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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難眠 齊景軒,放我下來,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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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難眠 齊景軒,放我下來,聽見沒有!……

窗外淅淅瀝瀝下起小雨, 齊景軒聽著雨聲,雙目圓睜看著房頂,許久都沒有睡。

今日雖然暫且把阿慈留住了, 但明日呢後日呢每天都靠哭求讓她心軟嗎同樣的招數不可能反覆地用,阿慈也不是那種總會因別人的眼淚而心軟的人。

那……他該怎麽辦呢

齊景軒呆呆地躺在床上, 實在睡不著, 索性起身又走到床邊, 輕輕掀開床帳看了看躺在裏面的人。

成親以來他總是這樣偷偷看她, 曾因半夜驚雷被她發現過一次,但其餘時候她都不知曉。

以前這樣看看她, 齊景軒就會覺得安心, 會很歡喜, 重新躺回榻上便能睡得安穩。可今日他越看越覺得心慌, 心裏不知怎的冒出個念頭:萬一她趁自己睡著後偷偷走了呢

一想到這個, 齊景軒更不睡不著了, 在榻上翻來覆去半宿都沒合眼, 最後索性裹著被子直挺挺地躺在了床邊的腳踏上。

這樣只要沈嫣下床他就會知道,就能第一時間跟上去。

齊景軒自覺這個辦法不錯,雖然睡得不舒服, 但安心了很多, 迷迷瞪瞪終於漸漸闔上了眼。

沈嫣素來是個睡眠很好的人,今天睡得卻也不是很踏實。

她是下定決心要離開王府的, 對這座府邸她沒有任何不舍, 唯一有些不舍的……只是一個人而已。

這些許不舍並不足以讓她留下,卻難免還是讓她心中有些掛礙。

夜半在雨聲中醒來,沈嫣半晌沒能再睡著,便掀開床帳看了眼房間另一頭的羅漢床。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齊景軒睡沒睡著, 這一看,卻發現羅漢床上根本沒有人。

沈嫣蹙眉,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將屋內掃了一遍,哪裏都不見齊景軒的身影。

這三更半夜的,外面還下著雨,他能去哪

沈嫣忙起身,想要叫來外面守夜的下人問一問。

哪想到她才翻身下床,還未來得及開口喚人,便覺得腳下踩到個什麽軟軟的東西。

那被她踩到的東西“哎呦”一聲,下意識動了一下想避開落在自己身上的重物,驚得沈嫣連忙收回了腳。

沈嫣打量了“那團東西”片刻,驚疑不定地道:“王爺”

齊景軒捂著肚子蜷成一團:“是……是我,阿慈你怎麽起來了”

沈嫣一陣無語:“我看王爺不在榻上,便想起來找找,誰知……”

門外這時傳來下人的聲音,詢問出了什麽事,是否需要進來服侍。

齊景軒忙道:“沒事,不用進來。”

這會讓人進來怎麽說說他睡在腳踏上被阿慈踩了一腳那也太丟臉了。他白日才嚎啕大哭丟了個大臉,這會兒可不想再接著丟臉了。

“真的沒事嗎不用叫府醫來看看”

沈嫣蹲在他身側,一邊揉著他的肚子一邊問道。

“真沒事,你又不重。”

齊景軒道。

說完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當即便撐著地站了起來。站定之後拍打身上塵灰時才想起阿慈剛才在給自己揉肚子呢,應該再躺一會裝裝可憐才是。

他心中懊悔,卻已晚了,推著沈嫣的肩膀道:“阿慈你接著睡吧,不用管我。”

沈嫣看看散落在地上的被子:“那你呢還準備睡腳踏”

齊景軒不言,顯然確實是這麽打算的。

沈嫣大抵猜到他在想什麽,很是無奈:“這半夜三更的,外面還宵禁呢,我能去哪”

說著把齊景軒往羅漢床的方向推:“回去好好睡覺。”

齊景軒扭著身子不樂意,架不住沈嫣堅持,眼見再這麽折騰下去誰都睡不了,他只得老老實實躺了回去,躺下之後期期艾艾地看著沈嫣:“阿慈你可不能趁我睡著偷偷走了,那……那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追回來的。”

“快睡吧,這都什麽時辰了。”

沈嫣無奈道。

齊景軒哦了一聲,蓋上被子後卻沒合眼,又像前半夜那般繼續盯著房頂。

這樣盯了不知多久,直至外面天色漸明,他才終於撐不住睡去了。

…………

沈嫣昨晚沒睡好,今日醒得遲了些,睜眼時外面已天色大亮。

昨晚明明下了雨,今日卻是個晴天,外面天色甚好,是個適宜出門的好日子。

她見齊景軒還沒醒,料他昨夜睡得還不如自己,便沒有叫醒他,輕手輕腳地起床用了早膳,對一旁的青團道:“讓馬房備車,我要出去一趟。”

青團應諾,又看了眼悄無聲息的內室,才要開口詢問,就聽沈嫣道:“王爺昨晚沒睡好,別吵他了,我自己去就行。”

馬車很快備好,沈嫣從內院往外走,準備到二門處乘車。途經花園時,看見幾個丫鬟行色匆匆,手裏捧著些濕漉漉的東西,似是正準備拿去清洗晾曬。

那些東西亂七八糟什麽都有,沒動過的布匹衣料,制好的成衣,繡工精致的帕子荷包,其中竟還有幾本書。

幾人沒想到王妃大清早地會路過這裏,還正跟他們撞上了,都有些慌亂。

眾人停下行禮,為首之人見她往那些東西上掃了一眼,趕忙解釋:“前幾日謝家領兵作亂,不知是誰往府中拋擲了石頭,正打在一處倉庫房頂。”

“當時兵荒馬亂的,誰都沒註意,那倉庫又偏僻,不大常用,就沒人發現。”

“昨夜下了雨,今日底下人照例巡檢各處倉庫是否有漏水的情況,這才發現那處房頂破了,裏面不少東西都打濕了。”

“奴婢等人知曉後忙去收拾了一番,將打濕的都取出來,準備拿去清洗晾曬。”

這可真不是他們的過錯,他們既不負責看管倉庫,也不負責保管這些東西,只是臨時受命把已經打濕的拿出來清洗晾曬幹凈而已。

沈嫣見這些東西都陌生得很,有些衣裳從未見齊景軒穿過,大小看著也不合身,料想是些舊物。

她點了點頭,說了句“辛苦了”,便不再關註,繼續向外走去。

就要跟一行人擦肩而過時,她眼角餘光看到一個托盤裏放著的一塊帕子,當即腳步一頓。

丫鬟們正躬身行禮準備目送她離去,見她又忽然停下,有些不明所以。

沈嫣在那捧著托盤的丫鬟面前站定,將裏面打濕的那塊帕子拿了起來:“……這是”

那丫鬟一臉莫名:“是才從倉庫中取出來的,奴婢也不知是哪裏來的。”

這帕子是市井之間非常普通的棉布所作,料子在一應綾羅綢緞中顯得格格不入,且上面的繡花簡單粗糙,看上去像花又像草,根本分辨不出究竟是什麽。以王爺的身份,按理說根本不會用這種東西,她方才在倉庫中見到時也覺得很是奇怪。

現下王妃問起,這丫鬟答不出個所以然,只能轉頭去看同伴,但大家同樣面面相覷。

最終還是那為首的丫鬟再次開口:“王爺出宮建府也不過幾年而已,這倉庫裏的很多東西都是從宮裏帶出的舊物,除了每年定時拿出來晾曬,等閑不用的。奴婢等在王府伺候的時日不長,實在不知這些舊物都是哪裏來的,有何用處。王妃若想知曉,怕是還得問問府中老人。”

沈嫣怔怔地看著那塊帕子,好半晌才點了點頭,道:“洗凈後收好,我……”

“我”了半晌卻也沒說出個所以然,最終她只是將帕子放回托盤中,對幾人微微頷首:“你們去忙吧。”

幾人應聲而去,沈嫣的神思卻似乎還停留在方才那塊帕子上,許久才回神,往二門走去。

…………

齊景軒睡眼惺忪地醒來時,第一反應就是去看床上的沈嫣。

他揉著眼睛往床榻的方向一掃,見床幔已經掀起,床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而原本應該睡在那裏的人早已不見蹤影。

齊景軒頓時困意全消,一個激靈坐起了身,趿上鞋就往外走,邊走邊喊:“阿慈,阿慈”

喊了幾聲才有丫鬟匆匆進來回話,說是沈嫣早晨醒來用過飯便出門了。

齊景軒心頭一沈,忙問:“她去哪了”

丫鬟搖頭:“王妃沒說。”

齊景軒頓時慌了神,擡腳就往外走。丫鬟見狀忙追了上去:“王爺,您這是要去哪您還穿著寢衣呢,好歹換身衣裳啊!”

齊景軒胡亂套了件衣裳就出了門,府中丫鬟雖不知沈嫣去了哪,但王府馬車是有徽記的,尋著馬車的行蹤就能找到人。

他騎著馬一路邊走邊問,最終問到的結果讓他一陣心涼。

阿慈家在楊柳胡同,她現下去的卻是宮城的方向,她這難道是要入宮,再向父皇母妃討要一份和離書

一想到這,齊景軒就恨不能立刻趕到沈嫣身邊,但大街上人來人往,又不能打馬疾馳,只能心急火燎地往前趕。

終於,他在距離雅風苑不遠的地方看到了沈嫣的身影。

沈嫣昨日從高崢口中得知父母搬家了,心裏有些放心不下,今日便過來看看。

她見爹娘一切安好,新家也井井有條,這才放心。

沈鳴山夫婦留她用飯,她想著爹娘昨日搬家匆忙,恐怕沒休息好,便說王府還有事,沒有久留。

出了家門,她本想到附近的許記面館看看,哪想到到了地方才下馬車,就見一道身影猛地竄到自己身前。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人扛了起來,一路飛奔遠去。

沈嫣還以為自己青天白日的遇到了拐子,正要喊救命,看到這人身上熟悉的衣裳,反應過來,納悶道:“王爺”

齊景軒卻只顧扛著她飛奔,腳步飛快,好似身後有人追殺。

沈嫣被顛得有些頭暈,拍了拍他的後背:“王爺,放我下來。”

齊景軒哪裏肯放,一個勁地悶頭朝前走。

路邊的人看到這一幕,紛紛駐足回頭,有人疑惑有人低笑。

沈嫣漲紅了臉,拍打齊景軒的動作更加用力:“齊景軒,放我下來,聽見沒有!”

齊景軒最終確實把人放下了,但並不是自己主動的,而是被阿青攔住了。

阿青一直跟在沈嫣身邊,起初見齊景軒忽然把人扛走,還以為周圍有什麽危險,齊景軒是著急帶沈嫣離開。

待環顧一圈發現什麽事都沒有,是齊景軒莫名其妙不知道發了什麽瘋,便將他攔下了。

沈嫣終於被放了下來,理了理散亂的鬢發,看了看街邊偷笑的路人,瞪了齊景軒一眼,沒好氣地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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