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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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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次日, 卞夫人叫來尹、杜、環、王等姬妾,並郭柔一起議事。

她道:“昨日司空說了兩件喜事,要你們幫忙。一件是女王溫柔賢惠, 孝順君姑, 友悌弟妹,子桓又無妻,便讓女王為他妻室, 這也是司空的意思。我找人看過了, 十月初八是個好日子。”

眾人聽了,目光都看向郭柔,只見她寵辱不驚,想她早已知曉此事。

卞夫人繼續道:“第二件是子文的婚事, 司空已派媒人去江東親迎了,婚期就在十一月初六。”

說罷, 眾人都向卞夫人道喜, 又向郭柔道喜。卞夫人笑道:“你們別急,也有你們喜的時候。”

尹夫人笑道:“姐姐這是哄我們出力呢。不用姐姐費心,二公子三公子各個孝順友悌, 下面的弟弟們多賴護持,平日裏幫不到姐姐,姐姐有事,只管吩咐。”

杜夫人笑說:“姐姐不嫌我等粗笨就好。”其他人也道:“任憑姐姐吩咐。”

卞夫人招手叫郭柔坐過來,拍著她的手,對眾人道:“司空說女王對曹家勞苦功高, 是個好孩子,再三叮囑讓我們不要委屈了她。”

郭柔垂下頭裝羞澀,王朝雲笑說:“我們看在眼裏心裏, 夫人疼她還來不及,司空白囑咐了。”尹夫人和杜夫人一起笑著附和。

卞夫人道:“到了那日,女王只管你自個的事,過了那日就過來給我搭手。”“是。”郭柔回道。

到了那日,府邸張燈結彩,香煙繚繞,雖是初冬天氣,但卻熱鬧非凡。卞夫人也不知以妾為妻的流程,因為當世大族沒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卞夫人那時只是司空一句話,又拜了祖宗,再受了姬妾和兒子的禮,就是繼室了。但是曹操叮囑了,郭柔為繼室一事,要辦得漂亮熱鬧。

無人知道,卞夫人就按自己的流程來。

郭柔換上吉服,與曹丕一起,拜了祖宗牌位,對視一笑,回來,拜見舅姑,又受了弟弟妹妹的禮。

曹操坐在堂上,腰上系著廓落帶,帶下掛著佩劍、短刀、火石、旱羅盤盒、千裏鏡、香囊等物,臉上一直開懷地笑著。

謀臣武將都來了,雖有人不屑曹家以妾為妻,但對郭柔的功勞卻說不出不好的話來,再者懼怕司空權勢,這樣勸著自己,便來府中坐下喝杯酒。除了孔融。

郭家並幾家親戚也喜氣洋洋地過來了,與眾人互相道喜。郭柔行禮罷,換過衣裳,來到女客處,宴請招待眾人。女客們心裏不知如何,但面上都和煦地向她道恭喜。

郭柔是聰明之人,豈能不知她們心中所想?只當不知,樂得自己開心。虛名與實利,她毫不猶豫地選擇實利。

她成了妻室,就能名正言順地出去交際做事,別人背後罵她,她也是司空府的長媳,當面也要與她陪笑陪話。

便有弟弟妹妹不服氣她,她只一句“長嫂如母”便壓了下去。試問為了個知禮的虛名,繼續當妾,能有這樣的權力?

再者,麗奴以後就是嫡子,又是長子,她與子桓的事業,麗奴將會名正言順地繼承。

不管別人開不開心,郭柔很開心。曹丕也很開心。

客人散去了。曹丕渾身酒氣回了院中,郭柔身上只略沾了酒氣,但今日的喜事也教她沈醉了。

曹丕歪頭看了郭柔半天,拱手問道:“請問娘子,丕的拙荊往哪裏去了?”

郭柔回了禮,道:“你瞧,令正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敢問郎君,可見過妾的良人,我也在尋他。”

曹丕攜了郭柔的手,面作疑惑:“令夫不也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說罷,兩人一起笑了。郭柔摟著曹丕的腰,撒嬌道:“今日快活至極,可惜不能飲酒。”

曹丕聞言,目光落在郭柔的小腹上,他們又孕育了一個小生命。他扶著郭柔去榻上坐了,問:“可累著了?”

郭柔道:“君姑照看得仔細,哪裏累得著我?”

說完,又笑了,依偎在曹丕的肩上,手按在曹丕的心口,道:“我這裏仿佛裝滿了蜜,甜滋滋的。”

曹丕低頭湊過來,道:“那我嘗嘗甜不甜。”郭柔笑著推開他,嗔怪道:“一身酒氣,沐浴過再來,我也去換身衣裳。”

晚上,二人躺在榻上,曹丕忽然道:“外面若有人說你,不要生氣,記下來告訴我。”

“知道了。”郭柔聞言,側過身,親了曹丕的臉頰,道:“我跟對了人。”她以為成為妻室這一天會在幾年後,沒想到二年多就達成了。若無子桓肯用心出力,焉能如此迅疾?

曹丕則笑道:“我是找對了人。”誰家妻子能有此者?因緣際會之下,他選了自己喜歡的,日子越過越有滋味,兩位弟弟卻不能了。

忙過郭柔的事,府上人困馬乏,休息了兩三日,又開始操持曹彰的婚事。

孫家占據江東,曹操坐擁北方數州,兩家都不願撕破臉,曹彰與孫權堂侄女孫孟緹的婚事照常進行。

孫孟緹思及拋家舍親,過江遠嫁,不知前路,心中惶恐,忐忑不安,不免終日垂淚。

這日,孫母又過來勸慰女兒,道:“我打聽過了,曹子文一表人才,甚是勇武,不算埋沒你。卞夫人最是慈善,憐貧惜弱。還有……”

說到這裏,她頓了一下,看著女兒道:“二公子年初與妻子和離,要立他的寵妾郭氏為繼室。那郭氏善算術制造,甚得曹公看重,其人不簡單。你敬著她。”

孫孟緹吃了一驚,道:“曹家安敢如此?”

孫母立刻道:“千萬不要說這話,你君姑也是如此。你從心裏敬著郭氏,否則某日就禍從口出了。”

正說著,侍女過來請孫孟緹,原來是孫賁要見她。過了半日方回來,孫母仍在等她。

“你只當你阿翁放屁,不必理會,將自己照顧好,才是正經。”孫母不必問,就知道孫賁與女兒說了什麽。

“阿母……”孫孟緹欲言又止。

孫母伸手制止,道:“你去了曹家,孝敬君姑,敬重長嫂,便是夫君不喜,也能過得自在。若將來一日孫家敗了,給你阿翁求個情,便是報了生養之恩。”

孫孟緹聽了,靠在孫母的懷中。孫母拍著她,緩緩道:“你別的一概不管不問,只做個好媳婦好妻子。你又不能封侯拜相,爭權奪利交給那些能封侯拜相的人去。

你爹是吳侯的堂兄,曹子文是曹公的次子,將來孫曹兩家無論哪家勝敗,也波及不到你們身上,好生過你的日子。”

孫孟緹依偎在母親的懷中,輕輕“嗯”了一聲。到了那日,孫母等親人送孫孟緹至江邊,灑淚惜別。小叔孫輔帶著侄女,終究還是去了。

曉行夜住,或舟或車,一行終於到了鄴城,在一處別院住下,只待佳期。

那廂曹彰竟然緊張了,將兄長拉到僻靜處,問:“阿兄,我何以待孫氏?”

曹丕聽了笑起來,道:“詩雲: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這有什麽好說的?”

曹彰隨意坐在臺階上,嘆了一口氣,道:“話雖這麽說,只是你不懂。”

曹丕拿帕子墊了,在他身邊坐下,分析道:“咱們阿母什麽性子就不說了,便是任氏那樣暴烈,阿母還天天罵我的不是,她必定憐惜弟妹遠嫁。”

曹彰點頭。曹丕又道:“阿翁心懷天下,哪裏在意她的出身?只要她安心做你的妻子,不說阿翁,便是阿兄我也盼著你們夫妻和睦。”

曹彰愁緒稍解,又道:“為什麽是我呢?我不是說阿兄。”

曹丕解釋道:“那時咱家與袁家相持,曹劉互為婚姻,乃是時局所迫。再者,孫權占據江東,阿翁志大,南北終要一戰,勝還好,若敗,以後記得叫你的子孫供我饗食。”

曹彰吃了一驚,急道:“阿兄怎麽說這樣不祥的話?”

曹丕起身,撿了帕子,塞入袖中,笑道:“孫娘子千裏而來,尚且不怕,你堂堂偉丈夫,又何懼之?走,陪為兄練劍。”

曹彰顧忌阿兄面子,不便明言,心裏暗道,阿兄那劍法只是花架子,和他打一架,比上戰場還累。

“唉……”曹彰嘆了一口氣,與曹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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