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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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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兄妹

微型竊聽器是在調整仙人椅的時候,夾在指縫中順勢藏在椅背縫隙死角的。

五分硬幣大小,貼合在角落處,藏匿得剛剛好。

原本是要用到傅玉棋那個大嘴巴身上的東西,誰曾想今天傅鴻遠會打電話過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小院裏看到那把椅子的時候,傅玉婳就有了主意,只是沒想到,這玩意兒能這麽快用上。

朱伯和傅鴻遠的聲音從竊聽器的內置網傳入手機接聽器,再通過藍牙連接手機,傳入傅玉婳耳中。

“先生,大少爺來了,後面跟著程祿生的車,如今兩輛車一起進了地庫。”

“程祿生?”傅鴻遠的聲音,全然沒有了之前和傅玉婳說話時的暮氣與無力,“他明知道玉書最討厭他,怎麽會和他一起過來?還有玉書也是,他今天不該在南珠塔和瑞光集團談那筆出口貿易的生意?怎麽有空過來?”

“就是有這些不對勁,所以我才趕緊趕回來了,我這心裏突突的,先生,不會出什麽事吧?”

“有我在,能出什麽事?再怎麽著,我也是他老子,他還能殺了我不成?”傅鴻遠並不把傅玉書放在眼裏,外人都說傅玉書冷漠,但傅鴻遠知道,他這個長子最是重情,“他要真能殺人不眨眼,我倒輸得甘心,只可惜,論狠心,他比不上玉琪。”

說到這裏,傅鴻遠想起什麽,嗤笑一聲,“當年他但凡絕了我的路,又或者直接找人殺了傅玉婳,如今哪裏還會惹得一身騷,還會給傅玉婳回來跟他爭搶的機會?”

朱伯猶豫道,“大少爺以前,和小姐關系挺好的,一直護著她,突然出了那樣的事,不舍得也在情理之中……”

“他能有哪門子的不舍?那又不是他親妹子。當初袁靜難產,生下死嬰,我為了不讓她難過,收養了被丟在醫院裏的棄嬰,這事袁靜不知道,他還不知道?當初他可是跟我一起在產房外候著的。”

話到此處,傅鴻遠沒有再說,順勢轉到傅玉婳身上,“那丫頭送走了?”

朱伯頓了頓,似是想說人送到了門口,還沒親眼看著出去,但又覺得這話多餘——離大門也就幾步路的功夫,傅玉婳還能走錯路不成?

於是朱伯點點頭,“送走了。”

跟著又想起出來時,傅玉婳的態度,於是隨口問,“小姐接受了您的幫助嗎?”

“說是回去考慮。”

“這……萬一有什麽變故……”

“她要是欣然應允,或是當場答應,我們才要擔心出現變故。那丫頭精著呢,這些年我派去的人,沒一個能動得了她,固然跟傅玉書暗中護著她有關系,但不得不說,她自己也成長很快。沒那麽好糊弄。不過她既然沒有拒絕,最後便十有八九會動心。”

說到這裏,傅鴻遠一副將傅玉婳看透的樣子,撈起旁邊的花灑,繼續不在意的澆花。

“我今天話裏話外漏洞不少,像傅玉婳這種所謂的聰明人,逮著這種機會,勢必會追查到底,這一查,就會發現我們早就為她準備好的東西,到時候,不怕她不上鉤。”

耳機裏傳來朱伯迎和奉承的聲音。

傅玉婳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緊抓在假山石上,生生摳下來一塊碎裂的山石,新做的美甲斷了兩根,其中食指處一角斷得深了些,刺破皮膚,滲出血來,她卻渾然不覺。

傅鴻遠的算計,她並不意外。

一個曾經可以無視妻兒性命的冷血之人,不會在瀕死之前突然大發善心,所謂的扶持,不過是利用的幌子,甚至三個月可活的鬼話,傅玉婳也不信。

傅鴻遠是個冷情的商人,利益對他,才是最重要的,這一點傅玉婳早就看透。

甚至聽到自己不是傅鴻遠和袁靜所生,只是傅鴻遠撿來湊數的棄嬰之後,她心中竟升騰起一股莫名的雀躍,仿佛就此和傅家撇清關系,比所謂的千金小姐身份,更值得開心。

但,傅玉書早就知道她不是傅家人……

還有當年送她出國,竟然也不是傅鴻遠執意要求,而是傅玉書護著她遠避他鄉……

可是,傅玉書為什麽要這麽做?

怕她報仇?

不,不是。

傅玉書連傅鴻遠都不怕,怎麽會怕當時的自己?

依照傅鴻遠的說法,最一開始,傅鴻遠是想對她動手……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從傅玉婳心頭跳出,不過很快,就被她否定。

不可能。

傅玉書怎麽可能是為了保護她?

當初出國前,傅玉書是那樣的冰冷強硬,仿佛她離開的步伐再慢一步,他就能親自拎著她丟出傅家,踹出國門。

從曾經護著她的兄長,到冰冷無情的仇人,傅玉書切換的那樣自然,好似以前一切的好,都是一場夢,唯有厭棄才是唯一的真相。

可在國外的這幾年,她的確過得太順,幾乎沒遇到過什麽風浪。

而回到南城之後……

傅玉婳驀得想起時隔多年,兩次見到傅玉書的場景。

第一次,是昨夜,在警局大院的高墻下,他企圖對她解釋,那些襲擊宋瑩的人,不是他派去的。

再一次,是今天,他在還有會議的情況下,送她去影展,依舊保留著為她看天氣、備傘的習慣。

傅玉婳的目光閃了閃。

指尖的刺痛終於直達神經,傳來痛意。

是了,她怎麽能好了傷疤忘了疼?

不管傅玉書如何對自己,袁靜終究是他推下樓梯導致的一屍兩命——縱使沒有血緣關系,袁靜依舊是傅玉婳記憶中那個對她寵溺至極的母親。

和傅鴻遠的虛偽不同,袁靜對她,是真心疼愛。

不僅僅是她,還有傅玉書和傅玉棋。

袁家是普通人,所有人都認為袁靜嫁給傅鴻遠,是走了狗屎運攀上了高枝,哪怕傅鴻遠死了妻子,是二婚。

作為繼母,袁靜很少去搶什麽,但卻給予了三個孩子同等的疼愛與關懷,縱使傅玉書和傅玉棋並不領情。

傅玉婳能接受他們對袁靜的芥蒂,卻不能接受,傅玉書因為芥蒂害人性命。

傅玉書推袁靜下樓,是她親眼所見。

那天放學回來,她一開門,便聽到袁靜的尖叫,緊跟著,直直從別墅的樓梯滾落而下。

別墅挑高比一般民居高,二樓幾乎是普通民居兩層半的高度,袁靜滾落下來的時候,腦袋朝下,正磕在最下面一層臺階的棱角處,血液開閘似的從她後腦與腿間流下,當場死亡。

而傅玉書,依舊站在樓上,保持著伸手推人的動作。

一張臉,冷漠到沒有任何溫度,時隔多年,傅玉婳再想起那一天,自己在樓下擡頭向上望去的場景,還依舊能清楚的記得傅玉書當時的樣子。

午夜夢回,那一幕,不止一次重現。

舌尖傳來鐵銹味,傅玉婳這才意識到,自己因為太過用力,咬破了下唇。

擡起手背,傅玉婳渾不在意地隨意擦掉血痕,正準備擡腳時,耳機裏再次有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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