在咫尺,有一股子藥味兒,還夾雜著一絲絲的清香。

朝雲還在想這香氣是不是左小鳴發絲裏的,下一瞬,腳趾頭疼得他眼睛發紅。

左小鳴的手腕還在朝雲手裏,他這麽發洩,逃不了,索性梗著脖子,一臉無畏地冷眼相看。

朝雲一擡手,左小鳴怕得閉上眼,睫毛顫巍巍地抖動,不過他沒等來巴掌,他被掐住了脖子。

隨即,唇上一疼,被朝雲咬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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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舍不得我的小紅花[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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