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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關心 老七這小子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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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關心 老七這小子怎麽回事

謝二爺被沈嫣和阿青射殺時, 宮裏已經收到謝家亂軍兵敗的消息。

嘉貴妃一直等候在永寧宮中,遲遲沒有聽到外面有什麽喧嘩聲,便知道一切已經有了定論。

謝家若是攻入皇城, 宮裏不會這麽安靜。如此安靜……說明他們連宮門都沒能踏入半步。

真是失敗啊,徹頭徹尾地失敗。

嘉貴妃當時便讓常嬤嬤給自己換了素服, 卸下所有妝容和釵環, 披散著頭發等在了自己的宮殿中。

終於, 殿門被人叩響, 來的是皇帝身邊親衛。

那親衛進門見她素服披發,怔了一下, 但很快便恢覆了淡漠的神情, 沈聲道:“娘娘, 陛下請您過去。”

嘉貴妃頷首, 沒有像以往那般讓常嬤嬤扶著自己, 提著衣擺自行邁出了殿門。

在她身後, 兩個內侍架著雙腿斷折的寧王跟了上來, 一同往勤政殿而去,這讓那親衛再次投去了一抹異樣的眼光。

寧王被打斷了雙腿,傷口原本進行了簡單的包紮。但嘉貴妃在自己換上素服後, 就讓人將他腿上包紮也拆了。

此刻他被人架著, 血跡再次滲了出來,染透褲管, 順著小腿蜿蜒而下, 沿途留下了兩道清晰的血痕。

寧王原本痛暈了過去,這會又因劇烈的疼痛醒來。

他呻吟著睜開眼,起初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但腿上的疼痛讓他很快將一切想了起來。

母妃,是母妃!他的母妃不僅將他騙進宮,竟還狠心打斷了他的雙腿!

他才想要痛罵出聲,又察覺出這裏不是永寧宮,而是一條宮道。

這是要去哪

寧王視線有些模糊,下意識去尋找嘉貴妃的身影,便看到了前方那個身著素服披散頭發的背影。

脫簪待罪

寧王心頭陡地一沈,一股巨大的驚恐從心底升起。

失敗了,他與謝家合謀逼宮的事失敗了!

寧王用力掙紮起來,他下意識想逃,想要離開這座皇宮,離開京城。

可他重傷在身,怎麽掙得過那兩個強健的內侍,仍被拖行著繼續前進。

“放開我,我不去,我不去!”

父皇一定不會放過他的,他不能去見父皇,不能!

但任憑他如何掙紮嘶喊,兩個內侍的手臂仍像鐵鉗般箍著他,讓他掙脫不了分毫。這些無謂的動作除了讓他傷得更重更痛,沒有任何作用。

寧王的聲音嘶啞而又顫抖,額頭密集的汗珠匯聚到一起,大顆大顆地滑落。

眼見勤政殿越來越近,他再次掙紮起來,奈何力氣還沒有剛醒來時大,輕輕松松便被那兩名內侍壓制了。

入勤政殿要登幾十級臺階,內侍對寧王沒有絲毫憐憫,並未將他架得更高些讓他的傷腿可以避開臺階,而是如來時那般只是一人一邊架著他的胳膊往前拖行。

寧王的傷腿在臺階上反覆磕碰,血流得越來越多,終於在入勤政殿前再次昏迷了過去。

…………

“陛下!臣妾有罪!”

嘉貴妃一進殿便跪了下去,額頭重重叩在地上。

“寧王與謝家犯上作亂,密謀逼宮。臣妾身為寧王之母,謝家之女,未能及時查明他們所為,難辭其咎,請陛下降罪。”

勤政殿中此時不僅僅是皇帝,還有皇後,太子,淑妃,以及幾位重臣,沈嫣的父母也在其列。

皇帝冷眼瞧著貴妃,又看看她身側癱倒在地毫無知覺的寧王,問:“這麽說,你事前對此毫不知曉”

“是。”嘉貴妃哽咽道,“寧王自上次受傷後便許久未曾進宮,臣妾擔心他的傷勢,便讓人給他送了信,讓他有空便入宮來讓我瞧一瞧他的傷好了沒有,順便也來看看臣妾和他弟弟妹妹。誰知今日他入宮後,卻說要接我們母子幾人出去。”

“臣妾乃後宮妃嬪,三公主和十四殿下是陛下您的兒女,沒有您的旨意,我們怎能私自出宮可寧王卻很著急的樣子,非要我即刻將雲英和洵兒喚來,說要立刻帶我們離開,不然就來不及了。”

“臣妾心中生疑,堅持不肯,詢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這才說……說他與外祖家在營州私采鐵礦,事情暴露了,他準備……準備賭一把,逼宮謀逆。”

嘉貴妃涕泗俱下,聲音萬分悲痛,額頭又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幾下。

“臣妾驚懼惶恐,質問他怎能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讓他即刻來向您認罪陳情。可這孩子……這孩子出宮建府幾年,不知被謝家灌了什麽迷魂湯,竟是無論如何也不肯,非說不賭一把不知結局。還說什麽……左右鐵礦之事已被您發現,謀逆之罪是跑不了了,橫豎都是一死,不如聽舅父他們的,賭上一把。”

這便是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了寧王和謝家身上了。

皇帝冷眼看著她,心中明鏡似的。一應朝臣也都心知肚明,嘉貴妃可能對寧王今日驟然逼宮之事確實不知,但謝家私采鐵礦已經數年,她作為謝家女,與謝家來往密切,又如何會毫不知情

可是看看一灘爛泥似的躺在地上的寧王,眾人一時卻也說不出什麽。

嘉貴妃乃寧王生母,無論她說的是真是假,寧王謀逆,她這個做母親的都難逃一死。眼下她將罪責推到寧王和謝家身上,也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為了三公主和十四殿下。

正如她所說,寧王和謝家的謀逆之罪是逃不了了。但三公主與十四殿下是皇帝的親生兒女,一個尚未婚配,一個年幼無知。嘉貴妃不可能對謝家所為毫不知情,這二位卻不一定。倘若他們當真不知曉,皇帝是否會因此遷怒他們也不好說。

若是幾位大臣此時開口駁斥嘉貴妃,將這兩位牽扯進來,令皇帝感到不快,那就得不償失了。

反正無論嘉貴妃說的是真是假,她與寧王和謝家都死罪難逃。如今她認下了自己的罪責,也認下了寧王和謝家的罪責,這就可以了。至於他們三方誰的罪責更重,那都不重要。逼宮謀反,主犯無論罪責輕重,都是一個死字。

而她作為寧王的母親,大義滅親將反賊親自捉拿,反而更有可能保全她另一雙兒女。

眾人心中感慨她的果決,皇帝亦未對她的言辭進行駁斥,只道:“寧王身為人子,亦為人臣,不忠不義,不孝不悌,即刻貶為庶民,壓入天牢。著刑部,大理寺,禦史臺共同審理,查明其全部罪行,依律處置。謝家亦當如此。”

“嘉貴妃……褫奪封號,賜白綾。”

他簡單幾句話就對三方進行了處置,對嘉貴妃更是連留下審問的想法都沒有,直接便賜死了。

嘉貴妃在宮中雖然身份尊貴,但到底入宮多年,對謝家和出宮建府的寧王已漸漸失去了掌控,雙方在宮外的謀劃她所知不多,留下也沒什麽用。

寧王和謝家是真正的主謀,皇帝要從他們口中知道究竟還有多少人參與其中,自然不好立刻就把人殺了。

嘉貴妃見他言語中並未提及自己另一雙兒女,知道即便皇帝遷怒也不會要了他們性命,不由大松了一口氣,叩首道:“多謝陛下。”

只要雲英和洵兒能好好的,只要他們能好好的,她死也願意。

嘉貴妃的淚滴落在勤政殿的地板上,她最後對皇帝施了一禮,踉蹌著起身,隨宮人走了出去。

天空依舊晴朗,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但於她而言,已是天翻地覆……

…………

“爹,娘!”

沈嫣隨齊景軒入宮時,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父母,當即便沖了過去,將兩人上上下下打量個遍,拉著他們的手問道:“你們怎麽樣沒事吧”

三日前皇帝從齊景軒夫妻二人口中得知營州礦山之事時,便知道寧王隨時可能造反。

沈嫣擔心父母,尤其是有孕在身的母親,想將他們接到平郡王府去。皇帝認為這可能會打草驚蛇,沒有讓她這麽做,但跟她保證一定會確保她父母的安全。

今日寧王一有動作,守在宮外的人便第一時間將沈鳴山夫婦悄悄接進了宮裏,直接帶到了勤政殿。

二人此時看到女兒,也是又驚又喜。蘇氏起身道:“阿慈你怎麽樣我聽說謝家人帶兵去攻打平郡王府了,你沒事吧”

“沒事,”沈嫣眼中閃著淚光,用力握著母親的手,“娘,這次咱們不會有事了。”

前世傷害他們的人要麽死了要麽被抓起來了,再也無法來害他們了。

齊景軒先去看了看淑妃,確定她沒事後便追著沈嫣來到了沈鳴山二人跟前,連聲附和:“岳父岳母你們放心吧,我跟阿慈什麽事都沒有,一點沒傷著,我們還親手射箭打退了亂軍呢!”

他練箭時準頭極差,總也射不上靶,但今天他可是實打實射中不少人。

倒不是他箭術進步射得準了,而是擠在外面的人太多了,靶子到處都是,便是再怎麽沒準頭,十箭裏也能中個三四箭。

蘇氏聽他說親自對抗亂軍,才放下些許的心又提了起來,仔細追問起相關事宜。

皇帝看著那母慈子孝的幾人,眼角抽了抽,本就不好的情緒越發差了。

沈嫣進來先跑到沈鳴山夫妻那邊是因為擔心父母安危,情有可原。老七這小子怎麽回事

今日寧王和謝家要殺的可是他這個皇帝,他都不來關心一下他老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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