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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豆芽 你當真不記得了?小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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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豆芽 你當真不記得了小禿子。……

齊景軒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人:“阿慈,你……你沒走”

沈嫣偏了偏頭:“這麽急著讓我走”

“不是不是。”

齊景軒連連擺手,起身要往她身邊去, 結果腳上的鞋沒穿好,左腳絆右腳險些栽個跟頭。

沈嫣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他狼狽站好, 支支吾吾:“我……我以為你已經走了。”

“我什麽都沒帶, 就這麽離開王府那些金銀首飾也就罷了, 我的書可是寶貝得很,哪裏舍得就這麽丟下。”

沈嫣笑道。

齊景軒恍然, 心中隱隱升起的希冀又落空:“你是回來……收拾東西的”

才止住的淚又要落下, 他強忍著憋了回去, 抹了把臉道:“我幫你吧。”

說著掃了房中一眼, 走到博古架前便開始往下搬東西。

“你的嫁妝讓人照著單子都收拾好, 別只拿岳父……沈大人他們給你準備的那些。當初宮裏給的那些東西本就是給你的, 是你應得的, 你全都帶走。”

“還有這些,也都帶走吧。反正我明年就要離京了,路途遙遠很多東西根本帶不走, 不如你拿去。不然擱在這裏也是浪費, 保不齊哪天被人謊報丟了壞了,便宜了別人。”

他動作很快, 轉眼就拿了好幾樣下來放到了桌上。好像只要忙起來就可以不去想別的, 不為沈嫣的離開感到傷心難過。

就在他轉身要去搬一盆玉石盆景時,卻見沈嫣擋在了自己面前。

她手裏拿著一張紙,一張被攥皺之後又鋪平的紙,紙上還留有不少褶皺痕跡, 正是昨日齊景軒才給她的和離書。

“這個,真的給我了”

沈嫣問道。

齊景軒看著這張皺巴巴的紙,一顆心也像是被攥緊捏皺了。

他眼眶酸脹,艱難地點頭:“嗯。”

“不後悔”

齊景軒移開視線,喉頭發堵:“嗯。”

眼淚又不爭氣地滑落,他擡手去擦,卻見一塊帕子遞了過來。

齊景軒順手接過,隨意在臉上抹了幾下。正要還給沈嫣,就聽她道:“這帕子,王爺看著可覺得眼熟”

帕子

齊景軒一怔,仔細看了眼這四四方方的帕子,發覺並非沈嫣平日所用。

他皺了皺眉:“這是哪來的我沒見過。”

沒見過自然也就談不上什麽眼熟。

“沒見過嗎”沈嫣有些詫異的樣子,“這是存放在王府倉庫的東西啊,放了許多年了。我問過下人,下人說是從宮裏帶出來的,是你的舊物。”

“我的舊物”

齊景軒眉頭擰得更緊了,把這帕子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看了半晌,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可能。”他果斷道,“這料子如此粗糙,在宮裏只有尋常宮女內侍才會用,我的東西絕不會用這種布料。”

“若是我被接進宮之前的……那就是我兩三歲時的事了。但我幼年的東西都存放在母妃那裏,根本就沒帶出宮。”

“而且這繡的……繡的這是什麽啊”

齊景軒指著帕子角落那團不知是何物的東西,頗有些嫌棄:“連是花是草都看不出來。”

“我母妃雖然許久不動針線了,但她的繡活可沒這麽差。我看過我小時候穿的衣服,上面的繡花雖然比不得外面那些繡娘的手藝,但也很漂亮的。這絕不是我母妃繡的,那就不可能是我入宮前用過的東西。”

他說著還扒拉了一下那團“繡花”上面的線頭:“這收針都沒收好,直接在外面打的死結。那麽大個疙瘩露在外頭,擦臉得多硌得慌啊,母妃才不會給我用這種東西呢。”

他說得篤定,一方面確實不認得這個,另一方面怕沈嫣聽信旁人讒言,誤會了自己。

這帕子雖做工粗糙,但一看就是女人用的。也不知是誰跟阿慈說這是他的舊物,萬一阿慈誤會他在宮裏跟哪個宮女有過些什麽怎麽辦若她進一步以為他給她和離書就是因為心裏有了旁人怎麽辦

齊景軒雖然已經做好了跟沈嫣和離的準備,但他可不願自己最後在沈嫣心裏留下的是這樣的印象。

沈嫣看著被他指著的那團線頭,抿了抿唇:“王爺還知道收針呢”

齊景軒莫名覺得她這語氣有些不對,心裏愈發覺得這帕子有問題,急於與之劃清界限。

“阿慈,我真不認得這帕子。是不是誰跟你亂說什麽了你告訴我是誰,我找他去!怎麽平白這樣往人身上潑臟水”

他說著想起寧王與劉氏之間的那塊帕子,恍然:“定是有人知道了寧王案的細節,想用同樣的法子誣陷我!”

“阿慈你可不能信他們!我心裏只有你一個,從未喜歡過旁人!”

齊景軒越說越氣,將那帕子用力丟在地上,擡腳就要去踩。

沈嫣哪想到他忽然來這麽一出,驚呼出聲:“別踩,這是我……的。”

她的話到底沒有齊景軒的腳快,話還沒說完,齊景軒一只大腳就落在了上頭。

齊景軒這一腳很用力,饒是在聽到“我”字時想要收回也已經來不及了。

他心頭一跳,看看那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帕子,又看看沈嫣的臉色,動作僵硬地緩緩把腳挪開,就見帕子上碩大一個腳印,無比清晰。

…………

“這……這帕子……是你的”

齊景軒坐在羅漢床邊,看著擺在炕桌上的那張帕子,雙手緊張地放在膝頭。

盡管他剛才將帕子撿起來後用力地撣了好幾遍,但上面的腳印還是清晰可見。

沈嫣沒有回他,只道:“這帕子做工粗糙,繡活很差”

“不不不不不,”齊景軒連連搖頭,吞咽一聲又看了眼那帕子,努力組織措辭,“它很……很質樸,非常的……非常的……”

他“非常”半天也沒接上什麽詞,正發愁,就見沈嫣指了指角落裏的那團東西,又問:“那你說說這繡的是什麽”

這可難倒了齊景軒,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那究竟是什麽東西,正猶豫著要猜一猜,就聽沈嫣噗嗤一笑:“是蘭花。”

“對,蘭花!”齊景軒當即跟著附和,“這一看就是蘭花!繡的非常……有意境。”

他說著又指了指剛才被自己詬病的那團線頭:“這線頭留得剛剛好,像花蕊一樣。”

沈嫣憋笑:“騙你的,其實是竹子。”

齊景軒面色一僵,看著這跟竹子完全沾不著邊的東西,心中打了半天腹稿也沒能編出什麽合適的說辭。

沈嫣看著他憋紅的臉,朗聲大笑:“傻子,就是蘭花,我逗你的。”

齊景軒松了口氣,見她笑得開心,知道他沒有因自己弄臟了這塊帕子而生氣,這才忍不住問:“阿慈你剛才不是說這是從王府倉庫裏找到的,是我的舊物嗎怎麽……又成你的了”

沈嫣身子微微後仰,雙手撐在身側,懸在床邊的兩條腿輕晃:“你當真不記得了小禿子。”

小禿子

禿子

齊景軒忽地擡手捂住頭:“你怎麽知道的”

說著又趕忙解釋:“我沒有禿!這是……這是小時候受過傷,不長頭發了,不是天生禿的。而且就一點,還沒指甲蓋大呢,這不算禿子。你……”

他說著說著想起沈嫣的前半句話:你當真不記得了

記得什麽他應該記得什麽

阿慈對他頭頂的疤痕似乎有所了解,她今日又莫名拿出這樣一條帕子,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麽關聯嗎

齊景軒覺得自己一定是遺漏了什麽很重要的事,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疤痕,帕子。疤痕,帕子……

有什麽東西從齊景軒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忽地激動起來,指著那條帕子,聲音顫抖:“是……是那條帕子嗎我那時受傷,包在頭上給我止血的帕子”

“這這這……這是你的阿慈你是……那個救了我的小姑娘”

彼時齊景軒五歲,出宮玩耍時被人擄劫,是一個老者和一個小姑娘救了他。

他被救出來時頭上受了傷,那個小姑娘用一條帕子幫他把傷處包了起來止血。

後來……後來他昏迷過去,再醒來已經回到宮中,老者和小姑娘都消失不見了,整個京城遍尋不著。

他想要報恩,便命人將那條帕子好生收了起來。但隨著時日漸長,一直也沒有恩人的蹤跡,這件事便漸漸被拋之腦後了,這條帕子也被束之高閣,許久未見。

沈嫣笑看著齊景軒,兩條腿搖晃的幅度大了些,語氣輕快:“想起來啦”

這無疑是肯定了齊景軒的說法,他激動地從羅漢床上站了起來:“是你真的是你我們那時就有淵源了”

沈嫣頷首:“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小時候來過京城一次嗎當時是祖父陪我一起來的。”

“我初到京城被這裏的熱鬧迷了眼,一時沒留神離祖父遠了些,就被拐子拐走了。那拐子自稱我爹,無論我怎麽哭喊否認,路上都沒人信。”

“只有一個小公子帶人把我們攔了下來,問那拐子究竟怎麽回事,說要帶他去見官,讓衙門分辨我究竟是不是他的女兒。”

“那拐子嫌小公子多管閑事,要打他,反被他身邊的人打了一頓,最後被扭送至了官府。到了官府他還堅稱是我爹,還好祖父找來,我才得以脫身。”

“後來那小公子遇上麻煩,正巧我和祖父看到了,覺得不能不管,就冒險裝作附近走水,引了許多人過來,趁亂將他救出來了。”

兩人所說樁樁件件都對應上了,證明當初救了齊景軒的確實是沈嫣,救了沈嫣的也確實是齊景軒。

齊景軒滿臉歡喜,一把拉住沈嫣的手:“對對對,真的是你啊阿慈!那個老翁是你祖父我們……我們原來那麽早就認識了”

他說著又上上下下把沈嫣打量幾遍,笑道:“你變化真大。我雖記不大清你小時候的樣貌了,但記得你那會頭大身子小,像顆豆芽似的。如今竟長得這麽高,生得這樣好看了。”

他語氣感慨,臉上都是歡喜之色。沈嫣卻歪了歪頭,雙目微狹:“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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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應該真的可以完本了,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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