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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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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奇女子,也是個怪女子,蔡琰心道。

她回到府中,與妹妹貞姬提到了此事。蔡貞姬好奇,問:“我來鄴城之前,聽過郭娘子的事跡,甚是不俗,神交已久。”

蔡琰聽了,想起了郭柔信上的“神交已久”,頓時笑了,“卞夫人再設宴,我帶你過去。”

蔡琰到鄴城後,無論是曹公的妻妾,還是女媳,都對她十分敬重,若有宴會,必下帖子邀她來。

蔡貞姬笑說:“但願我能等到那時。”蔡貞姬這次來鄴城,一來是探望姐姐,二來是為小叔羊耽定親。

蔡琰想到了女方辛娘子,笑說:“我見過辛娘子,她言談舉止,皆非尋常女子,其父不肯輕易許人,不料竟定了羊家。”

蔡貞姬問:“姐姐,辛娘子叫什麽?”

蔡琰道:“辛傑,字憲英。她父辛毗見她讀書識字勝過其弟十倍,常恨其非男兒。她常去司空府的宴會。”

蔡貞姬聞言,更加期待司空府的宴會了,又與姐姐說了一會話,告辭道:“我要回去侍奉君姑了。姐姐得了帖子,千萬記得叫上我。”

蔡琰應了,送妹妹出門,神情惆悵。妹妹嫁給羊氏做繼室,前頭夫人是名士孔融的女兒,頗有孝名,上下敬重,又是個死了的人。

妹妹常被拿來拿去地與孔娘子比較,以至於為名聲所縛,不顧己身拼命地孝順舅姑,照顧前頭的孩子,自己親生的孩子倒退了十射之地。

貞姬原本活潑跳脫的性子,變得沈悶厚重,整個人透著憔悴。思緒亂飛間,蔡琰忽然想到了她的孩子,神情黯然,慢慢地回了屋。

郭柔從衙門出來,坐上馬車,暗暗挑簾往外看,因天氣寒冷,路上行人拱肩縮背,匆匆而過,忽地又見那個眼熟的老丈守著草編,在路邊張望。

郭柔對桃葉道:“上次的草編,大家都喜歡,你下去揀幾個買來。路邊別的玩意,你也買幾樣來。”

桃葉知道自家娘子脾性,笑嘻嘻地取了個鼓鼓的錢袋下去。她領著兩個人,來到草編攤前,挑了十數個,道:“老丈,你把箅子去了,我再挑幾個。”

老丈雙手護住攤子,道:“沒了,下面都是草葉子,沒什麽好看的。”

桃葉笑說:“我偏要看。”

旁邊賣泥塑的笑說:“下面可是有好東西,一尺高的草編老虎,威風凜凜,還用絹布裝飾了。但他這個不賣,只送。”

桃葉道:“我買了這麽多,送我,一並算錢給你。”

賣泥塑的道:“人家要送給司空府的公子少夫人,你要不到。”

老丈喝了一聲,對桃葉說:“小娘子,實在抱歉,我給你便宜些。”

桃葉算過錢,一分不少地給了。又去了泥塑、面塑、木雕、竹編、泥哨的攤上買了些玩意,隨意抓了一大把錢結賬,幾人喜笑顏開,千恩萬謝。

賣泥塑的對老丈道:“小娘子善心,你把草編老虎賣給他,回去再編一個,也是一樣的。”

老丈梗著脖子,道:“雖貴人不至,但我心中已經許了他們,賣給他人,就是背信棄義。”

桃葉聞言,嘆道:“怪道人說,河北多義士。老丈,你隨我見我家娘子,或可能助你。”

老丈見桃葉衣著不凡,又見馬車前呼後擁,遂小心解開箅子,露出個大草編匣子,提在手裏,跟在桃葉後面,到了馬車前。

桃葉將事情說了,郭柔掀開簾子,對老者笑道:“老丈,別來無恙。”

這老丈見了人,又驚又喜,就要下跪磕頭,郭柔忙叫人拉住他,問:“家裏可好?”

老丈局促道:“都好都好。”說著,舉著匣子,忍羞道:“小的沒什麽孝敬的,只有這份心意,貴人若不嫌棄,就拿著玩。”

郭柔叫人接了,笑道:“府裏公子娘子都說這草編做得精巧。你家幾口人,天寒地凍的,家裏能過活嗎?”

老丈道:“小的兒子沒了,家裏只有個兒媳,並兩個孫兒。”

郭柔聽了,心中嘆息,取下荷包掏出兩對銀錁子,道:“這是我送令孫的見面禮,務必收下。”

老丈不收,桃葉再三勸了,才肯收下。郭柔道了一聲:“我要回去了,老丈保重。”道了別離,桃葉上了車,簾子放下,車子重新啟動。

回到府中,郭柔留了幾個玩意,其他的一並用匣子裝了,帶去找卞夫人,腳一進門,臉上就露出笑意來,卞夫人只低頭吃茶,沒有說話。

“君姑,我給你帶了禮物來。”郭柔不以為意,笑著叫人打開匣子,給卞夫人看。

卞夫人擡頭看了一眼,道:“我要這些做什麽,全是哄小孩的玩意。”

郭柔揀了個面塑的黃牛,笑道:“君姑屬牛,專門給你挑了這個。”

“屬牛的就是個老黃牛,照看了子桓,又幫你們照看麗奴……”說著,她自己都笑了,擺手道:“罷罷罷,玉蓮把這些收下,把麗奴抱來。”

玉蓮抱著麗奴出來,麗奴見了母親,興奮地伸手要抱抱,郭柔接過來,轉頭對卞夫人道:“麗奴,給大母揮手做別,明天再見。”

麗奴已經聽懂了幾句話,遂揮著小胖手,眼睛一眨一眨地,還要傾著身子朝卞夫人去。

郭柔明白,送到卞夫人面前,只見麗奴湊近親了一下卞夫人的臉頰,又笑著揮手。

卞夫人楞了一下,笑起來:“還是麗奴叫人疼。路上別讓冷風吹著了。”郭柔拿披風裹了麗奴去了。

玉蓮將匣子送來,笑說:“夫人,你來看看,怪有意思的。”

卞夫人道:“你先叫熊兒挑去,剩下的放我屋裏來。”

玉蓮領著玉蘭去了,玉蘭路上悄悄問:“夫人往日得了好東西,都分給諸公子娘子,這次怎麽就只有熊公子?”

玉蓮道:“你說這些值多少錢?”

玉蘭搖頭道:“不值幾個錢。”

玉蓮笑說:“這正是了,至親的人便是從外面摘一朵野花,也是個心意。若送了別人,只怕說寒酸。”

玉蘭恍然,道:“君姑與郭娘子真是親如母女。”玉蓮只笑不語,自古婆媳關系是大難,更何況郭娘子還不是卞夫人的正經媳婦。

前些日子,二公子悄悄送了卞夫人一大筆錢帛做私房錢花用。

且說,曹丕門下的那三家行商越做越大。曹丕和郭柔商議後,送了三成給曹操,自己拿三成,郭柔拿一成。

但是郭柔晚上睡覺時,忽然醒來,把曹丕推醒,道:“咱們這麽分不對。”

曹丕聽了,一下子清醒了,忙問原因。郭柔只問了一句:“君姑該得多少?女人生子如入鬼門關,君姑冒死生下你,又給你個好出身,這是大恩。

養兒始知報母恩,你在外面當值,見變天還打發人回來給麗奴關門窗。麗奴處境比你幼時好了百倍,可見當年君姑養你,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

再者,君姑管著家,但都是公中的,想買個什麽自用,也受拘束。”

曹丕一聽,悔悟道:“我真是該死,孝順了父親,怎麽不孝順母親?明日我將手裏的一成送給阿母,阿母想怎麽用就怎麽用。”

卞夫人操持司空府不缺錢,但這錢不是她的,她能花到自己身上,卻不能花到相依為命的弟弟身上。

弟弟官職升不上,俸祿又少,卞夫人幾次委婉地為弟弟求官,司空都拒絕了,只能偷偷摸摸補貼一些,又怕別人說她,左右為難。

曹丕次日悄悄將錢帛送了卞夫人,任她取用花銷,又說了許多貼心的話,自然也提到了郭柔,直教卞夫人偷偷感動地哭了一場,對郭柔更加喜歡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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