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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出氣 你瘋了還是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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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出氣 你瘋了還是他瘋了

阿青在旁看著這一幕, 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個大男人,抱著女人的腿哭成這樣,太丟臉了。

這竟然還是個王爺, 皇帝是怎麽生出這麽沒用的兒子的

他心中正腹誹,房門再次被敲響。

正哭得難以自持的齊景軒以為是阿圓他們不放心, 又想要進來, 對著門外吼道:“有完沒完了不是說了沒叫你們就別過來嗎”

阿圓無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王爺, 宮裏來人了, 說是讓您去一趟。”

齊景軒還當是自己從畫舫上偷偷溜走的事被人發現,捅到了皇帝面前, 不耐道:“不去!我不就是溜出來玩了會嗎, 多大點兒事也值得跑去告狀, 他們一個個閑出屁了吧”

阿青見他在外人面前倒是挺硬氣, 連皇帝召見也敢直接說不去, 不由挑了挑眉。

看著也不像個軟蛋啊, 怎麽在女人面前就哭哭啼啼的

他腦海中莫名閃過說書先生說的那些專門在女子面前扮柔弱博同情騙財騙色的書生, 再看看齊景軒那張即便哭腫了眼睛也依舊不失英俊的臉龐,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麽。

這平郡王方才說過,他覺得只有沈小姐才能保住他的命。

所以……他這是死怕了裝可憐呢

咦, 卑鄙。

阿青心底生出鄙夷的時候, 阿圓還在門外繼續回話

“的確是因為船上的事,不過不是因您提前離開了, 是畫舫上出了人命, 有人說……說此事與您有關,陛下叫您入宮問話。”

他說完沈吟片刻,又道:“您若不願意去就算了,屬下去回稟一聲。”

他是皇帝派給齊景軒的人, 既是幫他做事,也是盯著他。

今日如他這般跟在齊景軒身邊的人不少,全都可以給齊景軒作證。

據說那名喚素蘭的宮女直到龍舟賽開始前不久還跟在五公主身邊,而齊景軒才上畫舫沒多久就偷溜下來了,怎麽可能跟這樁命案有關。

只是宮裏派了人來傳話,他不好不跟齊景軒說一聲便自作主張,這才來問一聲。

既然齊景軒不願意去,那他派人去說一聲就好了。

阿圓這麽想著,就要從門邊離開,誰知門內這時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房門被嘩啦一聲用力拉開。

“什麽命案怎麽就和我有關了”

齊景軒怒道。

阿圓正要回話,一擡頭看見他眼眶紅腫,眼中遍布血絲,不由嚇了一跳,到嘴邊的話立時忘了,下意識問了一句:“王爺,您……您這是怎麽了”

說著又看了看屋裏,心說莫不是沈小姐和那啞巴聯起手來欺負他了

可是……也沒見王爺喊人啊。

齊景軒並不理會,只道:“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阿圓也是早早就跟齊景軒一起離開了畫舫的,哪裏清楚事情詳情,便將那前來傳話的宮人叫了過來。

宮人方才就聽到了齊景軒的怒吼,生怕他遷怒自己,忙恭恭敬敬地上前將五公主身邊宮婢被人淩辱致死的事情說了,末了道:“有人說……說曾看到您從那間屋子裏出來……”

“放屁!”

不待他說完,齊景軒便厲聲喝道。

那宮人一哆嗦,連聲道:“陛下也說不可能是您,但今日許多大人們都在船上,事情鬧得不小,諸位大人說有人證在前,恰好又只有您從船上消失不見了,若是不將您叫去問清楚,不足以排除您的嫌疑,所以……”

他見齊景軒臉色越來越難看,沒敢繼續說下去,忙轉了話鋒:“但陛下是信您的,叫您過去不過是走個過場,跟諸位相公們說清楚就沒事了。”

阿圓在旁聽著,將事情從頭到尾弄明白了,更覺得齊景軒不用去了。

他正欲開口,卻見齊景軒橫眉倒豎,本就滿是血絲的眼中似要噴出火來。

“說清楚,讓我去說清楚”

“好,”他咬牙切齒,“本王就去說清楚!”

他正因前世種種而心中郁憤,有些人偏要這時候來觸他的黴頭。

既然他們上趕著往前湊,那他就去好好收拾收拾他們!

他擡腳就要走,又猛然想起沈嫣還在房中,便一個急轉折了回去。

“阿慈,你在這裏好好待著,我入宮一趟,很快就回來。”

他如是說道。

沈嫣剛才也跟了出來,只是沒有踏出房門,但他們之間的對話她都聽到了。

聽說畫舫上出了命案,還有被推到齊景軒身上的趨勢,她皺眉道:“我隨你一道去吧,我可以給你作證。”

齊景軒自打從畫舫上下來就一直跟她在一起,從未分開過,既然那宮女是龍舟賽開始後才出事的,那她完全可以給他作證,此事定然與他無關。

齊景軒卻搖了搖頭,道:“不必,我自己去就好了。”

這種事怎好讓阿慈沾染,她本就與此無關,何必去趟這趟渾水。

若真要人證,他借道的那些畫舫游船上的人,晏涼河邊曾見過他的攤販,還有四寶齋的夥計,都能給他作證,不缺沈嫣一個。

他欠她已經良多,不願她再因自己而被一些不相幹的人質問。

沈嫣見他態度堅決,也就不再堅持,但也不願繼續留在王府。

“我還是先回家吧,”她說道,“剛才情急之下來了王府已是不妥,若是你入宮了我還獨自留在這裏,就更不合適了。”

兩人還未成親,她獨留王府等他回來算怎麽回事

齊景軒一怔,心中不願,卻又找不到理由挽留,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等我回來再去找你。”

前世種種他們方才都已經說的差不多了,關於幕後之人的猜測一時半會也沒什麽頭緒,待冷靜冷靜可以慢慢想。

只是……這個叫阿青的啞巴要如何安置

齊景軒的目光落到了阿青身上,很想將他關起來,又知道這樣不妥,沈嫣怕是不會同意。

果然,沈嫣見他看向阿青,怕他因為被他射殺過八次而心中記恨,忙道:“阿青既然不是刺客,就將他放了吧。”

齊景軒嘴唇緊抿,沈默片刻,終是點頭:“好,聽你的。”

沈嫣松了口氣,轉頭問阿青:“你現在住在哪裏”

阿青簡單地比劃了一個手勢,但沈嫣不懂,只能猜測:“客棧”

阿青點頭。

沈嫣頷首:“那你就回客棧吧。我……我這裏你也看到了,我與王爺之間不過是一些誤會,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的,以後就不必再跟著我了。”

“你若覺得京城有趣,便在這裏轉轉,等轉完了還是早些回鄉與家人……”

話說一半,她忽然想起自己當初是在一間簡陋棚屋裏救下的阿青,那時的他顯然孤身一人,身邊一個親人朋友都沒有。

莫非……他在營州已經沒有親朋故舊了

沈嫣一時語塞,不知該怎麽繼續說下去。

一旁的齊景軒卻是覺得她說得甚好,主動接道:“對,你趕緊走吧!回營州吧!離京城越遠越好!”

他看見這個人就忍不住全身緊繃,總有種隨時要挨上一箭的感覺。

既然不能將這人關起來,那他還是希望他能走遠點,最好永遠都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阿青暗嗤了一聲,心說我又不是為你來的,你讓我走我就走想得美!

他擡手就要比劃,表示自己不打算離開,候在一旁的宮人卻有些等不及了。

“王爺,陛下還在宮裏等您呢。”

他壯著膽子低聲催促。

齊景軒這才想起還有這麽個人在,哦了一聲,不再理會阿青,對沈嫣道:“阿慈,我讓阿圓派人送你回去,你今天……就別再出門了吧”

雖然所謂的“刺客”只是虛驚一場,但大過節的鬧了這麽一出,他也覺得怪晦氣的。

沈嫣笑著點了點頭:“我本也沒想再去哪了,王爺放心入宮吧,我這就回家了。”

商議妥當,兩人一道往王府外走去,阿青自然而然地跟上,走在了沈嫣側後方。

阿圓在旁看著這一幕,不禁皺了皺眉,趁沈嫣上馬車時在齊景軒耳邊低聲問:“王爺,這個啞巴……真就放了不管了”

齊景軒看了阿青一眼,對於他射殺了自己八次的事還是有些介懷的。

但既然已經知道他不是刺客,且還是為了向沈嫣報恩而來,他也不好將人如何,只能對阿圓道:“是誤會,你別管了,讓他自行離開就是了。”

阿圓咬了咬後槽牙,心中很是無語。

齊景軒之前讓他滿京城地找這個刺客,他把京城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

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了,卻說是一場誤會

阿圓眉頭擰得死緊,左思右想還是決定讓人悄悄跟著這啞巴觀察一段時間,看他有沒有什麽意動。

畢竟這啞巴的確有些奇怪,就算不是刺客,也必定不是什麽普通人。

不然他怎麽會射箭怎麽會隨身帶著千裏眼和菜刀

他心裏打定主意,面上卻不露聲色,緊繃的眉眼一松,堆起笑臉,便又成了那個圓頭圓腦憨態可掬的尋常隨從。

一行人出了王府,眼見著阿青還跟在沈嫣的馬車旁,齊景軒嘿了一聲。

“不是都已經把話說清楚了嗎你還跟著我們作甚”

阿青神情不屑地指了指他,擺擺手,然後又指了指沈嫣,神情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麽幾個簡單的手勢,其實根本表達不出什麽,但配上他臉上的表情,齊景軒竟然莫名看懂了。

——我是在跟著沈小姐,不是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齊景軒氣的跳腳,恨不能現在就下令把這啞巴再抓起來。

沈嫣怕他們兩人鬧出什麽事來,一直側耳聽著車外的動靜,聞聲掀起車簾,問阿青:“你住的客棧在哪裏”

阿青擡手指了一個方向,沈嫣一看,心道果然。

他既是為她來的京城,那入京後打聽到她的住處,八成也會選擇住在附近。

所以阿青現在即便要回客棧,其實也是跟沈嫣一個方向。

說他是在跟著沈嫣可以,說他是要回客棧也可以。

沈嫣總不能攔著人家不許跟自己走同一條路,只能勸齊景軒:“阿青估摸著跟我順路,等到了地方他自然就離開了。王爺你先入宮吧,別讓陛下等急了。”

齊景軒很是氣惱,卻也無法,只能叮囑跟在沈嫣身邊的人,讓他們把人照看好了,不許阿青靠得太近。

眾人應諾,齊景軒這才上了另一輛馬車,往皇宮的方向去了。

………………

宮中,皇帝的面色很是陰沈。

今日端午,本是個好日子。看在過節的份上,淑妃與皇帝一起用過午膳後沒把人趕走,皇帝得以在昭華宮小憩片刻。

誰知才躺下沒多久,卻忽然被人叫醒,說是龍舟賽上出了亂子,這亂子還與齊景軒有關。

淑妃原本在內室歇著,並未起身,聽到外面的人提起兒子,這才穿戴好匆匆走了出來。

來人將畫舫上的事仔細說了,淑妃當即斥道:“胡說八道,此事絕不可能是平郡王所為!”

她的兒子她還不清楚嗎

當年阿軒險些誤被想要爬床的宮女毒死,打那之後他對女子便頗有些避之不及,至今除了一個沈小姐,也從未見他對任何女子動過心思。

眼下他一顆心都撲在沈小姐身上,怎會對一宮女出手,還將人淩虐致死

宮人自是順著她的意思來,忙道:“太子殿下也是這麽說的,只是下船時眾人都在,唯有平郡王不見了,無人能給他作證,所以……所以便生出了些不好的流言。”

“太子心中著急,怕流言越傳越廣不像個樣子,這才命奴婢來跟陛下說一聲,免得陛下著急。”

這件事畢竟是發生在光天化日之下,那麽多人在場,想要壓下去是不可能的。

萬一待會有大臣入宮覲見,皇帝還對此事一無所知,豈不顯得太子對兄弟一點都不友愛,出了這麽大的事都不知道派人知會一聲。

皇帝很是惱火,不明白好好的龍舟賽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他心裏也是相信齊景軒的,覺得他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但這小子本該在畫舫上,卻不知偷偷溜到哪裏去了,這也讓他頗為著惱。

他心裏罵了幾句,但並不敢罵出聲,怕淑妃氣壞了身子,便只能壓下火氣溫聲安撫,待把淑妃穩住才回了禦書房。

果不其然,才回去沒多久,便有幾位大臣一同進宮,說的便是畫舫命案。

齊景軒入宮時,禦書房內已經聚了不少人,除了幾位主動入宮的大臣,大理寺卿和刑部侍郎等人也都被叫了來,連一把年紀的禮部尚書楊宏書都因為事情出在端午宴上而被傳進了宮。

安王因為穿了和目擊之人所述相同的衣裳,同樣有嫌疑,自然也被叫了過來。

另外殿中還跪著幾個瑟瑟發抖的內侍和宮女,都是與今日案件相關之人。

原本五公主也被叫來問話,但她性子本就怯懦,今日又被嚇壞了,問了幾句話之後皇帝便讓她先回去了。

齊景軒踏入禦書房時,大家的視線都投了過去,都察院的兩位禦史更是挺直了脊背,只待他對皇帝行過禮便要質問一番。

誰知齊景軒入內後卻是腳步不停,直接大步來到了安王面前,一拳打在了他臉上。

安王哪想到他敢在這種時候公然對自己動手,一時毫無防備,連躲都沒來得及躲,硬生生用臉接了一拳,身子向後一仰倒在了地上。

齊景軒打了一拳還不夠,撲上前騎在他身上,左右開弓,邊打邊罵:“你個狗東西,叫你陷害我!叫你陷害我!”

他這番舉動實在突然,眾人都沒反應過來,還是左都禦史林成峰率先回神,叫來了殿外的侍衛將兩人分開。

齊景軒打了幾拳猶不解氣,被拉開時還擡腿又踹了安王一腳,將安王踹的嗷一聲痛呼出聲。

林成峰斥道:“陛下面前,成何體統!”

楊宏書也道:“郡王這是作甚安王是你兄長,有什麽話好好說!”

“兄長”

齊景軒啐了一聲,道:“他算個狗屁的兄長!”

安王這時仍躺在地上,被宮人扶著半撐起身,擡手一摸臉,滿手的血,嘴角尤其疼得厲害,顯見是被打豁了。

他氣得咬牙,恨不能也給齊景軒幾拳。

可此時侍衛還侍立在側,想還手是不可能了,他也沒有齊景軒那麽豁得出去,敢當著皇帝和一眾大臣的面動手,便只能捂著臉坐在地上,也不起身,就這樣仰頭看著齊景軒,做出一副既驚且怒的樣子。

“七弟,你這是何意我何曾陷害過你什麽”

說著就要轉頭沖皇帝哭訴自己的委屈。

齊景軒卻是見不得他這副做派,不待他開口便呸了一聲:“少在這裏裝蒜!

“船上的事我已經知道了,說是有人看見跟我身量相仿,還穿著與我相同衣裳的人從那被害宮女所在的房間裏走出來。”

“我今日才上船不久就下來了,那被看到的必不可能是我。既然如此,那就是你!”

“你腦子也沒進屎,不會挑這種時候做這種事,還留下把柄被人看到,所以必是你為了陷害我,讓人穿上跟我一樣的衣裳做了這件事,然後在故意被人看到,好把屎盆子扣到我頭上!”

“屆時你一直在人前不曾離開,而我又素來愛躲清靜,大家自然都會以為被看到的那個就是我!”

“我若不是趕巧今天偷偷溜下船了,豈不是就要被你把這屎盆子扣在頭上洗不幹凈了!”

他越想越氣,又想上前給安王幾腳,但被人攔住未能得逞。

安王一直在心裏盼著齊景軒是在龍舟賽開始前不久才下的船,此時聽說他早早就已經離開了畫舫,心裏不由咯噔一聲。

從知道齊景軒不在船上開始他就怕事情出紕漏,不敢再讓人明著點出齊景軒。

可事情已經做下,他的下人已經穿著那身衣裳在人前出現過。

為了讓一切看上去更真實,那目擊之人並不是他安排的,而是派去做事的下人伺機而動,趁著有人經過時故意被看到的。

既然不是他安排的人,他自然也就無法掌控,所以那兩人在被查問時很快就說出了自己所看到的。

安王本以為只要齊景軒下船下的晚,自己這邊的人咬死不松口,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誰知道,最壞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見齊景軒說的如此篤定,便知道他應是沒有說謊,他當真是剛上船沒多久就走了,很多人都可以給他作證。

如此一來,安王就不好將事情往他身上引,只能對皇帝哭道:“父皇,兒臣沒有啊!”

“兒臣今日上船後不久,身旁下人不長眼,將一杯茶潑在了兒臣身上,兒臣當時便將那衣裳換了,之後便收了起來再未動過。”

他說著又轉過頭來看向齊景軒:“七弟,我知道你向來不喜歡我,今日在晏涼河邊看到我與你穿了同樣的衣裳時你便不大高興,可我也不知你今日會選那套衣裳啊,你怎能因為與我有幾句齟齬就把事情都推到我頭上呢”

齊景軒見他現在還在扯些有的沒的,眉眼一豎又要開口,被林成峰出言打斷。

“事情還在查,尚未有定論,兩位王爺只需自述自己今日行蹤便可,不要在禦前吵鬧!”

安王的供詞他們方才都已經聽過了,他便將視線轉向齊景軒。

“郡王,你說你早早下了船,可有人證”

“人證多了去了。”

齊景軒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林成峰聞言對禦座上的皇帝道:“陛下,既然平郡王說有人證,便將他的證人傳來問問吧。”

皇帝起初壓根不想讓齊景軒進宮,覺得沒必要。

自從成安侯府那件事之後,他便讓人跟著這小子呢,他若真做出了這種事,消息早就傳進來了,哪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可他心中清楚,朝臣們卻是不知道的,堅持要讓人把齊景軒找出來,叫進宮查問一番。

他拗不過,只得派人去尋,想著趕緊說清楚了拉倒。

誰知這臭小子進來後卻是二話不說,直接動手,驚的他差點沒忍住親自下來拉架。

現下終於扯回正題,要找人證問話了,皇帝當即沈著臉道:“宣。”

不多時,阿圓便走了進來,將齊景軒今日的行蹤一一交代了,證明他確實剛上畫坊不久就離開了,沒有傷害宮女素蘭的時間。

與林成峰一道來的那位禦史不認得阿圓,以為他是齊景軒身邊隨從,剛要出言質疑,被林成峰攔了下來。

“衛指揮使司副指揮使賀圓,青州賀氏族人,陛下破格提上來的。”

林成峰低聲道。

在京城不特指某衛所,那說的便是京衛。

雖然現在的京衛指揮使司被皇帝安排了不少副指揮使,被人嘲笑“副指揮使遍地走”,但不可否認這個職位依然不低,能被皇帝選上來的必然不是泛泛之輩。

賀圓剛升上副指揮使不久,相貌憨厚,為人又低調,是以除了衛所中常跟在他身邊的人,不少人都不認得他。

青州賀氏滿門忠烈,林成峰相信賀圓不會在這種事上為齊景軒撒謊。

何況他剛才說的那麽詳細,很容易就能查證,實在也沒有撒謊的必要。

如此一來,眾人的視線便又回到了安王身上。

齊景軒的衣裳現在還穿著沒換呢,既然素蘭出事時他壓根不在船上,那當時被人看到的,就只能是安王了。

起碼那套衣裳一定是他的。

安王心頭一緊,卻又實在不知如何辯白,只能道:“父皇,兒臣當真不知啊。”

說著眼珠一轉,指向跪在地上的兩個內侍:“說不定……說不定是他們看錯了呢!”

“今日船上雖只有我和七弟穿了一樣的衣裳,但顏色相近的也不是沒有。他們既然未與那兇手打照面,只是看到個背影,保不齊是眼花看差了。”

兩個內侍剛才被眾人一番逼問,再三確認後言之鑿鑿地說就是那身青綠繡翠竹的衣衫。眼下齊景軒的嫌疑被排除了他們便反口,豈不是有做偽證刻意誣陷之嫌

誰人不知平郡王是陛下最寵愛的皇子,這罪名若是落在他們頭上,豈能有活路

兩人連忙俯身叩拜,以額觸地,一再保證自己絕沒看錯。

可若沒有看錯,那當時穿著那身衣裳出現在那間屋子門口的到底是誰

安王見怎麽也推脫不過,只能道:“興許……興許是誰偷偷拿了兒臣的衣裳,故意陷害兒臣的!”

是啊,既然有可能是他陷害齊景軒,自然也有可能是別人用這身衣裳來陷害他,甚至是一箭雙雕,同時陷害他和齊景軒兩個人,讓他們兄弟不和。

安王越想越覺得這個說法能把事情圓過去,語氣便越發篤定,只盼皇帝和諸臣能相信自己。

但眾人豈是那麽好糊弄的,林成峰冷聲道:“為王爺保管衣裳的下人就在這跪著呢,王爺要不要自己再問一遍”

“剛才他可是口口聲聲說,那件衣裳他從頭到尾都好好地看管著,一刻也沒離過眼。”

“怎麽現在王爺要讓他反口嗎”

他說的是安王讓他反口,而不是這人自己要反口,可見這下人即便改了口,也是不會被取信的。

安王聞言心中又是一陣懊惱,暗悔入宮前不該為了撇清自己而一再吩咐身邊的人咬死不認。

現在好了,他自己斷了自己的後路,百口莫辯了。

他原本已經被人扶著站起了身,此時只能又跪了回去,對皇帝道:“父皇,此事真的與兒臣無關,兒臣是冤枉的,您一定要還兒臣一個公道啊!”

“你冤枉個屁!”

齊景軒頂著禦史斥責的目光,依舊我行我素張口就罵。

“今日這樣的場合,哪個宮人不是小心翼翼生怕出錯你那衣裳換下來自然有人好生看管,若非你授意,誰敢輕易交予旁人”

禦史見他屢教不改,忍無可忍,斥他禦前失儀。

齊景軒才不管這些,對著安王一陣痛罵,絲毫不知收斂。

安王不願顯得自己心虛,硬著頭皮對齊景軒反唇相譏。

一時間禦書房內爭吵聲不斷,鬧的人頭疼。

楊宏書年紀大了,實在有些受不了,只好開口打斷:“事情還未查清,兩位王爺先不要吵了,說不定是這看管衣裳的下人監守自盜,事發後不敢承認呢。”

他這話都不能說是推測,純粹是給出了一個和稀泥的法子。

將事情推到下人身上,一推二五六,糊弄過去,這樣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不然最後查來查去,少不得是個兄弟鬩墻,皇家顏面何在

與其如此,不如推個下人出去把這件事情掀過翻篇。

反正死的也只是個宮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有人的面子都保全了。

齊景軒聞言猛地轉過頭去,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的意思是,這下人看上了五公主身邊的宮女,好死不死非要挑著今天這個時候在這樣的場合對那宮女下手。不僅如此,他還非要換上老六的衣裳去是你瘋了還是他瘋了你自己覺得這說得通嗎”

他說著不由上下打量楊宏書一番,真誠發問:“你雖不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但也不至於這麽沒腦子吧你是怎麽做到這個位置的,就靠年紀大嗎”

楊宏書被他噎的面色發白,一把白髯都跟著嘴皮顫了起來,險些背過氣去。

他能不知道這說法不靠譜嗎他這不是……這不是為了皇家顏面考慮嗎!

眼見須發皆白的禮部尚書要被齊景軒氣厥過去了,皇帝只能重重咳嗽兩聲,示意齊景軒閉嘴。

齊景軒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但好歹是把嘴巴閉上了,沒再刺激這個老頭子。

這件事到這裏其實已經很清楚了,都不用再怎麽審。除非是有人尋機偷了安王的那身衣裳,不然此事一定跟安王脫不了關系。

皇帝心裏明白,目光沈沈地看了安王一眼,對愁眉苦臉的大理寺卿道:“速速將事情查清,報與朕。”

大理寺卿實在不願摻和到皇室的這些爭鬥中來,但事情已經發生,皇帝的命令已經交代下來,也只能苦著臉應了,待眾人都無事上奏後便和其他人一同告退了。

齊景軒被留了下來,待禦書房沒了旁人,皇帝這才沒好氣地斥道:“你這一天到晚的什麽時候才能不給朕惹禍”

齊景軒直呼冤枉:“今日這事與兒臣可真沒關系,分明就是老六那個的狗東西陷害我!”

“什麽狗東西”

皇帝豎眉。

“他是老子生的,他是狗東西,朕成什麽了你又成什麽了”

齊景軒撇嘴:“兒臣不是那個意思,您知道的。”

皇帝當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只是氣他行事沖動罷了。

這般當著眾人的面對安王動手,有理也變沒理,即使最後事情查清了,他也落不著什麽好。

齊景軒卻是毫不在意:“打都打了,大不了再扣我些俸祿唄,無所謂。”

他心裏明白,這事就算查清了,老六最多也就跟他一樣被貶為郡王,不痛不癢的,以後沒準什麽時候就升回來了。

與其如此,他寧願現在就給他幾拳,好歹自己出氣了。

皇帝拿他也是沒轍,知道他今日受了氣,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讓他去昭華宮走一趟,安慰安慰淑妃,免得她著急。

齊景軒應了,躬身告退,前往昭華宮。

待他也離開了禦書房,皇帝這才與單獨留下來的阿圓說話。

今日的刺客事件雖是個誤會,但謹慎起見,阿圓還是要稟報一番。

皇帝聽後眉頭緊鎖,道:“所以今日街上的人都看到你們了”

阿圓垂眸:“是。”

成安侯府的事情之後,皇帝會派人保護齊景軒是顯而易見的。

但為了讓幕後人放松警惕,皇帝並沒有派太多人跟在齊景軒身邊,大部分人都是隱在暗處,伺機而動,其中甚至包括一隊弓箭手。

他原想著以此來迷惑那幕後之人,看能不能引他上鉤,但今日這麽一鬧,對方知道齊景軒身邊跟著的護衛眾多,短時間內想必是不會出手了。

皇帝嘆了口氣,無奈道:“罷了,既然如此,將王府的人也一並換了吧。”

阿圓應諾,見他再無旁的吩咐,躬身退了下去,在宮門外等著齊景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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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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