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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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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船隊搬了兩天, 才將島上的糧食搬完。根據島民的口供描述,郭柔命人遍行文書,畫影圖形, 捉拿逃亡海賊。

姜海將島民打發走後, 回來稟說:“丹鶴的父母兄弟被海賊劫殺,只有她一個活下來,已來島上三五年, 大概有二十七八歲。”

郭柔驚了一下, 觀丹鶴形容,分明是個老婦、她沈默半響:“回去把她帶上,先安排在草市做事。”姜海應了一聲去了。

曹純派人快馬加鞭將喜訊告稟曹操。曹操得知緣由,又驚又嘆, 與眾人說:“前者,郭柔派人在沿岸吸引烏桓註意力, 而且路上順手殲滅海賊三千餘人, 如今又得了五萬斛糧,解大軍燃眉之急,當賞。”

眾人也都附和。他們都是久經軍旅之人, 深知一將無能,累死三軍,聽到郭柔的戰績,大吃一驚後,油然而生敬佩之情。

曹操雖得了烏桓的糧草,然而加上自己的十幾萬大軍, 著實不夠吃。遂命郭柔負責傍海道一段的糧草運輸。

郭柔便率船只,去桃花島接了人,往泉州縣去了。到了地方, 她先將這些人安置了,然後運糧草北上,直到十幾天後曹軍過了傍海道,至此東萊水師的運糧任務耗費四個月,圓滿完成。

曹操見郭柔做事利落,誇讚不已,又問:“你是隨大軍一起回鄴城,還是回東萊?”

郭柔想了想,“水師初創,恐有不決之事,我想先回東萊。”

曹操說:“也好。處理完事情,就回鄴城。”

郭柔應了退下,稍上搭船的島民,啟航南下。一路上,就近派小船進港,將他們送上岸,給了戶引,發了稟食。有七八百人見郭柔仁義,便說要去東萊落戶,郭柔無有不允。

回到石落村,已是十月末,與眾人見過,敘了別離之情,放了軍士的假,郭柔則看起軍務。辛憲英皆處理得周全。

看罷,郭柔朝窗外望了眼,見天色還早,叫人請辛憲英過來。她就在隔壁,聞言進來笑說:“郭姐姐你怎麽不去休假?”

郭柔喚人送上杏仁羊奶:“這幾個月辛苦了,軍務處理公允,叫我不知如何誇讚。”

辛憲英坐下:“分內之事,不值一提。郭姐姐,你找我什麽事?”

郭柔說:“你這樣好,我不舍得你,又怕誤了你的終身,使你錯付了,故而找你談一談。一人計短,兩人計長。”

辛憲英默然,嘆了一聲,眼睛裏蒙上如細雨般的愁緒,阿翁和辛家人來信催了不知多少次。

郭柔將杏仁羊奶往辛憲英手邊推了推,辛憲英捧著暖手,說:“年底聽說羊家人要來鄴城,阿翁叫我無論如何都要回去,給人家一個交代。”

郭柔靜靜地聽著,辛憲英繼續說:“我想,羊家若介意我出來做事,這婚事就作罷,若同意,這婚事就繼續。聽說,羊家郎君生得俊秀,又有才華。”

“你呀……”郭柔笑起來說:“臘月你就回去。”

“那你呢?”辛憲英擡頭忽然問。她有自己的難處,女王也有自己的困境,歸根到底,就是家庭和事業的平衡。

然而,女王的困境遠比自己的覆雜。旁觀者清,辛憲英看得清楚。

“我呀,把水師的大事處理完,就回去。”水師的事情永遠處理不完,郭柔要走,最早也是十一月港口結冰時。

辛憲英:“我聽聞女王好生威風,以少勝多,殲滅海賊,若論水戰,只怕整個北方都找不出比你強的來。”

郭柔的嘴角翹起,謙虛道:“都是軍士用命,我何功之有?”

“女王要當將軍嗎?”

“非也。”

辛憲英忽然臉色凝重,問:“女王既然不要當將軍,為何要深陷在三五千的水師中?”若想當將軍,以此為基石,擴軍立功。

郭柔聞言,渾身一震,臉色微變,瞬間從掌聲中清醒過來,朝辛憲英拜道:“聽君一席話,使我撥雲見日。”

郭柔有更高的志向,也有更好的資源。她要做的是證明自己能夠接住家業,不求某方面驚才絕艷,而是處處沒有短板。

辛憲英忙扶起郭柔,見她明白,笑了起來。郭柔忽然想起一事:“前幾日與君舅分別時,他問我是回鄴,還是回東萊,我說回東萊。現在想想,當時真是得意忘形。”

辛憲英說:“我要打了勝仗,也得意。”說完,兩人一起笑起來。

郭柔拉著辛憲英的手,叮囑道:“我這人聞過則喜,請憲英你日後多幫我。”辛憲英點了頭。

東萊一行,女王已經向曹操證明了她的能力,勤勉謹慎,臨危不懼,又有軍事才能,也向青州軍證明了她是一位值得追隨的主公,仁義愛民,又會打戰。

東萊水師是郭柔一手籌建,耗費了無數精血,如今也該放手了。“林中穩重,久經沙場,能穩大局,姜海勇猛,是不可多得的戰將,且諸事已有章程,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郭柔釋然一笑。

辛憲英讚道:“女王拿得起,放得下。”

過了兩日,郭柔與諸將談過話後,便收拾行裝,帶著孫紅等人騎馬東行,一連走了十幾日,終於回了鄴城。

“女王,你真的回來了?”曹丕聽人回報,女王昨日到達鄴城外的驛舍休息,立刻出城迎接,等了一兩個時辰,果然見人來。

郭柔見到曹丕滿臉驚喜,立刻從馬上如蝴蝶般輕巧地躍下,朝曹丕跑來,抱在一起大笑。

曹丕被快樂感染,但為了保持二公子應有的矜持,壓抑住手腳,拍了她的後背,小聲說:“外面有人,先上車。”

兩人剛上車坐定,曹丕就將郭柔緊緊抱在懷中摩挲。郭柔揶揄:“現在怎麽不矜持了。”

曹丕自個笑起來:“我在家中日夜擔心你,你一回來便取笑我。”

郭柔撫著他的後背:“那邊的事一完,沒用車,就騎馬回來了。”

曹丕握著她的手,關切問:“累不累?”

“累。”郭柔靠在曹丕的懷中,“你可好?麗奴可好?山君可好?”

曹丕道:“都好,只是思念你。山君學會了說話走路,麗奴你就更不用擔心了。”

“那你呢?”郭柔問:“你怎麽樣?我最擔心的是你。”

曹丕笑了:“日日打獵宴會,連吃飯都沒人管,怎麽不好?”

郭柔仰頭嗔了他一眼,拉出他的手,攤開手心,輕輕拍了幾下。曹丕抱著郭柔笑得前和後仰:“女王在信中多次叮囑,我怎敢違抗軍令?”

一路耳鬢廝磨回了府中,郭柔先去拜見卞夫人。卞夫人見了她,寒暄幾句,便說:“你一路勞頓,早些回去休息。”

郭柔辭別卞夫人,回去路上,遠遠看見麗奴拉著山君過來。

“阿母!”麗奴還記得母親的模樣,一見人,就蹦跳著揮手。

郭柔疾步上前,俯身將一雙兒女攬在懷中,曹丕笑吟吟跟上來。麗奴聞著母親的氣息,說:“我很久很久沒見阿母了。”

郭柔心中酸澀難言,只道:“我也很久很久沒見過麗奴,還有山君。”

麗奴從郭柔的懷中擡頭,指著山君說:“我好好保護妹妹哦。妹妹,這是阿母。”

“阿母。”山君軟軟地叫道。

“哎。”郭柔應了一聲,別過臉,眼睛都紅了。曹丕過來,抱起女兒,笑說:“咱們回家。”

“嗯。”麗奴牽著母親的手,四口往院裏去了。

難得一家團圓,曹丕先讓郭柔沐浴更衣,再叫廚上準備個家庭小宴會,自己陪著兩個孩子玩耍。

待郭柔沐浴罷出來,屋內點了蠟燭,照得如白晝一般。山君依偎在曹丕懷中,麗奴在郭柔身邊坐了,親親蜜蜜地吃了飯。

麗奴纏著郭柔,要她講打戰的故事:“阿母,阿翁說,你很厲害,把海盜打得屁滾尿流。”

曹丕糾正說:“是落花流水,真不知和誰學的粗話。”

郭柔笑了幾聲,撫摸著麗奴的頭發,便撿著說了,麗奴聽得認真。說完,卻見山君在曹丕的懷中睡了,就對麗奴說:“明日我再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麗奴仰著頭伸展手臂,郭柔抱起他,笑問:“今晚在哪裏睡?”

曹丕說:“他們兄妹在東廂睡。”麗奴重重地點頭,然後依偎在母親的懷中。

郭柔與曹丕一起將兒女送到東廂,看著麗奴睡下,才悄悄退出來。兩人在院中散步,郭柔奇道:“麗奴怎麽不粘人了?”

曹丕笑說:“他都長大了,還知道照顧山君。”

月華滿院,空明如水,郭柔明顯感到曹丕身上多了份沈穩和擔當。從一雙兒女對曹丕的依賴和親近,便知曹丕這個阿翁做得比她好。

子桓自幼便是個乖巧的孩子,在家人的期許下,學得文武雙全,偏偏他又有一顆敏銳而易於感發的心,見到花開,感慨命運無常,望見月明,替征婦生愁……

理性與感性的交織讓他變得神秘而憂郁,如今又多了份內斂的風華,郭柔更移不開目光了。

她悄悄撓了撓子桓的掌心,朝他一笑,說:“咱們也該回去睡了。”

桃葉早已打發走侍女。郭柔拉曹丕剛進屋,腳一踢,將門關上,就把曹丕按在墻上,低頭吻著他的唇。

曹丕先是一楞,反應過來,一手攬腰,一手托頭,毫不退讓地迎上去,衣服在裊裊的香霧中散了一地。

迷醉的冬夜,閃爍的星光,讓郭柔想起了海浪,躍躍欲試地想要征服,但不得不與海浪共存。船兒壓在浪脊上,浪頭躍起落下,推動著船兒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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