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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強殺 他們就這麽愚蠢地活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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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強殺 他們就這麽愚蠢地活到現在

齊景軒去而覆返, 讓皇帝和淑妃都有些莫名,待見他進殿後直接問林四之事,兩人更是震驚。

“你……你怎麽知道”

皇帝詫異道。

齊景軒一聽, 就知道確實無疑了,林四真的死了。

他瞪圓了眼握緊了拳, 眼眶隱隱有些泛紅:“為什麽不告訴我我今晨才來給父皇母妃請過安, 為何不告訴我”

他那時歡歡喜喜地來, 歡歡喜喜地走。兩人除了關心他和沈嫣的夫妻生活, 什麽都沒說。

皇帝語塞,半晌無言, 還是一旁的淑妃開的口:“我們也不是有意瞞你, 只是你剛成親, 我們……我們不想掃了你的興。”

大婚當天關鍵證人死了, 這消息誰聽了會高興況且人都已經死了, 現在跟他說了有什麽用能解決什麽問題

所以他們二人商量, 不如過幾天再告訴他們。起碼等到沈嫣三朝回門之後, 這樣還能讓他們高興幾天。

“現在就不掃興了嗎我晚一點知道就不掃興了嗎”

齊景軒高聲道。

皇帝見他急怒之下竟對淑妃大呼小叫,當即沈了臉:“阿軒!怎麽跟你母妃說話呢她難道想讓林四死嗎她難道不想查清是誰害了你嗎你出事後她比誰都擔心你,也比誰都信你, 你現在些許不滿, 就把脾氣發到母親身上了”

齊景軒一噎,知道自己方才做錯了, 氣焰頓消, 揚起的下巴緩緩垂了下去,低聲道:“對不起,母妃,我不該那樣跟你說話。”

說到後面眼眶越發紅了, 聲音也有些哽咽:“我就是……就是生氣。”

皇帝見他這副模樣也很是心疼,嘆了口氣:“是該生氣。是朕的錯,是朕大意了才讓人得手。你怨朕好了,別怪你母妃,跟她無關。”

齊景軒搖頭,用袖子擦了下眼角:“我是氣我自己,氣我什麽都做不好,氣我……像個廢物一樣,永遠只能等著。等著別人幫忙,等著別人把一切查清,自己什麽都不會……”

剛才來的路上他就在想,如果高崢所說是真的,那父皇母妃為何不將實情告訴他呢他們沒有必要瞞著他,唯一的可能就是……就是想讓他新婚這幾天高興一些。

他其實想明白了,但就因為想明白了,所以得到印證後更加惱火。

惱恨自己的無能,惱恨自己永遠只能被父母親友包容保護,更惱恨一切都被高崢說中了,他就是一無所成還拖累別人。

他昨日大婚有多開心,今日被人當面揭短就有多狼狽難堪,所以剛才得知真相後才無能狂怒,遷怒了一心護著他的母親。

淑妃見他落淚,眼眶亦是酸脹,伸手喚道:“阿軒,來,到母妃身邊來。”

齊景軒低著頭如往常那般走到她身邊,一屁股在腳踏上坐了下來,把頭埋在她膝頭,喃喃道:“對不起,母妃,對不起。”

淑妃輕撫他的發頂,緩緩搖頭:“你不是廢物,你只是……只是……”

她說著也有些哽咽,紅著眼睛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她的阿軒明明也很聰明,明明功課曾比誰都好。可生在這吃人的地方,生在她這個無權無勢偏又得寵的妃嬪肚子裏,他便不能聰明,不能比別人強。他要紈絝浪蕩,他要愚笨不懂事,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非棟梁之材不堪大任。即使他們母子從沒有過爭位之心,他們也要小心翼翼,不能讓人有半點誤會。因為別人的誤會,對他們而言就意味著死。

誰想死呢誰不想好好活著於是他們就這麽愚蠢地活著,活到現在。

可他們都已經如此退讓了,還是有人不肯放過他們,還是有人想要阿軒的性命。

“本就怪你!從始至終都是你的錯!”

淑妃忽然轉過頭,對一旁的皇帝喝道。

皇帝一怔,旋即訕訕地低下頭。

旁人或許以為淑妃這是在怪他沒能護得齊景軒周全,沒能查清真相,沒能保住林四這個嫌犯兼證人,但他知道,她這是在怨最初的一切。怨他強行讓她入了宮,怨他讓阿軒生在了這虎狼之地。

齊景軒不想讓他們因為自己發生爭執,擡頭岔開話題:“是惠嬪動的手嗎”

這話讓兩人又是一驚,齊聲問出跟剛才一樣的話:“你怎麽知道”

齊景軒便將高崢的話說了,皇帝聽後沈吟道:“當年朕把高沛從岳明府調來京城,便是因為他辦案之才。豈料他入京之後卻不願去刑部大理寺,連禦史臺也不願去,堅持要在翰林院編書。如今看來,果然還是應該將他調去三司衙門。”

可高沛堅持不去他也沒什麽法子,人家是有功之臣,他總不能不顧功臣意願強行把他放到他不願去的地方。屆時若高沛辭官怎麽辦那豈不成了他把人逼走的

“高沛不願去,不是還有他兒子高崢嗎我看這孩子很不錯,頗有其父之風。”

淑妃道。

皇帝對高崢沒什麽印象,但從齊景軒所說,能聽出是個心思縝密膽大心細的孩子。而且這孩子對刑獄探案似乎很感興趣,跟他父親並不相同。

他點了點頭,對齊景軒道:“不妨就讓他跟著你們一起查查這個案子。他才來京城,年紀又小,幕後之人想必不會提防他。你們若是查到什麽沒有頭緒的事,還能讓他請教一下他爹。我看高沛雖不喜刑獄之事,對他這個兒子倒是疼愛得緊,願意為他破例。有了高崢,想來你們也就有了高沛了。”

齊景軒雖然不喜歡高崢,但也知道皇帝說得沒錯,遂點頭應下了。

淑妃這時又問:“阿慈知道林四的事嗎”

齊景軒搖頭:“不知,我才一聽說就進宮來問你們了。我……我還不知道回去該怎麽跟她說呢。”

說著又轉頭看向皇帝:“父皇,林四到底怎麽死的啊惠嬪為何要殺他你們審出來了嗎”

說起這個,皇帝的面色又沈了下來。

昨日齊景軒大婚,他雖未能到場,但也很是高興,晚上便來了昭華宮,跟淑妃一起用了飯並留宿在此。結果半夜有宮人匆匆趕來,說慎刑司那邊出事了。

慎刑司關的大部分都是宮女太監,或是一些犯了錯的工匠,這些人便是出了天大的事也犯不著大半夜把熟睡的皇帝叫醒。唯一可能驚動他的,便是先前他親自下令關進去的林四。

但即便林四死了,其實也大可以第二天再報。畢竟人死不能覆生,就算把皇帝叫起來也不能讓林四覆活不是。

可林四是皇帝命人著重看押的要犯,之前賀圓和福順公公都曾親自審過,慎刑司那邊格外上心,根本不敢輕易讓人靠近。這樣的人自然不會隨隨便便地死了,這次之所以讓人得手,是因動手的是慎刑司的宮人們萬萬沒料到的人——惠嬪。

惠嬪前些日子懲處了身邊的兩個內侍,將他們關到了慎刑司,說是讓宮人們調教收拾一番在放出來。

就在昨天,惠嬪那邊夜半又來了兩人,急匆匆的,說是一場誤會,之前沒查清楚,犯錯的其實另有其人,這兩個內侍是被冤枉的。

看管慎刑司的宮人覺得有些好笑,但這兩人本就是惠嬪的,既然惠嬪開了口,放了就是了,便派了個人帶他們進去了。

誰成想進去將那兩個內侍解開之後,他們卻忽然變了臉,跟才來的兩人一起捂住了司獄的嘴,又搶了他身上的鑰匙,直奔關押林四的地方而去,動作迅速的闖入其中把人殺了。

待其他宮人發現不對趕來時,這幾人已經在獄中自裁了,一個活口都沒有。

這都無需審問,是個傻子也能看出他們就是奔著林四來的。自始至終,惠嬪那邊就沒什麽人犯過錯,一切都是為了殺掉林四而做的局。先來的兩人是為了摸清林四所在,確定他的位置,以求一擊即中,另外兩個則是專程來配合他們的。

皇帝親自開口要求關押的犯人死了,動手的是後宮妃嬪。慎刑司的人哪裏敢等,當即便報了上去。

於是皇帝大半夜被吵醒,就得知了這麽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他第一反應是難不成先前成安侯的事就是惠嬪和六皇子做的但這個念頭只在腦子裏過了一下就被否定了。

且不說他們有沒有做這種事的必要,就惠嬪和六皇子這兩個人的腦子加起來也做不到算計了別人還了無痕跡。就像這次惠嬪殺了林四一樣,除了安插人手進去強殺,她沒有任何別的辦法。

這樣的人或許能辦成事,但很難隱去自己的蹤跡不被發現。而成安侯府那件事從頭至尾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幕後人一點首尾都沒露出來。

至於惠嬪身後的何家,也不可能幫他們做到如此。若是何家有那個本事,惠嬪今日便不必自己派人去殺林四了。

所以她只是一把刀,是別人讓她去殺的林四。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誰讓你這麽做的”

皇帝惱怒問道。

惠嬪卻只是冷笑,沈默著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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