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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木射 管他輸贏,只圖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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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木射 管他輸贏,只圖一樂

這句未過門的妻子著實驚呆了在場所有人, 周遭瞬間安靜下來,旋即猶如熱水滾油般沸騰起來。

“未婚妻她是你未婚妻”

“這才幾日你怎麽就多了個未婚妻何時定的親我們怎麽不知道”

“沈小姐……就是那個傳聞中前兩日在成安侯府宴會上跟晉王滾到一起的那位沈小姐”

“這才多久啊兩人就定親了,也太快了吧”

有人對齊景軒發出疑問, 有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那些離得遠聲音小的齊景軒聽不見,但他從對方審視的目光和不屑的神情也知道不會是什麽好話。

他又重重地咳了兩聲, 故意拔高聲音, 讓周圍所有人都能聽見:“沒錯, 賜婚的聖旨馬上就要下來了, 這就是未來的晉王妃,你們嫂子!”

有賜婚的聖旨在前面壓著, 就算兩人的婚事來的並不光彩, 也能多少壓下一些明面上的非議。

先前與齊景軒打招呼的那人笑道:“王爺這話說的, 你年紀可比我小, 真論輩分沈小姐也該是我弟妹, 理應叫我一聲顧三哥才是。”

“呸!”

齊景軒罵道:“顧三你少占本王的便宜, 本王的王妃叫你大哥, 那我豈不也成你小弟了有本事咱倆打一架,看看到底誰才是大哥!”

他嘴上這麽說著,臉上卻帶著笑, 語氣也很熟稔, 顯然跟對方的關系不錯。

被喚作顧三的男子朗聲大笑,連連擺手:“不敢不敢, 我小時候把你臉上打青一塊, 我爹連著一個月都沒見著陛下一個好臉色。你臉上的淤青都散了,我爹每次朝會的時候還被陛下晾在院子裏曬太陽呢。”

“明明我也被你打腫了眼睛,回家沒得家裏半句安慰不說,還又被我爹賞了一頓竹板炒肉, 我可記到現在呢!”

齊景軒擡著下巴冷哼,理直氣壯:“那沒辦法,誰讓我投了個好胎呢。”

顧三搖頭失笑,趁其他人也上前和齊景軒打招呼的時候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沈嫣。

聽聞這位沈小姐是沈侍講的獨生女,自幼嬌養,他還以為她在這樣的場合會不自在。

但此刻她卻泰然自若,對周遭的低語和窺探絲毫不在意,甚至在齊景軒與人插科打諢的時候聽得很認真,好像他們信口開河胡扯的那些話很有意思似的。

這般自在隨意的樣子,也不知是裝的還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倒的確是個有意思的姑娘。

眾人閑扯幾句後,有人對齊景軒發出邀請:“王爺來木射嗎正好我們這局才結束,準備重開一局呢。”

齊景軒聞言轉頭去看沈嫣,低聲問道:“你想玩嗎”

他今日是陪沈嫣來的,自然一切以沈嫣為主,她想玩他便陪她一起玩,她不想玩他就帶她去別處看看。

沈嫣看著眼前的木射場地,沒有立刻回答,似乎有些猶豫。

齊景軒見狀一拍腦門:“忘了,你可能沒玩過,那咱們玩別的去,這裏好玩的東西多著呢。”

他是個男子,又生性紈絝不愛讀書,就喜歡這些“不正經”的東西,但沈嫣是個閨閣女子,又是讀書人家出身,想來是更喜歡琴棋書畫之類的。

一想到這,齊景軒頓時覺得有些頭大,鬥雞走狗他還行,琴棋書畫……他真是一個也不擅長啊。

正尋思著應該怎麽彌補一下自己的短板,將來好帶沈嫣一起玩,就聽她說道:“玩過的,我們那裏每年廟會都有人擺木射攤子,還有彩頭拿,只是我玩的不太好,每次都拿不到那些最好的彩頭。”

她剛才之所以沒說話,其實是因為眼前的木射和他們那裏的不太一樣,無論是場地還是器具都太精細了。若非大體模樣還是相同的,她都認不出來。

在這一瞬沈嫣頓時明白為什麽齊景軒說這座宅子小了,大概在他眼裏,這宅子是真的小。

聽她說玩得不好,齊景軒不以為意道:“嗨,這有什麽,我玩的也不怎麽樣,還不是經常來。”

“就是,”顧三說道,“大家本就是隨便玩玩打發時間罷了,誰還要憑這個考狀元不成”

這話引得眾人一陣哄笑,笑過之後顧三繼續邀請:“來來,一起一起,沈小姐今日第一次來玩,咱們也設個彩頭。”

齊景軒一直在盯著沈嫣,看她什麽反應,見她方才還只是有些意動,在聽到“彩頭”時眸光卻亮了亮,便立刻對顧三道:“什麽彩頭我王府裏好東西多的是,等沈小姐嫁過去了都是她的,你可別隨便拿點破爛貨來打發我們。”

顧三嘿了一聲,當即解下腰間一塊墨玉玉佩,拎在手裏晃了晃。

“這枚玉佩行不行你不是惦記好久了嗎今兒個我就拿它出來給弟妹當彩頭!”

這玉佩是永昌伯府的傳家寶,當初本是傳給了顧三的大哥,後來被他想方設法搶了過來。

齊景軒看到後又曾幾次想搶過去,但都能沒成功。

眼下見他竟舍得把這塊玉佩拿出來做彩頭,齊景軒也懶得計較他言語中的“弟妹”了,當即拍板:“好,就它,你可別後悔!”

“後悔是孫子!”

顧三說道,當即命人將剛才的殘局收了,重擺一局。

侍者麻利地重新布置好了場地,並捧了一個雕漆木盤過來。

顧三將手中玉佩丟到木盤中,其餘幾人見狀也紛紛從自己身上取下個物件丟進去湊趣。

待眾人都放完,侍者這才捧著木盤退到一旁。

木射場地邊上有一高幾,幾上放著個紅木托盤,其中擺著兩排精致的雕花鏤空木球。

顧三從中取了一個,丟給沈嫣:“沈小姐第一次來,你先。”

沈嫣接過木球,拿在手裏端詳片刻,沒認出這是什麽木頭做的,但一看就知道必然是好木料,上面還雕刻著雙魚銜尾圖,刀工細膩活靈活現。

她將這木球在手裏顛了顛,又輕輕拋了兩下,問顧三:“你們這裏是怎麽玩的具體是什麽規則”

“是只要擊中木筍就好,還是只能投擲或者只能滾地球對擊中木筍的順序有什麽要求嗎每次投擲後都要換新的球還是可以一直用同一個”

眾人沒想到她會問的這麽仔細,一時都楞住了,還是顧三先回神,笑道:“沈小姐隨意即可,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我們平日也都是隨便瞎玩的,沒那麽多規矩。”

沈嫣聞言頷首,又問:“那我可以先試試嗎”

顧三啞然失笑,伸手做請:“當然可以。”

說著便退到一旁,將場地中的木筍露了出來。

十五個木筍中,十個塗為紅色,分別刻著“仁”,“義”、“禮”、“智”,“信”等字眼,另外五個則塗為黑色,刻著“貪”,“佞”,“傲”等字眼。

擊倒紅色木筍則“勝”,可以繼續投擲,擊倒黑色則“敗”,輪到另一人投擲,一輪下來誰擊倒的紅色木筍多誰勝。

沈嫣站在場中畫好的圈內,將手中木球顛了顛,然後朝其中一個紅字的方向拋去。

她的準頭不錯,可惜力道稍重了些,木球擦著木筍上方劃過,落在地上往前滾了一段距離,緩緩停下。

齊景軒握了握拳,暗道可惜,從盤中又拿了個球遞給她。

沈嫣卻搖了搖頭,道:“我還想用剛才那個。”

侍者此時已經將球撿了起來,聞言立刻擦拭幹凈,雙手捧著遞了回來。

沈嫣接過球,拋了拋之後再次投擲出去。

這次倒是挺準的,擊倒了一根木筍,但擊倒的卻是黑字。

眾人紛紛搖頭嘆氣,齊景軒則安慰道:“沒事,你再多試幾次,肯定就能中了。”

反正有他在這,就是讓沈嫣多試幾次,砸到中了為止,顧三他們也不會說什麽。

沈嫣卻笑著搖了搖頭,道:“不必,可以開始了。”

“啊”

齊景軒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她將手中木球再次拋了出去,動作十分果斷。

咚的一聲後,“仁”字應聲而倒,場中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齊景軒見狀也忍不住高聲呼喊,用力鼓掌,讓她再接再厲。

接下來幾球,沈嫣果然“再接再厲”, “義”、“禮”、“智”,“信”幾字紛紛倒下。

十五個木筍是交錯擺放的,紅色的都倒了,黑色的卻都還好端端地立著,顯然不是因為運氣造成的。

更何況倒下的紅色木筍還是按照順序依次倒的,更說明是實力使然。

顧三原本散漫地抱臂在旁看著,此刻驚得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沈小姐如此高手,竟說自己玩得不好”

這若都不算好,那什麽才叫好

而且她一個讀書人家嬌養的女兒,為什麽玩這種東西比他們這些紈絝子弟還熟練啊

沈嫣笑道:“我玩的真的不好,從沒拿到過好彩頭。”

顧三額角抽了抽:“聽說沈小姐是營州人士,莫非你們那裏的人玩木射都很厲害”

營州乃邊關苦寒之地,出了名的窮鄉僻壤,怎麽大家還有那麽多閑工夫來玩這種打發時間的游戲

“那倒不是,”沈嫣說道,“大家平日裏其實不太玩這些,只是廟會的時候有些彩頭是真的不錯,想要贏得這些彩頭的話自然就要多練練。”

“可出來擺攤子的攤主也是奔著掙錢來的,怎麽能讓人輕易將彩頭贏了去”

“所以我們那裏廟會的木射攤子規矩很多,但凡彩頭稍微好些的,不僅對擊倒木筍的順序有要求,還要求只能地滾球,更有一些甚至不允許自始至終用同一個球。”

要求順序和換球大家還能理解,都是為了增加木射的難度。

前者自不必說,後者通過改變球的大小重量,可以讓人難以短時間內摸清每個球投擲出去時所需的力道和角度。

可是只能地滾球又是為什麽

“無論是投擲還是地滾球,只要勤於練習,不是一樣都能熟能生巧嗎”

有人不解問道。

沈嫣搖頭,指了指面前的青石地面。

“公子覺得沒什麽區別,是因為你們這裏的地面是用整塊的青石板鋪成,十分平整,對滾出去的球影響不大,只要多加練習也能找到準頭。”

“可我們那裏即便是城裏的主街也沒有這麽好的石板路,大多數地方用的都是沙石泥土,坑窪在所難免。地滾球一旦扔出去,能不能擊中,擊中哪一個,就全看運氣了。”

“即便是這一局記住了哪裏有坑,哪裏有坡,下一局攤主將木筍換個位置,先前記住的那些便都沒有用了。”

“我這個人運氣向來不太好,所以但凡是要求地滾球的,我都很少能拿到彩頭,也就最簡單的投擲才能贏上幾局。”

聽她這麽一說,眾人頓時恍然。

“原來如此,難怪你剛才問是不是只能地滾球。”

“那我們若是勤於練習,也能像沈小姐這樣百發百中嗎”

“做夢吧你,你玩了多少年了,可曾有這樣的準頭”

“就是啊,為什麽我們整日玩,也不像沈小姐玩的這麽好。沈小姐只為了每年廟會贏些彩頭就能如此厲害,我們怎麽就不行”

齊景軒原本正與有榮焉地聽著,忽然冒出的“百發百中”幾個字讓他莫名心頭一緊,下意識夾緊雙腿,緊張地四處張望。

沈嫣並未註意到他的反應,笑著回答眾人的問題:“諸位公子木射只為消遣,無論輸贏都能玩得開心,而營州邊關苦寒,廟會時木射雖也不貴,幾個銅板便能玩一局,但若就這麽憑空扔了,連個響都聽不見,大家也會心疼,所以要麽不玩,玩了就想盡量贏個彩頭回去。”

“目的不同,心境不同,結果自然也就不同。”

“可若要我選,自然是玩得肆意暢快才最好,管他輸贏,只圖一樂。”

這句“只圖一樂”讓大家又笑了起來,顧三默默聽著,忍不住用胳膊肘杵了齊景軒一下。

“你眼光挺好啊,這沈姑娘可真有意思。”

與他們這些世家子弟相處時全然不見尷尬窘迫,提起自己的出身經歷也絲毫不覺自卑,難得的是三兩句話便道明了邊關與京城境況的區別,還讓他們聽得津津有味,並不覺得眼下場景說這些掃了興致。

齊景軒正慌亂地打量四周,聞言收回視線啊了一聲,滿臉茫然:“你說什麽”

顧三翻了個白眼:“沒什麽,我說你成親的時候記得給我發帖子,讓我討杯喜酒喝。”

“那是當然。”

齊景軒隨口應下,見沈嫣就在自己身邊好端端地與人說笑著,一顆心總算暫時揣回了肚子裏,不再想那弓箭手,帶她在雅風苑裏繼續玩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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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補昨天的更新,今天(12號)的另外寫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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