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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錯漏 是那日假山後的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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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錯漏 是那日假山後的另一人

“你猜得不錯, 寧王確實比太子更有可能。”

聽完沈嫣的講述後高崢說道。

他跟徐槿瑜在何家隔壁那條街的酒樓裏坐了半日,總算等到裏面的人出來。最終打探到的消息是何家分家了,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但能讓何家匆忙分家斷尾求生, 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這對他們來說也是個有用的消息。

徐槿瑜當即便要來王府告知齊景軒, 高崢鬼使神差地也跟了過來, 來了之後才知道沈嫣已經猜到了。

但他們也不算白來, 沈嫣分享了關於那塊帕子的事, 高崢聽完便肯定了她的想法。

“對方既然揪著平郡王不放,非要將他趕出京城, 說明那帕子一定很重要, 並非什麽爛大街的東西。”

“這樣關鍵的證物會出現在三公主手裏, 不管是同一塊還是偽造的相似之物, 定然都是故意的, 不會是巧合。”

“而唯一可能讓那幕後之人做出這種事的, 就是他當時亂了陣腳病急亂投醫, 就近能塞給誰就塞給誰。那太子和寧王之間,自是寧王更方便。”

“不過……還有一種可能。”

“還有”

沈嫣蹙眉思索,不知自己遺漏了什麽。

高崢看她一眼, 猶豫著開口:“……若是貴妃, 她要把那帕子塞給自己的女兒,也很方便。”

沈嫣一怔, 齊景軒和徐槿瑜則是同時張大了嘴, 下巴差點直接掉到桌上。

“你你你……你是說……那日假山後的人可能是貴妃貴妃她……她跟別人……”

徐槿瑜話都說不利索了,一把摳住桌角,幾乎要在楠木桌上摳出個指印。

高崢雖不願跟齊景軒說話,但這時還是看向了他, 問道:“那日貴妃可曾離席”

“我……我不知道啊,”齊景軒道,“那日宮宴好多人,男女分席而坐的。我又不在女眷那邊,哪能知道誰離席了誰沒有”

他說完看向徐槿瑜:“你知道嗎”

徐槿瑜瞪眼:“我就坐你旁邊,我怎麽會知道”

兩人面面相覷,都被高崢這個猜測震驚到了。

高崢雖才十七歲,但這些年接觸了不少案子,各種家長裏短雞毛蒜皮的不少,這種背德逆倫之事也屢見不鮮,他的猜測自然會比別人多一些。

沈嫣順著他的話想了想,覺得的確不無可能。

若那日齊景軒撞見的是貴妃,她為了自己的聲譽,孩子們的前途,都會想辦法除掉齊景軒。不然哪日事發,不僅是她自己性命難保,寧王他們必定也要受影響,說不定還會有人以此懷疑寧王和十四皇子的血脈,屆時他們跟皇位就徹底無緣了。

可是……三公主也是她的孩子,一個母親當真會為了兩個兒子而舍棄自己的女兒嗎

從前在營州,沈嫣不是沒見過這種情形,但她記得她初次入宮參加淑妃舉辦的宮宴時,嘉貴妃為防三公主闖禍,第一時間派人將她叫了回去,對她頗為維護。

那時正月那場宮宴已經過去,禦花園的事已經發生,她若真的不在意這個女兒,或是已經決意要嫁禍給她,又何必如此呢放任她得罪人不就是了這樣待來日事發時,豈不更能佐證三公主不懂事,當時與人私通的就是她

她思來想去,在貴妃與寧王母子之間還是偏向於寧王。

高崢到沒反駁,溫聲道:“都只是猜測罷了,但現在好歹能把大致的目標放在他們二人身上,不必像之前那般無頭蒼蠅似的亂轉了。”

徐槿瑜本就很是佩服高崢,這會對沈嫣也肅然起敬,由衷誇讚道:“高兄,沈小姐,你們可真厲害,憑借那麽點線索就能想到這麽多。”

“哪裏,只是你們不願把人往壞處想罷了。”

沈嫣謙虛道。

徐槿瑜嗨了一聲,正要再說些什麽,就聽一旁的齊景軒道:“我不是,我就是單純腦子不好沒想到。”

高崢聞言翻了個白眼,心說這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嗎說得這麽理直氣壯。卻聽一旁的沈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另一側的徐槿瑜也搖頭失笑,捶了齊景軒一下:“你倒實誠。”

房中緊張的氣氛因這句話稍稍緩解,高崢看著三人臉上浮現的笑意,莫名地感到自己與他們格格不入。

這念頭才冒出來他就怔住了,明明是他先認識阿慈的,明明前面那幾年與阿慈有說有笑的人是他,為什麽現在……融入不進去的好像也是他呢

沈嫣沒註意到他的神情,笑過之後將幾人拉回正題:“不管真正的幕後之人是寧王還是貴妃,咱們現在要做的是先弄明白為何他沒有將那帕子銷毀。”

“王爺先前說得沒錯,即便那人當時想了個昏招,將帕子塞給了三公主,事後他想明白,也隨時可以將那帕子拿走毀掉。為何他沒這麽做,讓那帕子留到了現在呢”

聽到她的話音,高崢回過神,將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開,仔細思索可能的緣由。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就聽徐槿瑜猶豫著開口:“這個……我大概能猜到一些。”

幾人的目光瞬間轉到了徐槿瑜身上,他難得有些緊張,抿了抿唇道:“我雖沒親眼見過那塊帕子,但聽剛才阿軒描述,覺得頗為熟悉。我家中嬸嬸和妹妹好像都用過類似的,我曾見過不止一次。”

“你家也有這樣的帕子”

齊景軒詫異。

徐槿瑜點頭:“兩只蝴蝶,幾朵芍藥花。有人帕子上蝴蝶是一紅一綠,有人是一紅一藍。蝴蝶和花的位置都一樣,大小也相同,只顏色大同小異,因此看著都差不多,不仔細分辨還以為是一模一樣的。”

“先前我兩位妹妹拿著這樣的帕子比對,我正好看見了,所以有些印象。只是沒想到……這竟然會跟今年春宴的事有關。”

沈嫣:“蝶穿花不是什麽新鮮的圖樣,芍藥也是這種圖樣中很常見的花。除非是有名的大家所畫,不然這種圖樣做出的成品,最終都要看繡娘的配色和繡活好不好。但凡差一點,做出的帕子就很尋常,如徐世子這樣的門第,家中女眷應是不大會用的。莫非……莫非京城跟我們營州的風向不大一樣,很流行這樣的花色”

徐槿瑜輕笑一聲,露出個讚許的眼神:“我想說的就是這個,沈小姐果然厲害,一下就抓到了重點。”

“這圖樣並不流行,我的嬸嬸妹妹們也並非因為自己喜歡才讓人繡的。那是京城一家綢緞莊送給他們的,說是鋪子裏新來了幾個手藝很不錯的繡娘,掌櫃的專程讓他們繡了些帕子荷包之類的小玩意送給老主顧,好叫主顧們看看這些繡娘的手藝,以後還在他家做衣裳。”

“因著那帕子繡得著實不錯,所以雖然料子一般,但我那幾位嬸嬸妹妹都還挺喜歡的。”

“我尋思著那鋪子不止做我們一家的生意,那帕子定然也不止送了我們一家,想來現在京中有名有姓的府邸裏,多多少少都有人拿著一樣的帕子。”

“既然大家手裏都有這帕子,那三公主手中有一條又如何能當什麽證據反倒是給了她之後又偷偷拿走才更引人懷疑。我若是那嫌犯,也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就讓那帕子繼續留在三公主手裏。”

齊景軒皺眉接話:“這麽做不也是多此一舉嗎那家鋪子什麽時候請來的新繡娘,什麽時候開始送帕子的,都送去過誰家,這些一查就查出來了。”

“到時候一對口供,發現繡娘是宮宴後來的,帕子也是宮宴後開始送的,那不就擺明了有問題”

“順著這鋪子再查一查誰是東家,誰下的令,豈不輕輕松松就把人抓到了”

這聽著不像是陷害他和沈嫣的那人會做的事啊,未免也太蠢笨了,連他都能一眼看穿。

高崢眸光微動,與沈嫣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開口:“是那日假山後的另一人。”

那人回去後跟寧王或是貴妃一樣慌張,生怕被人順著那塊帕子查到自己,於是想了這麽個法子試圖把水攪渾,將同樣花樣的繡帕散得到處都是,以為這樣就不會被查到了。

但這法子錯漏百出,比宮裏那位禍水東引的還不如。

繡帕這種東西不像屏風或是成衣之類的那麽覆雜,只要多請幾個繡娘,很快就能繡出一堆。他心急之下沒跟宮裏那位打招呼就讓人趕制了許多送了出去,等宮裏那位知道時已經晚了,想收手也來不及了。

所以宮裏那位即便後來回過神覺得沒必要為了一塊帕子自亂陣腳,卻也不好再將已經塞給三公主的那塊拿回來,以免將來查起時更引人懷疑。

左右齊景軒已經出宮建府,平日無事根本不會進宮,反倒很愛在京城裏四處閑逛。他在宮外看到別家女眷用那帕子的可能比在宮裏看到齊雲英用的可能大多了。若他壓根想不起此事,那帕子也就不重要,無所謂銷不銷毀。若他想起來了,只要先看見別人用了,就不會懷疑齊雲英。

可趕得不巧,齊景軒近來一門心思都在沈嫣身上,一天到晚圍著她轉,壓根沒註意其他。而距離那場宮宴近半年後,他第一次想起那塊帕子,就是因為誤打誤撞撞到了齊雲英。

於是順藤摸瓜,就這麽摸到了寧王和貴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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