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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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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確實, ”霍梟承認得很快,“蘭致遠和白原一直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中,只可惜他們二人十分謹慎, 我之所以不放心你跟到海上, 也是因為從監視中知道白原最近一直在學開船。”

知道白原放過自己的艷照, 知道白原對自己有近似於恐怖的占有欲, 然後不動聲色地搬回大宅把自己和白原隔開,才能在看到自己定位在海上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立刻來找自己, 軒意寧窸窸窣窣地翻了個身, 湊近霍梟,吻了吻那雙漂亮又棱角分明的唇:“謝謝。”

吻立刻變得難舍難分, 霍梟的氣息開始變得粗重, 再一次差點兒失去軒意寧的後怕排山倒海一般襲來。

萬一那天Isabella沒有及時把那盒點心給他,萬一他沒有突發奇想來找軒意寧,萬一他知道軒意寧請假了也沒放在心上,萬一他沒有點開那個app, 萬一他放任軒意寧和白原出海……

哪怕晚來幾分鐘,或許軒意寧就會受到不可挽回的傷害,甚至更可怕一點, 或許軒意寧就會和白原一起葬身火海, 這裏面沒有一個假設是他可以承受得起的。

這種後知後覺的害怕如同無法抵擋的海潮,將霍梟淹沒幾近溺斃,讓他不得不拼命朝自己的海岸游去。

“我想要你。”霍梟的氣息裏混雜著傷口發炎的高熱, 有一種奇異的蠱惑。

“你有傷。”軒意寧適應了黑暗,他看到黑暗中正灼灼地看著自己的那雙眼睛。

“所以寧寧今天乖一點好不好?讓我的背不要那麽用力。”霍梟開始賣乖,聲音漸漸埋下去。

一個人害怕或者焦慮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呢?

有些人會瘋狂吃東西, 有些人會瘋狂購物,有些人會選擇躲起來,有些人會選擇和很多人待在一起。

而此刻,軒意寧感受到霍梟強烈的害怕和焦慮,從他自始至終與自己緊緊貼合的身體上,從一個又一個接連不斷地吻裏,從他如同熱帶風暴一樣肆虐的力量上,而因為顧及他的傷,軒意寧甚至不敢有絲毫違逆,這讓霍梟此刻暴虐的占有欲簡直迎風暴漲。

軒意寧真的很謝謝身下的這張榻榻米式的床鋪,否則這動靜一定會讓他第二天無臉再見王叔一家的。

狂風呼嘯而過,留下被折騰得幾乎動彈不得的人,軒意寧躺在床上,累得連手指頭都懶得彎一下。

霍梟把窗戶打開一些,獨屬於村莊的清新空氣漏進來,沖淡了房間裏濃郁的味道。

軒意寧的鼻端終於捕捉到了一絲血的腥氣,他擔憂地看著霍梟:“讓我看看你的背。”

“沒關系,”霍梟順勢撈過來軒意寧的手親了親,“你老公哪有這麽脆弱。”

話雖這麽說,霍梟還是在軒意寧控訴的眼神下,乖乖地坐下來,主動把繃帶棉簽和碘伏遞過去,讓軒意寧給自己換藥。

繃帶一圈又一圈地拆開,那個駭人的傷口露出來,應該是被大爆炸崩出來的碎片劃傷的,不幸中的萬幸是沒有紮到身體裏,也多虧王叔處理得當,居然也幸運地沒有大面積感染。

軒意寧看著眼前這只被劃傷和槍傷傷得支離破碎的飛鳥刺青,這只飛鳥,因為保護自己而總是傷痕累累。

自己似乎總是很遲鈍,沒有感覺出白原什麽時候對自己的感情變了質,也沒有明白霍梟一次又一次如此竭盡全力的救自己並非出於警察的職業操守。

他用棉簽一點點小心翼翼地擦去滲出的血跡,然後用碘伏消毒,軒意寧突然明白霍梟剛才的排山倒海般的情/欲,在看到這些傷痕後,他也開始實實在在地感到後怕,才想竭盡所能地擁有。

“如果我們也可以像王叔王嬸那樣,生活在一個安寧的小漁村裏多好,”軒意寧仔細給霍梟上藥,“沒有撲朔迷離的案子,沒有叵測的人心,沒有金錢沒有欲望,只有簡簡單單的一日三餐,你每天去捕魚,我呢就在家裏直播賣賣海產品,心中最大的擔憂就是天氣不好沒什麽收獲。”

“那你可得給我生倆,我也不貪心,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剛剛好。”霍梟貧嘴。

“行啊,”軒意寧把用完的棉簽扔進紙簍,“那就要看霍總行不行了。”

霍梟意外地挑眉,溫潤如玉軒公子,可從來不接霍大流氓的葷話的,今天這一天的人生劇變,倒是激發出了軒意寧的另一面。

當然,躍躍欲試想證明自己非常行的霍總今天是沒機會再自證了,上好藥後就被軒意寧直接按倒在被褥裏強制關機,事實證明,霍梟其實累得夠嗆,口嗨說著一定要讓軒意寧三年抱倆,結果不出一分鐘就抱著軒意寧昏昏沈沈地睡著了。

第二天,二人是被吵醒的。

不同於港城旺角人聲鼎沸的喧鬧還有中環車水馬龍的喧囂,他們躺在房間裏,聽到外面有村民互道早安的聲音,公雞打鳴的聲音,女人漿洗衣服的聲音,小孩子嬉鬧的聲音,還有男人們出海捕魚吆喝著一起出門的聲音。

雖然很吵鬧,卻讓人感覺寧靜又溫馨。

“大家都起來了呢。”軒意寧搖了搖身邊的大型犬。

“嗯……幸虧我們倆的手機都掉海裏了,”霍梟翻了個身,小心翼翼地從趴著變成側躺,然後一把將軒意寧薅進自己的懷裏,“這下天王老子也找不到咱們了,終於可以美美一覺睡到大天光了。”

然而話音才剛剛落下,不知誰的肚子咕嚕嚕地開始叫喚,霍梟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彈了起來:“餓了吧?我去給你拿早飯。”

“我也起來。”軒意寧好笑地看著齜牙咧嘴爬起來的霍梟,“住在別人家裏,總不能好吃懶做還等著別人給咱們送飯。”

等二人終於收拾妥當走到院中,才發現小漁村的生活遠比他們想象的要開始得早。王叔已經出海打魚了,姐姐大寶在打掃院子,就家中連最小的小寶,也像模像樣地捧著一碗玉米粒在餵雞。

餵雞?軒意寧兩只眼睛幾乎都要黏在小寶那只粗瓷碗上了!

霍梟看著覺得好笑,這位金枝玉葉的大少爺恐怕這輩子都沒踏足過雞窩,更別提什麽餵雞這種萌寵互動項目了,想到這裏,他蹲下來朝弟弟招招手:“小寶,可以讓我也餵餵雞嗎?”

小寶很乖,想到爸爸媽媽說這兩個大哥哥是好人,要對他們有禮貌,連忙使勁點點頭,把手裏的粗瓷碗遞了過去,奶聲奶氣地說:“給你。”

“謝謝你!”霍梟接過瓷碗,摸摸小寶一頭軟毛的腦袋,轉身把瓷碗遞給軒意寧,“想餵嗎?渴望小漁村生活的軒哥哥。”

軒意寧倒也不客氣,把瓷碗抱在懷裏,抓了一把玉米拿在手裏,還沒等霍梟反應過來,就直接蹲下身把手朝雞群伸了過去。

餓了一早晨的雞立刻向戰鬥機一樣“咯咯咯”地爭先恐後朝軒意寧沖了過來,頓時雞毛和稻草鋪天蓋地飛了起來。

軒意寧和霍梟都被這活力四射的家禽們震驚得呆在原地,直到第一只雞狠狠地啄了一下軒意寧的手指,軒意寧才“啊”地一下彈了起來。

“啄出血了嗎?”霍梟一大步跨過來抱住連連往後退的軒意寧,捉住手指仔細查看,“還好沒破皮,有點紅。”

然後忍住笑:“我的大少爺,以後還是把這些粗活交給小的吧。”

小寶站在一旁呆楞楞地看著自家雞群雄赳赳氣昂昂地圍攻了漂亮大哥哥,然後另一個帥氣大哥哥那麽緊張,小小的他又內疚又心疼,居然“哇”地一聲哭著跑開了。

“哎哎,小寶,沒事!不怕啊!”霍梟和軒意寧連忙跟著小寶跑到前院,然後看到王嬸正坐在小馬紮上,面前放著一個大盆,不知道在忙活著些什麽。

“王嬸早!”霍梟元氣滿滿,仿佛昨日那個傷員另有其人,“在忙什麽呢?”

王嬸圍著圍裙戴著一雙粗線編織手套拿著一把小尖刀,擡頭看到兩個又高又英俊的後生迎著朝陽走過來,他們明顯是城市裏有錢人家的孩子,只希望不要和家人們鬧得太僵,能夠早點兒回家和家人團聚才好。

“在剝海蠣呢,”王嬸擡手拂開掉落下來的碎發,爽朗地說了聲,“你們不要過來,這個味道很腥的。”

“海蠣?”軒意寧有些疑惑。

霍梟看著滿臉寫滿迷茫的軒意寧,笑道:“小少爺只喝過海蠣湯沒看過海蠣肉怎麽來的吧?”

“來!梟哥哥給你表演一下隱藏技能。”

說著,霍梟一邊挽袖子一邊朝王嬸走去:“王嬸,我來幫忙吧!”

“哎,別別,你們城裏孩子不會弄這個!”王嬸連忙擺手,“這小刀可鋒利了,小心別劃傷了。”

“不會,”霍梟在王嬸對面坐下,拿起王嬸身邊原本給大寶準備的手套和小刀,“我小時候經常做這個,很久沒有摸過開蠔刀了,還有些想念呢。”

霍梟沒有說謊,在福利院的時候,每個孩子都得幹活,而不需要體力只需要巧勁的剝牡蠣就是最適合半大孩子幹的活了,既可以讓孩子們賺錢又可以把他們牢牢綁在椅子上不會到處亂跑。

果然,霍梟只是適應了一小會兒,速度就幾乎和王嬸不相上下。

“哇,後生仔,原來你真的會這個!”王嬸驚奇地看著熟練撬殼刮肉的霍梟,有些不可思議。剝海蠣不是一個容易的活計,需要精準地找到開海蠣殼的最佳位置,然後用專門開蠔的小刀控制好力道別開,等蠔殼被打開後,再沿著蠔殼把柔軟的蠔肉都刮進碗裏。

而霍梟的每一個步驟都完成得相當完美。

軒意寧看著坐在小馬紮上認真幹活的霍梟,這是他不曾見過的霍梟,王叔侄兒的衣褲穿在身高腿長的霍梟身上顯得有些窘迫,但露出衣袖褲管的小臂和小腿結實又健壯,在秋日的晨光中泛著漂亮的光澤。

他就這麽穿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坐在小馬紮上努力幹著農活,還不忘把王嬸逗得哈哈大笑。

一點也不像那個在港城呼風喚雨囂張跋扈的霍總。

當然,也不像昨晚狂暴得讓自己最後受不了到流淚的男人。

“阿麗啊!我跟你說個大新聞!咦?”一個和王嬸年紀相仿的女人跑進院子,又疑惑地看到院子裏突然出現的兩個陌生人。

“這是我家兩個遠方的表侄,這兩天說想看海呢,就來我家玩玩。”王嬸連忙解釋,霍梟和軒意寧也十分配合地望著來人,眼神清澈地眨眨眼。

“哦,”來人點點頭,然後立刻又拉著王嬸咋咋呼呼地八卦起來,“我跟你說啊!昨天往港城去的方向有條船撞到了海礁炸了咧!”

“啊?”王嬸也是一臉震驚,“那可不得了啊!往港城那全是礁石啊,這條船怎麽一點都不懂路啊!”

“是啊!撞上就爆炸了,聽說還死人了呢!”

“啊?”

“昨天我家那位在捕魚的時候看到海警的船了!”

“真可怕啊……”

“不僅有海警的船,好多船圍著呢,好像都在幫忙打撈……”

霍梟和軒意寧對視一眼,那些船恐怕不是幫忙打撈,而是毀屍滅跡的。

幾乎可以肯定白原的游艇是老花匠做的手腳,老花匠的人也一定在附近隨時觀察整個局勢,他一定看到白原邀請了一個人上船,也一定看到有人駕駛著另一只船靠近了這艘游艇並且上了游艇,然後游艇爆炸,如果最終只找到白原一個人的屍體,那麽剩下兩個人呢?

老花匠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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