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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來客 什麽梅什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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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來客 什麽梅什麽馬

三日後就是齊景軒與沈嫣成親的日子, 宮裏提前派人將楊柳胡同布置了一番,此時雖尚未完全布置好,但這裏已是披紅掛綠, 看上去比年節時還喜慶。

高崢看著眼前一切,聽著胡同裏左鄰右舍的說笑聲, 許久沒動。

他雖不是第一次入京, 卻是第一次來這裏, 一切都那麽陌生。

但這陌生的地方, 住著他熟悉的人。

他從父親口中聽說了沈嫣要嫁給平郡王的消息後就沖出了家門,跑出來才想起自己壓根不知道她如今住在哪裏。

好在平郡王要迎娶翰林院侍講之女的事已人盡皆知, 隨便一打聽他就打聽到了沈家的住處。

這胡同挺深, 但並不寬敞, 看熱鬧的人一多就更顯擁擠。

齊景軒留了幾個護衛在這裏, 幾人看似松散地站在沈家院墻下閑聊, 實際一直註意著四周的動靜, 高崢的異常早被他們看在眼裏。

就在幾人皺眉互相叮囑仔細戒備時, 卻見這年輕男子徑直走了過來,站在沈家門前,擡手叩響了院門。

這動靜不大, 卻讓四下一靜, 貼著墻根嗑瓜子看熱鬧的鄰居紛紛伸長脖子看了過來,幾個王府護衛更是又驚又疑。

沈鳴山官職不高, 又才入京不到一年, 在京城沒什麽熟人,自然也鮮少有人拜訪。即便有,眼下沈家看似榮寵實則是非纏身,牽扯的還是平郡王和成安侯這樣的人, 那些人就更加不敢輕易拜訪了。

因此這兩個月來,沈家門前看著熱鬧,實際真正登門的人很少。

眼前這男子幾個護衛都沒見過,在他敲門後不由一楞,為首之人下意識出聲問道:“敢問公子貴姓來沈家有何貴幹”

話才出口,就見面色本就不大好的男人眉眼一厲,沈聲喝道:“與你何幹你是什麽人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問東問西”

高崢對沈家算得上了解,一眼看去就知道這幾人絕不是沈家的家丁護院。

看他們的打扮,八成是平郡王府上的下人。

阿慈尚未與那位聲名狼藉的王爺成親,他就安排了人手堵在沈家門口盯著她,以後成了親又會如何待她

高崢想到這,不由握緊了拳,直到面前院門打開,這才收斂了臉上戾氣,對來開門的丫鬟說道:“某翰林院學士高沛之子高崢,前來拜訪沈……沈世叔,有勞通傳。”

丫鬟見他面生,待他自報家門後便將只打開了一條縫隙的院門又飛快合上,轉身進去通稟了。

護衛在旁看著,氣得咬牙,但聽得他的身份,還是將心頭怒火壓了回去。

翰林院侍講學士高沛的名字他還是聽過的,從五品,看著沒比沈侍講高多少,但兩人情況不大一樣。

高沛出身世家,江州望族,早年在刑部觀政,後外放地方為官,多年來考課一直上佳,去年更是在岳明府立下大功,不僅查出知府柳淵貪腐之事,更是順藤摸瓜查出了營州衛指揮使貪墨軍餉,倒賣軍糧軍械等大罪。

按理說立下此等大功,接下來他就能順理成章地回京到刑部任職,先在侍郎的位置做幾年,等現任刑部尚書致仕,他就是板上釘釘地下一任尚書。

可當朝廷要論功行賞的時候,他卻嚴詞拒絕了皇帝的封賞,說自己對刑獄一道其實並無興趣,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修書立傳,自請去翰林院做個編修。

編修無定員,調他過去倒是沒什麽問題,可這不過是個七品的官職,即便不少朝中大員都是從這個位置走過來的,但以高沛的年紀和資歷,讓他這個時候去做個編修,怎麽都說不過去。將來旁人提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朝廷是非不分黑白不明,有功之臣非但不賞還給人貶了官。

可翰林院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侍講往上都是有定數的,總不能因為高沛想去就把人家的位置搶了。

最後看來看去,正好通政司有個正五品的缺,皇帝就下旨就將原本的翰林院侍講學士挪了過去,讓高沛頂了他的位置。

那侍講學士從從五品升至正五品,還是個實職,可謂是天上掉餡餅,自是樂得成全。

於是就這樣,高沛舍了高家安排好的路,一腦袋紮進了翰林院,開始沈迷於修撰編書,偶爾去給皇子公主們講課也不過是應個卯,學生聽不聽他壓根不管,講完就回翰林院做自己的事,誰也不理。

所以即便他現在官職說不上高,卻也沒誰會輕易得罪他。

一來他背後有高家撐腰,二來他本身能力不差,萬一以後哪天他腦子一熱不想再在翰林院待著,隨時隨地都能換個不錯的位置待著。

眼前這年輕人是高沛的兒子,護衛不好說什麽,只得咽下這口氣,暗暗翻個白眼退到了一旁。

不多時,沈家院子裏傳來動靜,沈鳴山親自出來開了門,待看清門外來客後驚喜道:“阿崢,當真是你快快快,進來說話。”

高崢先躬身施了一禮,喚了一聲沈世叔,這才隨沈鳴山進了門,留下幾個王府護衛在門口面面相覷。

有人杵了為首的護衛一下:“山哥,這怎麽辦啊”

那姓高的是沈家客人,他們不能攔著不讓人進去,也不能硬闖進去跟著,難不成就只能在這幹看著

“應該沒事吧,”另一人小聲道,“沈家客人雖少,但也不是沒有,咱們跟以前一樣在門口聽著點動靜不就行了”

只要沈家不鬧出人命,那他們就算是盡到了自己的職責。

被稱為山哥的人卻瞪了他一眼,壓著嗓子道:“能一樣嗎你看以前沈家的客人哪個對咱們這麽不客氣”

這姓高的明明第一次來,對他們卻莫名這麽大敵意,怎麽看都不正常。

偏偏這還是個年輕公子哥,長的雖比不上他們王爺但也不難看,跟沈大人關系還很好的樣子……

嚴山腦子裏莫名閃過一個念頭,不可置信地喃喃:“難道是……青梅竹馬”

說完便是一驚,忙對身旁人道:“快去給王爺通傳一聲,看王爺怎麽說!”

那人一楞,旋即忙點頭跑了,到胡同口解下自己的馬用最快的速度趕回王府,一路跑到齊景軒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王爺,不……不好了!”

齊景軒正指揮著下人布置新房,見派去保護沈家的人疾沖進來,口中還說著“不好”,頓時心頭一沈,三兩步沖到這人面前:“什麽不好怎麽不好了”

護衛喘著粗氣,指著楊柳胡同的方向:“沈家……沈家來了個人……”

齊景軒正想問“什麽人”,“對沈家做了什麽”,就聽那人繼續道:“翰林院侍講學士高崢的兒子。”

聽到來人身份,齊景軒緊張慌亂中更多了幾分疑惑:“然後呢”

高家也算是有名有姓,總不會光天化日直接派自家兒孫去對沈家人下手吧

何況高崢向來不重名利,跟沈鳴山的關系也一向不錯。

護衛氣息稍勻,道:“那位高公子,被沈大人請進去做客了。”

齊景軒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心中愈發不解:“做客就做客唄,怎麽就不好了到底哪不好了你說清楚啊!”

護衛思量片刻,也不知該如何說,只能支吾道:“青……青梅……竹馬。”

齊景軒哦了一聲,大松一口氣:“青梅竹馬啊,我還以為出什麽事了呢,嚇我一跳。阿慈他們沒遇到什麽危險就好,我……”

話說一半,他面陡然一僵,正欲轉身的動作停了下來,聲音再次拔高:“你說什麽什麽梅什麽馬”

“青……青梅竹……”

護衛縮著脖子重覆了一遍,話音未落就見眼前人嗖的一下消失不見,於此同時自己耳邊一陣風聲劃過。

待他回頭,齊景軒已跑出老遠,衣袍在風中鼓脹,像一只展翅高飛的撲棱蛾子。

護衛楞了一下,忙拔腿跟了上去,邊跑邊喊:“王爺,等等我啊!”

…………

沈家,高崢坐在堂屋,與沈鳴山很是熱絡地寒暄了一番。

高崢說了自己這一年半載的經歷,沈鳴山也說了自己入京後的種種,末了感嘆一句:“當初若不是你和你爹,我怕是一輩子也只能做個縣丞。”

沈鳴山雖在年輕時就中了進士,但仕途並不順利。

起初他在戶部觀政,幾個上官對他都頗為青睞,欲留他在戶部任職,但還沒到正式選官時,他母親便過世了。

由於治喪守孝,他錯過了最好的選官時機,待到孝期過了報與朝廷準備重新選官時,已經沒有什麽好位置可以給他了。

進士三年一取,每次不過二百餘人,說來不多,和龐大的學子數量相比甚至是極少的。

但比起進士的名額,朝中官員的名額更少,不可能每次考中的進士都能有合適的位置,中了進士卻沒官做的人比比皆是。

沈鳴山錯過了第一次選官,第二次選官只做了個縣衙主薄,好在他沈得下心,很快博得了縣令青眼,升為縣丞。

但縣丞做了沒多久,他父親過世,於是再次丁憂。

這次丁憂過後,原本很看好他的縣令已調往他處,新來的縣令不僅不管事,還處處欺壓百姓,搜刮民脂民膏。

沈鳴山暗中搜集了證據,然後一紙狀書狀告上官,雖然最後贏了,但也把前岳明知府柳淵得罪了。

那縣令貪腐的錢財很多都孝敬給了這位知府大人,把他送進牢獄就等於斷了柳淵的財路,柳淵自是不喜。

於是等沈鳴山出了孝,柳淵對他處處打壓,始終將他按在縣丞的位置,寸步不得進。

沈鳴山知道柳淵的許多錢財都來路不正,甚至牽扯了不止一樁命案,但苦於找不到證據,只能隱忍不發。

直到前幾年,高崢和高沛父子開始調查柳淵,待他卸下防備後搜尋了許多證據,最終將其一舉定罪,沈鳴山的名字也才再次出現在京城,傳入了皇帝耳中。

沈鳴山因此對高家父子很是感激,方才聽說是高崢來了,便親自迎了出來。

高崢對沈鳴山很是敬重,趕忙說道:“沈世叔自謙了,我與父親不過是做了我們應該做的,將有罪之人繩之以法而已。”

“如今的一切本就是您應得的,若非柳淵處處阻礙,以您的才學又何至於等到今日方才為人所知。”

沈鳴山連連擺手:“哪裏有什麽才學,說笑了,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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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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