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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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散落在茶幾上的照片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 相紙的邊緣有一點點泛黃,零零散散的十幾張照片裏的主角卻始終是一個人,那人眉目清俊, 身材勁瘦, 竟然是少年時期的軒意寧!

照片裏的軒意寧看上去比現在要小不少, 雋秀的臉上有一種還沒有被之後的生活苦難磋磨過的富家公子的富貴氣質, 而照片的內容卻令人大跌眼鏡。

年輕的軒意寧或衣衫淩亂或幹脆大敞,膝頭身邊或坐著比他更纖麗魅惑的少年或壓著身材高大壯碩的漂亮男人。

白原拿起一張照片, 裏面的軒意寧臉上雖然沒有什麽表情, 可從淩亂的襯衣中露出來的一點紅豆卻已經挺立勃發,撐在他身上的陌生男人赤裸著精壯的上身, 正在賣力地勾引著他的脖頸, 而那只粗大的手則直接在軒意寧的兩腿之間摩挲。

“那時候我剛開始做粗貨,他媽媽檀溪就找上我,非要拜我為師,他媽媽是什麽人, 是當年叱咤珠寶界的軒氏珠寶的女主人!我擔心有詐,就雇了私家偵探來調查,卻萬萬沒想到調查出來她的小兒子軒意寧居然是同性戀。”蘭致遠有些不滿意眼前的這盆文竹, 左看右看都覺得過於枝繁葉茂。

“我也是同性戀。”白原冷聲道。

“我知道, 你們年輕人嘛,愛折騰,”蘭致遠不以為然, “你怎麽折騰我不管,我只要你把貨給我做好。”

“軒意寧那時候還小,估計也是突然發現自己居然對男人才有感覺,於是一個人跑到一家gay吧, 點了好幾個男人,高大精壯的有,纖細漂亮的也有,一個個地試,想看看自己到底喜不喜歡男人,喜歡上還是被上。”

“你不要說了!”白原一把捏緊那張男人壓著軒意寧的照片低吼道。

“哦?”蘭致遠回頭看了看快要氣瘋了的白原,“你不想聽聽結論嗎?”

“我的偵探覺得挺有意思,把他和每個男模的互動都拍了好幾張給我,不得不說,有些確實是精品,上天真是偏愛軒意寧,給了他那麽好看的一張皮囊,我看那些男模對他都挺動心的。”

白原沒有吭聲,死死盯著眼前的一張照片,照片裏的軒意寧衣衫大敞地半躺在沙發裏,頭向後仰著,他的身邊緊緊貼著一個漂亮男孩,正在賣力地在他身上癡纏討好。

“軒氏的夫人找上了我,我總得弄點什麽來保護自己才好,這些照片就是我最好的盔甲,”蘭致遠端詳許久,終於舉起剪刀哢嚓一下剪掉一支秀挺的竹枝,“現在送給你了。”

“你想要我幹什麽?”白原聲音冰冷,卻已經染上一絲癲狂。

“幹什麽?”蘭致遠好笑地看著白原,“你現在的狀態已經嚴重影響了我的進度,我希望你可以盡快解決你的個人問題。”

“用這個?”白原抓起茶幾裏的照片,“你瘋了?!”

“我說過,想要一只鳥乖乖地永遠呆在你身邊,最好的辦法就是折斷它的翅膀,讓它知道自己再也飛不起來只能依靠你而活。”

——“只有這樣,他才會全心全意地依賴你仰望你,永永遠遠只愛你。”

*

李諾這兩天在警署幫自家老大霍梟跑手續,什麽特批啦什麽報告啦,亂七八糟的一大堆,白天不僅要應付閻王老大的刁難還要時刻繃緊神經面對警署各位鷹隼大佬笑瞇瞇的問候,晚上還得伺候家裏那位不定期考核自己技術和耐力的寶貝瓷娃娃,李諾這段時間真可謂過得如履薄冰身心俱憊啊!

李諾打著呵欠路過一間會議室,就聽到裏面拍桌子砸椅子簡直快要吵翻天,一時好奇心起便推門進去。

“屍體是在離島發現的,當然要先搜索整個離島!”

“不行,屍體指縫裏有赤灣的紅土,證明赤灣才是第一現場,當然先去查赤灣!”

“怎麽可能!真要是在赤灣殺的人,指縫裏有土那為什麽其他地方都沒有?!兇手總不能只單單讓他手指摸到赤灣的土吧?”

李諾打著呵欠分開吵得不可開交的兄弟們:“哎哎哎,有話好好說嘛,又不是誰嗓門大誰就能破案的,咋回事?”

“喏,就是這個,”一個警員把會議室小白板上貼著的一張照片指給李諾:“離島的礁石洞裏今天發現一具浮屍,頭部有骨折,暫時還不知道是摔到礁石撞到的頭死了還是被人擊打而死,但是蹊蹺的是他手指指縫裏全是紅土,現在屍源還沒確定,但是大家首先就為偵查方向的確定吵起來了。”

李諾仔細看這張照片,照片裏的屍體已經嚴重巨人觀,赤裸的上身上,被泡腫的皮膚讓肩頭一枚紋身顯得更大更突出,是一條花紋繁覆的小魚。

李諾心臟砰砰狂跳,連忙掏出手機拍下來那枚紋身發給霍梟,很快就收到了霍梟的回覆:“是魚仔。”

“很好,”李諾擡起頭,看了一圈自家兄弟,“大家不用再爭了,這具屍體恐怕很快就要歸周Sir了。”

霍梟在一間廢棄倉庫看到周成青的時候,簡直嚇一跳,這個永遠西裝革履的男人今天打扮得何止西裝革履,簡直盛裝出席得讓人覺得他下一秒就要去走紅毯。

“不要大驚小怪啦,”周成青聳聳肩,“有一個任務而已。”

霍梟了然地點點頭,懂事地不再多問:“那我講講這具屍體,以及我的一些想法。”

周成青揚了揚手,示意霍梟繼續。

“根據屍體刺青的圖案已經花紋,可以確認應該就是失蹤很久的魚仔,法醫的解剖顯示是鈍器擊打頭部致死,死前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營養不良以及遭受了殘酷虐待,手指和舌頭被切斷且有生活反應,是很明顯的虐殺,目前還沒有查明屍體的真實身份。”

“根據老花匠殺死花環的原因來看,魚仔被關了這麽久才被殺死,估計是他吞了老花匠的貨又死死不告訴老花匠這批貨去了哪,而根據洋流和潮汐的走向以及他指縫裏的那一點點紅土,我個人傾向他就是在赤灣被殺然後扔進海裏的。”

周成青點點頭:“這樣一來,老花匠的活動範圍就大大縮小了,老花匠大概率就在赤灣。”

“這麽肯定啊!”霍梟震驚,感慨自家老大比自己還敢猜。

“老花匠是誰?”周成青饒有興致地看向霍梟。

“呃,一個老奸巨猾的假珠寶手藝人?”霍梟莫名其妙。

“對,一個以制造假珠寶為主業的手藝人,他不是專業的殺手,殺人這種事情,對於生手而言,只有在自己覺得最安全最有掌控感的地方才能幹得出來,況且,關了那麽久,大概審了不少回吧,關在自己的地盤上才好審。”

赤灣,蘭致遠就住在赤灣,白原也有絕對正當的理由頻繁往返赤灣,這兩個人,尤其是白原實在是太可疑了。

但是至今也沒有任何線索,這段時間李諾的主要任務就是監視白原,卻沒有發現任何疑點,每天都按時開店,偶爾去附近球場打打球,再就是有事沒事去騷擾一下軒意寧和去拜訪養父蘭致遠,甚至連正經朋友都沒有一個。

霍梟磨了磨牙,白原這人,要麽就是城府太深藏得太好,要麽就是個普通人。當然,後一種可能在霍梟這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你有什麽想法嗎?”周成青看著不知道在思索什麽的霍梟,突然問道。

“有,”霍梟神色平靜地開口,“我覺得軒意寧的師弟白原很可疑。”

“這麽巧?你有證據嗎?”周成青挑眉。

“沒有,”霍梟搖頭,“但是有些奇怪的疑點,比如他在生活中刻意隱瞞自己是個左撇子,就連軒意寧都不知道他更喜歡用左手,他的左手上總是有些奇怪的腐蝕傷痕,以及他的養父住在赤灣。”

“既然有方向那就去找證據,如果需要人手就立刻向我匯報。”

“Yes, Sir.”

十月份的港城依然炎熱,但至少有了溫差,不至於從早熱到晚那麽讓人難受,軒意寧這段時間很忙,嘉馥得的秋拍安排在十月中旬,軒意寧現在全部的註意力都撲在了拍品的篩選上。

春秋大拍是嘉馥得一年中最盛大也是最吸引人眼球的兩場拍賣,無論是拍品的選擇還是成交價向來都是頂級的,買家均是富豪名門,也是各種權貴密辛的高發地段,總是會引來各路媒體爭相報道,換句話說,一件珠寶如果能上嘉馥得的春秋大拍,這本來就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就好像一部電影即便沒獲奧斯卡獎,能被提名本身就是一種榮耀。

這次拍品選樣時,一條璀璨奪目的帕帕拉恰項鏈格外吸引軒意寧的註意力。那是一條足以和日落晚霞相媲美的神作,濃郁的金紅色在燈光下如同日出時噴薄的朝霞,在一堆碎鉆的簇擁下宛若出水的金蓮,是不可多得的瑰寶。

這條項鏈的所有權人是一名浪漫又任性的西班牙人Nuno,換掉這件傳家寶是為了湊錢買艘船好實現他環游全世界的畢生夢想,這是個不錯的浪漫故事,非常符合伊比利亞半島人民喜歡征服海洋的性格。

但保險起見,軒意寧還是想親自和他面談一下才能放心,如果一切沒問題,這條項鏈將會成為本次嘉馥得秋拍最為矚目的拍品,拍賣換得的錢何止夠他環游世界,環游世界後想去任何一個地方定居都沒問題。

“噠噠噠,噠噠噠……”是駿馬奔馳的聲音。

一身白色亞麻休閑西裝的軒意寧走進馬場就聽到甚囂塵上的喧鬧,他找了一個陰涼位子坐下,瞇著眼睛在偌大的馬場中看了好一會兒,終於在一堆騎手中看到Nuno本人,他是一個有一頭茂盛黑長卷發的年輕白人,正意氣風發地揮舞著馬鞭,在場內策馬狂奔,其他的馬兒被撩得原地嘶鳴,噅噅地要求加入,場內一片躁動不安。

軒意寧微微一笑,這樣狂放的騎術,這樣熱烈的性格,也難怪會作出賣掉稀世珍寶只為去圓一個自己的兒時夢想這種事情。

跑了好幾圈以後,馬似乎有些倦怠地不願意再跑,但是Nuno似乎還沒有盡興,拉著馬又朝跑圈中間的障礙區跑去,障礙區高高低低設置了好幾處各種不同規格的障礙,Nuno騎著馬先是漂亮滴越過了兩個較低的欄板障礙,引得觀眾席上叫好聲一片,就連軒意寧也被Nuno意氣風發的樣子感染,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簡直耀眼極了。

Nuno勒住馬,慢悠悠地在跑圈上踱步,向觀眾席的方向揮手致意,然後帶著馬兒朝遠處溜達過去,然後突然再轉身,對準稍遠處的一個高欄板。

“不行,這匹馬太累了,它跳不過去的。”軒意寧聽身邊有人說道。

“我看這外國佬挺沖,正好煞煞他的銳氣。”旁邊有人接話,字裏行間全是幸災樂禍,軒意寧聽著覺得刺耳,不覺回頭瞟了一眼,卻恰巧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女孩,雙手緊緊攥在一起,眼睛死死盯著馬場裏的Nuno。

陳伯家的小女兒?軒意寧心中打了一個問號,陳伯本名陳篤明,也是港城本地有名的富豪,陳伯是有名的女兒奴,非常寵愛他的小女兒陳瀟瀟,當初陳伯還非要把這位大小姐介紹給軒意寧,說是女兒不遠嫁,軒家剛剛好之類,不過後來軒家接連出現變故,這話就再沒人提起。

軒意寧依稀記得陳瀟瀟後來去西班牙留學,而如今出現在這裏,難道是和這位西班牙騎士Nuno有關?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人得意洋洋地說,“看到陳瀟瀟了嗎?這個男人是她的男朋友,他的出身好像還有點名堂,不過家道早就沒落了,這個窮光蛋也不知道怎麽就認識了陳瀟瀟,千嬌百寵的陳瀟瀟還就非他不可了,可把陳總給氣得半死。”

“那是,陳總之前可是要給這位小公主找個完美金龜婿的,這下好了,金龜婿沒找到,好白菜反而被豬給拱了,有意思哈哈哈!”

“嘿,剛才和你說的這些話你可得爛在肚子裏,陳家嚴防死守這樁爛桃花艷聞不讓外界知道,我還是因為陳瀟瀟有次和她發小一起唱歌喝多了告訴我們的!”

軒意寧收回自己的註意力重新放到馬場裏的Nuno身上,發現他朝觀眾席朝的手果然有故意的方向,南歐人特有的深邃眼眸,讓他只是隨意眨眨眼都讓人覺得他深情到矢志不渝。

馬兒有些倦怠地晃起腦袋,但Nuno依然一馬鞭重重地打到馬屁股上,馬兒嘶叫地向前沖去,卻在意識到自己需要越過高高的擋板時,嘶鳴地揚起前蹄,馬兒受驚了!

受驚的馬兒變得難以控制且性情暴烈,它帶著Nuno橫沖直撞,揚踢狂跳,看樣子是非要把身上的人掀下來不可。觀眾席上隨著馬兒的動作驚呼聲一片,穿著綠色背心的工作人員立刻趕到,但也完全靠近不了。

越來越多的圍過來的人讓馬變得更加暴躁,前面的兩個蹄子忽地高高揚起,場中頓時響起數聲尖叫,要不是Nuno死死抱住馬脖子,此刻恐怕已經被掀翻在地被馬活活踩死了。

局勢變得越來越難以控制,觀眾席上的人也都跟著幹著急,而陳家的千金更是急得沖到看臺進入馬場的圍欄哭喊尖叫。

突然一個穿著一身煙灰色西裝的高大男人從觀眾席上迅速沖下去,跑進馬群裏抓住一匹白色大馬,直接翻身上馬然後一揚馬鞭,徑直朝場內正在發狂的馬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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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又有新的寶石出現啦!這是小藥丸特別喜歡的一種寶石,粉金相融,美輪美奐

嘿嘿,萬萬沒想到吧!我居然加更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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