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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猜度 她無意撞破了皇帝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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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猜度 她無意撞破了皇帝的安排

“什麽完了”

齊景軒不解道。

沈嫣緩緩轉頭看向他, 嘴唇開合半晌才囁嚅出聲:“是……陛下。”

“父皇父皇他……”

齊景軒話說一半才明白過來沈嫣的意思,後面的話當即卡住了。

“你是說……是父皇讓人殺了青禾”

沈嫣沈默半晌,將心中思緒理順, 說與齊景軒。

賀圓負責王府守衛,如今王府中的人雖然並非全都是他挑選的, 但說一句人人都被他篩過幾遍是沒問題的。

這般情況下, 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行兇, 還是投毒殺人這種事, 並不容易。

而且無論仇殺還是滅口,其實直接一擊斃命最好, 但毒害青禾的這個人卻是一點一點加大劑量, 讓青禾如同自然病故。

這讓青禾的死看上去更自然更不容易引人懷疑, 卻也大大增加了行兇之人作案的難度。要在王府如今這般周密的防範下做到每日定時定量地給青禾下毒且還不被發現, 絕非一件易事。

什麽人能做到如此

沈嫣剛才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起初一直沒有頭緒, 直到她想到了……賀圓。

就像監守自盜永遠比外來的偷竊者更容易得手, 對王府最了解的人,也最容易做到這一切。

當然,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如果因為一個人的身份而懷疑對方, 那最該被懷疑的應該是府醫。他只要開方子時不寫附子, 抓藥時偷偷放些附子進去,再從外面買些附子將王府藥房缺失的部分補齊就是了。反正什麽時候清點藥房都是他說了算, 附子平日裏又鮮少用到, 根本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但府醫只給青禾看診,並未給她抓藥,這就大大降低了他的嫌疑。

他的嫌疑降低了,說明行兇者對王府的了解程度更高了。

毒死一個人所需的附子不多, 只需從王府藥房中抓取一些即可。此人一定是知道府醫有時常清點藥材的習慣,這才不敢直接從藥房拿,而是從外面買。

將從外面買來附子順利帶入府中,還能分次下到青禾的藥裏,下毒的難度再次提高了。

什麽人對王府如此了解,還能如此輕易地做到這一切而不被發現

沈嫣習慣性地將可能的人選在腦子裏依次過了一下,首先想到的便是長史,然後是賀圓。

但這兩人都只是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她並未有任何的懷疑。

這兩人是三月成安侯府春宴之事後皇帝親自挑選調撥到王府的,一定是非常值得信任之人。

她將這兩人排除之後接著往下想,就在這時,賀圓今日面對府醫時有些反常的畫面卻忽然浮現在了她眼前。

那般謹慎的一個人,今日怎麽對府醫半點懷疑沒有,一句話都沒有問

為何在她詢問他的意見時,他要直接說是仇殺,將這件事歸結於某個人對青禾的覆仇,而非對王府有威脅

他如今負責王府護衛,出了這樣的事,怎麽會武斷地做出這種猜測這跟他以往的行事作風差得太多了。

沈嫣當時沒有察覺,事後回想起來,覺得賀圓從進門後便哪哪都不對勁。

他起先明明很緊張,但在聽說是青禾的事之後,便莫名放松了。在聽到她說讓他進宮通稟一聲時,他還楞了一下……

自成安侯府那件事後,王府遇事通報宮中已是常態了,他分明早已習慣,為何今日會是這個反應

諸多疑點匯集到一起,沈嫣又忽然想起一個最重要的問題:青禾是從宮裏出來的。

她那麽畏懼回到宮中,定是宮裏曾經發生過什麽不好的事。沈嫣曾單純以為她只是有過什麽不愉快的經歷,但今日青禾死後,她意識到事情或許沒這麽簡單。她沒準是撞破過什麽秘密,抓到過什麽人的把柄,這才導致今日被滅口。

但她都已經出宮半年了,對她下殺手的人怎麽先前不滅口,要等到今日呢

近來可曾發生過什麽,是與青禾有關的

與青禾直接相關的沈嫣沒想到,但她想到了寧王。

寧王謀逆,牽連出許多秘辛。有宮裏的,有世家大族的,不一而足,沈嫣與齊景軒也並不了解全貌。

皇帝當初讓高崢來告知了他們一些內情,但這部分內情是他們本身就快查出來的,之所以告訴他們,不是為了讓他們知曉真相,而是為了避免他們心有不甘繼續調查,進一步將事態擴大。

那他們不知曉的那些呢那部分事情中會不會有什麽是與青禾有關的會不會是皇帝在調查寧王的事情時,意識到青禾可能知道些什麽,所以……讓賀圓將她滅口了

沈嫣想到這裏便覺汗毛倒豎,因為這也意味著她無意撞破了皇帝的安排,那皇帝……會如何處置她

“我不該當場叫破的,”沈嫣面色蒼白地道,“我因寧王之事如驚弓之鳥,下意識便覺得府裏可能是進了什麽賊人,沒能立刻想明白其中原委。”

“這分明是很簡單的事,很容易想明白的,我當時怎麽就沒想到呢”

她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被齊景軒一把將手抓住:“不是你的錯,阿慈。你能這麽快想明白已經很厲害了,你若不說的話,我現在還是個糊塗鬼呢。”

“可是……這可能會牽連你。”

沈嫣道。

“青禾是我留下的,後來還跟我一起進了王府,陛下可能會覺得她已經將什麽都說了,咱們什麽都知道。”

但他們其實對青禾的經歷一無所知,青禾至死都沒吐露半個字。

齊景軒聽到這卻笑了,笑容中有些苦澀:“其實沒什麽區別。”

“若真是父皇動的手,那他便是已經生出了疑心了。只因我是他兒子,你是他兒媳,所以他只殺了青禾而已。”

“這跟你今日是否撞破青禾被投毒一事無關,從我入宮請父皇將青禾留在沈家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

而那時的他們,誰能想到今日發生的一切呢

沈嫣一怔,半晌才道:“是啊,早就註定了。”

她垂眸,低聲喃喃:“我是不是不該……”

“你沒有錯。”齊景軒打斷,“阿慈你當初不是告訴我,不該將不屬於自己的過錯攬到自己身上嗎怎麽現在輪到自己卻想不明白了呢”

“你沒錯,我也沒錯。若有誰該為此感到自責,那絕不該是我們。”

他握著沈嫣的手,神情堅決,語氣篤定。

沈嫣一時有些恍惚,對面明明是一張與自己完全不同的臉,卻莫名有種照鏡子的感覺,仿佛是自己在對自己說話。

她心中莫名輕松許多,也用力握住齊景軒的手:“對,不是我們的錯。”

那現在,就等結果吧,等等看宮裏準備怎麽處置他們。

…………

宮裏沒有任何處置,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

青禾的死被定為仇殺,在她生病期間負責給她煎藥的丫鬟主動站出來承認了罪名,被賀圓帶出了府,不知是生是死。

之後這件事就好像結束了,沈嫣他們既不知道青禾是為什麽死的,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真的打算就此放過了。

但這件事一日沒個結果,便像是一把劍懸在兩人頭頂,時刻擔心它會揮砍下來。

比皇帝的決斷來得更早的是淑妃病重的消息,齊景軒聽聞時還以為皇帝因他而遷怒淑妃,對淑妃做了什麽,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進了宮。入宮後卻見淑妃只是面色有些蒼白,人並無大礙。

“你們怎麽來了”

淑妃看到齊景軒和沈嫣,笑著對他們招了招手:“來,坐。”

齊景軒跌跌撞撞地走過去,坐在她身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險些哭出來:“母妃,你……你沒事”

“我能有什麽事”

淑妃有些詫異的樣子,看看他又看看沈嫣。

沈嫣道:“方才宮裏來人給我們傳話,說您病重。王爺嚇壞了,趕緊入宮來看您了。”

淑妃輕笑一聲,拍著齊景軒的手安撫:“宮裏的太醫不就是那樣嗎,丁點毛病都要說成是大事,不然不足以顯出他們的本事。”

齊景軒見她確實不似病重的樣子,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不滿道:“我前些日子就想來探望您,宮裏卻說寧王案還未肅清,我暫時不能入宮。我聽得出,這分明就是托詞,就是父皇不讓我見你。”

但他不知道父皇為何忽然不讓他見母妃,是因猜忌他從青禾那裏知道了什麽,怕他說與母妃聽嗎

但這有什麽用呢除非他死,不然遲早是要入宮的。父皇若真這麽擔心他知道些什麽,就應早些有個決斷,而不是阻攔他與母妃見面。

淑妃卻道:“這倒不是針對你,最近宮裏確實管得嚴,景安郡王幾次想進來也被攔下了。”

齊景軒面露狐疑:“當真”

他問的不是齊景泓是否被阻攔,而是最近宮禁是否如此嚴格,連他都不許進了。

畢竟老六被攔是常態,他被阻攔卻是前所未有的事。

淑妃失笑:“我還能騙你不成”

齊景軒見她神態自若,語氣也一如既往的輕松,這才勉強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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