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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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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霍梟臉上一副略顯浮誇的沈痛表情, 而十分嚴肅地點點頭:“是的,為了保護客人隱私,女仆餐廳裏面沒有監控, 所以在這裏交易很安全。”

“所以, ”軒意寧又深深吸了口氣, 驚訝自己在零海拔的港島居然也會缺氧到神志不清, “你覺得我這麽高的個扮女仆不會很突兀?”

霍梟兩手一攤,朝自己比劃了一下:“沒有別的辦法了, 你瞧我這個頭更不合適, 而且女仆都是跪著服務應該也不會很奇怪,這事兒我也不能告訴別人, 李諾那小子毛手毛腳的完全不懂情緒管理, 他去的話分分鐘穿幫。”

軒意寧被自己即將經歷的一切震驚得無以覆加,甚至無暇思考為什麽霍梟不去找上司請求別的警員支持,只是問了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可是我的聲音,王潛一聽就能認出來的。”

“哦, 這個你不用擔心,女仆店裏的服務生不可以自己開口說話,為了營造動物的可愛感, 所有應該說的話都事先錄好, 需要說什麽按對應的按鈕就可以。”霍梟解釋道,話剛說出口就暗道不好。

果然,軒意寧斜乜霍梟:“看來, 霍警官這是早就想好了的?”

霍梟尷尬地幹笑幾聲:“沒有辦法啊……”

軒意寧想了想,慢慢說道:“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嗯?”

“這件事情的後續以及對王潛的處理我都必須知道,而且,等所有事情了了……”軒意寧咬了咬嘴唇, “霍梟,軒氏珠寶必須回到我的手上。”

霍梟的心怦怦直跳,軒意寧那雙淡色的漂亮眼睛裏沒有太多的情緒,但兩個人如今能夠這樣重新坐在一起談事情就已經是來之不易,從裏斯本的酒店醒來到現在,軒意寧明顯不想和自己有任何瓜葛,霍梟冷靜下來也知道自己確實過了,靠近了這個時候最不該靠近的人,招惹了這個時候最不能招惹的軒意寧。

可是,他怎麽可能放手?

“好。”

一個小時後,女仆餐廳更衣室的門被打開,一只穿著純白鑲毛邊連衣短裙身前系著粉色花邊圍裙的兔子女仆走出來,軒意寧本就精致漂亮的臉藏在銀色長卷發裏,顯得更加雌雄莫辨,修長的腿被裹在白色蕾絲吊帶襪中,蓬蓬的短裙擺隨著動作讓大腿根上用來固定吊帶襪的粉色蕾絲緞帶若隱若現。

“啪。”霍梟手裏的雜志掉到地上。

“不合適嗎?”軒意寧微微蹙眉,長長的粉白垂耳一顫一顫。

霍梟立刻換了個坐姿翹起二郎腿,企圖遮擋住自己身體某個出賣主人內心真實想法原地起立的部位。

“哇!真好看!”旁邊幫忙準備化妝的妹子瘋狂鼓掌,“小哥哥身材實在是太好了!”

那還用說!霍梟與有榮焉地在一旁飄飄然,白色絲襪裏的兩條腿修長筆直,順著看上去就是細窄的腰身,然後是……

我的老天鵝,到底是哪個天才想到在蓬蓬短裙後面綴上一團毛茸茸的兔子短尾巴飾品的!

霍梟:“……”

霍總再一次不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白色蕾絲choker項鏈上的一朵蕾絲小花把脖頸上的那顆紅痣遮得嚴嚴實實。

到底是誰想出來女仆店這種生意的,霍梟盯著乖乖坐在椅子裏開始任人擺布地化妝的軒意寧,心裏對該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過很顯然,人的悲歡並不相通,這套衣服的主人此刻毫無心情,甚至覺得沙發上那位霍姓男士的眼神過於吵鬧。

軒意寧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在化妝妹妹一聲連著一聲的讚嘆聲中,看見一只可愛的兔子正在慢慢成型,粉色的鼻頭,毛茸茸的三瓣嘴,臉頰上貼了不少金色星星,嬌俏又可愛,軒意寧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一雙淺茶色的眼睛靜靜看著鏡子。

“我們的女仆體驗只有半天,吶,我給你腰上別一個小揚聲器,”妹子說完遞過來一張小卡片,“這是提詞卡,需要說什麽就直接按對應數字的按鈕就好啦!”

“謝謝。”軒意寧用戴著蕾絲手套的手接過提詞卡,然後看著化妝妹子滿臉通紅地離開。

然後立刻轉身看向還直楞楞地坐在沙發裏的霍梟:“接下來呢?”

軒意寧一轉身,蓬蓬短裙和蕾絲緞帶隨之擺動,發出沙沙的布料摩擦聲,毛茸茸的小尾巴團子順勢抖了抖。

霍梟:“……”各種情趣玩具制服play爭先恐後地在霍梟此刻全是黃色廢料的腦子裏跳舞。

“怎麽了?”軒意寧疑惑地皺了皺眉,臉上靈動可愛的兔子妝隨之變化。

如果我把他這樣這樣然後那樣那樣,先那樣那樣再這樣這樣……

“啊?”霍梟如夢初醒,連忙從褲兜裏掏出一顆亮閃閃的黑色鋯石,“這是一枚微型攝像頭,我給你黏在你的項鏈上,王潛你認識,他的賣家大概是個一米七左右的年輕男人,你認真幹活就可以,不用刻意圍著王潛轉,他的賣家非常謹慎,如果察覺出來不對他可能會中止交易。”

邊說著,霍梟邊小心翼翼地把那枚亮閃閃的攝像頭朝軒意寧脖頸上的choker黏去。

為了配合他,軒意寧高高擡起下巴,把自己的全部脖頸暴露給霍梟,軒意寧的皮膚很薄,白皙修長的脖頸上青色血管清晰可見,霍梟甚至可以看到動脈的搏動,看上去既脆弱又有生命力,這是一種極為特殊的感受,雪白的頸部被一根同樣脆弱的蕾絲帶束縛住,如同無人染指的雪原又像引頸待戮的無辜獵物,讓人想張開嘴狠狠咬下去。

霍梟的指尖無意的觸碰讓軒意寧感覺有些癢,又因為不知道下次的癢會在什麽時候以及什麽位置出現,這種不可預料的感覺讓他覺得危險,脖頸上起了一層細細的栗。

霍梟喉結上下滾了好幾道,然後迅速黏好攝像頭,往後退了一步。

“好了。”霍梟聲音有些啞。

現在是下午七點,天色微微暗下,女仆店的客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女仆店主要提供日式簡餐和飲料,所以並不覆雜,從來沒伺候過人的軒大少爺對此也適應良好,由於需要跪著的地方都有軟墊,其實也沒有很難受。

“叮鈴。”門沿的風鈴響了一聲,示意有新的客人進店,軒意寧順著聲響看過去,看到一個戴棒球帽穿著一件舊夾克外套的年輕人走進門,大概一米七幾的個頭,身形瘦削。

霍梟心中警鈴大作,監控屏幕裏這人的身影和上次自己跟蹤的人可以重合,就是他!

那人在店門口環視一圈,然後朝最深處的座位區走去,很明顯不想惹人註意。那人在屏幕裏只定格了一小會兒,然後就越來越大,很顯然,軒意寧朝他走了過去。

霍梟心臟開始咚咚狂跳,他知道軒意寧也懷疑上了他,與其是在擔心這個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大少爺會露出馬腳,倒不如說他擔心被紐扣發現端倪後,軒意寧有可能會陷入的危險。

那天晚上的雨巷裏,只幾個回合他就發現打他的都是專業打手。

為了不要打草驚蛇,霍梟沒有給軒意寧耳麥,他只能緊緊盯著屏幕,拳頭緊握到骨頭咯吱作響。

“主人今天想吃什麽呢?”一個甜美俏皮的少女音橫插進來,“主人想吃什麽兔妮妮都可以滿足主人的哦!”

隨著少女音一起出現的,是軒意寧戴著蕾絲手套的手,他跪坐在軟墊上,向男人雙手奉上用來點餐的平板電腦。

跪著不顯身高,瀑布般的銀色卷發和毛茸茸的白色垂耳耳飾讓軒意寧看上去和嬌俏的少女別無二致。

透過屏幕,霍梟看那男人意味深長的暧昧眼光在軒意寧身上流連看得心頭冒火,橫生出一種居然需要家裏人出門打工掙錢養家的窩囊廢感。

“啪!”霍霸總一手捏扁了一個礦泉水瓶。

男人很快就點好餐,把平板電腦還給兔妮妮的時候,十分暧昧地握住了軒意寧的手。

即便長得再精致,身材再嬌俏,那也是一只貨真價實的男人的手!

軒意寧心中一驚,連忙抽回手,按下發音器的鍵,少女委屈地嬌嗔道:“主人,不要這樣啦,兔妮妮還要為主人準備晚餐哦,兔妮妮可不能讓主人餓肚子呢!”

雖然明知道這都是假的,但這嬌嗔又俏皮的少女音和眼前漂亮的小兔子女仆,依然成功地取悅了男人。

“媽的,死宅男!”霍梟咬牙切齒。

沒過多久店門的鈴鐺又響了一次,軒意寧剛好收起平板電腦站起來,他下意識地擡頭朝門口看去,是王潛!即便他換了套完全不是他平時風格的衣服,戴著帽子和口罩,軒意寧依然一眼就認出來了他。

奇怪的是,王潛並沒有選擇坐到那個年輕男人的對面,而是在店裏的另一個角落坐下來,兩個人的位置幾乎是對角線。

每一個女仆都有自己負責的餐桌區域,還沒等軒意寧想好該怎麽辦,一只貓咪女仆就已經跪到王潛的桌旁。

軒意寧沒有辦法,只能走到傳菜的窗口等著拿男人點的咖喱蛋包飯套餐,一邊等一邊思考該怎麽辦,他們原以為因為沒有視頻監控,兩個人或許會考慮坐在一起吃飯,卻忘記了紐扣極高的警惕性。

霍梟看著屏幕,腦子轉得飛快,不需要管王潛,需要註意的是紐扣把原石放在哪裏了,那麽大一筆錢必須轉賬,但是原石只能從手到手。

軒意寧猶豫了一會兒,就端著餐盤朝男人走去。

“主人,兔妮妮為您精心烹飪了美味的晚餐,您一定要認真吃完哦!”俏皮女仆嬌滴滴地央求道,“吃完了的話,兔妮妮有禮物要送給主人呢!”

屏幕中的場景從男人身上轉到其他的餐桌上,軒意寧還得服務其他的客人,但是那男人時不時就會在畫面中一閃而過。

吃飯,玩游戲,喝飲料……終於,男人斜後方飯桌的客人吃完飯走人,軒意寧立刻殷勤地上前嬌滴滴地鞠躬道別,然後奉上愛心形狀的糖果包一個。等軒意寧送吃完的客人到門口再回來,發現男人也已經吃完準備起身走人了!

軒意寧:“!”

“主人主人,今天的晚餐好吃嗎?”可愛的兔子女仆俏皮地舉起一瓶店裏自制的竹蔗薏仁水在腦袋邊晃了晃,“如果主人喜歡的話,可以給兔妮妮一個愛的獎勵嗎?兔妮妮給主人煮了很好喝的竹蔗薏仁水哦!”

霍梟戴著耳機盯著屏幕,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瞳孔中倒映這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可愛兔子,歪著腦袋晃了晃手裏的水。

霍梟:“……”突然感覺鼻端一熱,霍警官眼疾手快地抽出紙巾按住鼻子,紙巾上立刻紅成一片。

男人楞了一下,看著兔子女仆可憐兮兮地拿出一版愛心貼紙,抹了金粉的漂亮鎖骨附近已經貼上了好幾個小桃心,於是暧昧地笑了笑,撕下來一片紅色的愛心貼紙,在兔妮妮的前胸上游離了好一陣,最後貼在鎖骨之下最靠近胸脯的地方。

兔妮妮被男人的舉動弄得白皙的皮膚紅了一大片,然後羞答答地把手裏的水遞給他,一路送他到門口:“謝謝主人,祝主人天天開心!一定要再來吃兔妮妮做的晚餐哦!”

那男人一言不發,事實上從進店到最後離開他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用手輕佻地在他剛剛貼上的貼紙上抹了抹。

剛送走男人,王潛就走了過來,一邊走嘴裏還一邊喃喃說著:“海鹽,哪裏有海鹽……”

明明每一張桌上都放有裝著海鹽罐和胡椒罐的小木盒,他偏偏都不滿意,徑直朝軒意寧正準備收拾的男人吃過飯的飯桌走過來,然後當著軒意寧的面,拿走了桌上用來放調味罐的小木盒子。

由於沒有對應場景的臺詞,軒意寧只有楞楞地看著王潛揚長而去,所以交易的原石一定就在那個小木盒裏,而自己什麽都沒有拍到!

晚上十一點,女仆店終於打烊,軒意寧鉆進霍梟車的副駕駛上坐下就開始發呆,他臉上還有一些沒有卸幹凈的妝,身上胡亂穿著他自己的襯衣和褲子,襯衣扣子扣得十分潦草。

霍梟瞟了一眼軒意寧,眼神從他露出大片皮膚的半敞開襯衣上掃過,喉頭不自覺地緊了緊,道:“回家?”

軒意寧看著前方沒有說話,他的眼睛沒有聚焦,分明是在發呆。

見軒意寧沒有出聲,霍梟也就沒有點火開車,向來果決的霸總此刻卻是很有耐心地坐在車裏,陪著身邊的人一言不發。

通過視頻看到自己信賴的叔伯背叛軒氏和自己親眼目睹他的背叛行徑,完全是兩個量級的事情,平心而論,軒意寧沒有當場沖過去抓住王潛的衣領質問已經是極為有涵養有自制力的表現了。

許久,軒意寧突然沒頭沒腦地問:“我是不是很差勁?”

“嗯?”霍梟皺著眉看著軒意寧。

“我說,我是不是很差勁?”軒意寧有些自暴自棄地拽了拽他自己的頭發,“明明背叛軒氏的人就在眼前,明明賣假原石的人就在眼前,我卻要給他們端茶送水,給他們賣笑。”

霍梟眉頭皺得很深,看到軒意寧這個樣子,讓他心如針紮般疼得發麻,卻不知道該如何寬慰。

“但是我留下了這個。”軒意寧說著,把身上扣子扣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襯衣撩得更開,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左胸前最靠下的一張紅色桃心貼紙,塗了閃粉的鎖骨在黑暗的車中就著外面的光線閃著粉色的光,襯得皮膚瑩白一片。

霍梟幾乎用盡自己的自制力,才把自己的註意力集中在軒意寧指尖指著的那一片小小的貼紙上:“這是什麽?”

“這是今天女仆店的活動,顧客可以給自己喜歡的女仆貼貼紙,女仆根據這個領取獎金福利,而這一張貼紙就是我求那個賣假珠寶的男人貼的。”軒意寧解釋。

霍梟恍然大悟,軒意寧不肯好好扣上襯衣扣子,是害怕損害了貼紙上好不容易讓那人留下的指紋,繼而狂喜起來,軒意寧居然搞到了紐扣的指紋!

“你簡直太棒了!”霍梟漆黑的眼眸在黑暗的車廂裏都在閃閃發光,“這簡直是我們偵察的重大突破!”

說著,霍梟就開始點火發車,性能絕佳的跑車迅速提速朝黑夜中駛去:“我們需要現在就把指紋提取出來,太棒了!”

“等等,”軒意寧看著一臉興奮的霍梟皺起眉,“你們偵察的重大突破?你們一直在圍著軒氏偵察?軒氏到底有什麽問題?”

路燈的光從車窗漏進來,落到霍梟俊逸的下半張臉上,他的嘴在繃緊的時候,有一種棱角分明的冷硬感,似乎只要他不願意,任何人都別想從他的嘴裏掏出話來。

突然,這張冷硬的嘴稍稍彎起一個弧度,從中說出話卻柔軟至極:“軒少,咱們認識這麽久,你還不識我的為人?我答應過你之後會知無不言,到了那時就一定會全都告訴你。”

軒意寧擡頭,在夜色中,眼睛如琥珀一般漂亮冷艷:“希望你說到做到。”

“警察從不騙人。”霍梟打了一下方向盤,車停在軒意寧曾經短暫住過的那套公寓的樓下。

“下去吧。”霍梟停好車說道。

“不帶我去警局?”軒意寧沒有下車。

剛剛打開車門準備走出去的霍梟楞了一下,隨即重新關上車門,一臉玩味:“你不信任我?”

軒意寧聳聳肩,手隨意地搭在車窗上敲著窗沿,他可以一直敲也可以隨時選擇抹掉身上沾著的指紋,他瞟了霍梟一眼:“我只是好奇。”

霍梟坐在駕駛座上,整個扭身面對著軒意寧,他身形高大,這樣坐著直接把軒意寧身上的光線遮擋得嚴嚴實實,散發出一種下一秒就可以把人完全壓制住的危險氣息,沈默在狹窄的車廂裏漫延。

最後,霍梟“嗤”地一聲笑出來:“軒少這樣真的是太傷感情了。”

“就事論事罷了。”軒意寧輕飄飄地回道。

“不去警局,是因為暫時不能暴露你的任何行蹤。”

“哦?”好市民軒意寧十分理解的點點頭,“這麽說,確實是和軒氏有關了。”

“隨你怎麽看,”霍梟重新打開門,“軒少對我難道是完全坦誠的?”

軒意寧想到自己從Max那裏拿到的名單,不確定霍梟對此是否知情,於是也開門下車:“走吧。”

再次踏入這套公寓,軒意寧站在客廳四處看了看,房子和之前自己住的時候似乎沒有什麽區別,只是……軒意寧看著沒有任何有機物存在的廚房和客廳,只是變得更沒有人味兒了。

“坐吧。”霍梟從房間拿著一個小箱子走到沙發茶幾前放下,然後打開,從中拿起一雙橡膠手套戴上。

軒意寧看了看小箱子又擡頭看著戴好手套的霍梟:“你行不行?”

“軒少,”霍梟呲牙笑起來,“你怎麽能問男人行不行這種問題,我當然行,非常行,簡直行得不能再行了!”

然後那雙戴著橡膠手套的手直接扯開了軒意寧身上的襯衣。

客廳的燈很亮,軒意寧裸著上身坐在沙發裏,空調的冷氣吹在身上有些涼,反而襯得靠近自己的大個子男人特別地熱。

軒意寧白皙的皮膚上有一條閃粉制造出來的星河,以及幾顆燃燒得通紅的恒星。

霍梟抿緊嘴,湊近軒意寧的前胸仔細觀察,火熱的氣息噴灑在胸前的皮膚上,讓軒意寧不自覺地戰栗,許久,霍梟才放過他:“你的皮膚很幹凈。”

然後不等軒意寧回答,就從箱子裏挑出一把極為柔軟的貂毛刷子,粘了一點白色細鋁粉,輕輕掃過軒意寧胸前留著的那枚貼紙和周圍的皮膚。

柔軟的貂毛輕輕撫過皮膚,仿佛愛人溫柔的指腹,軒意寧從未受過這樣的刺激,原本白皙的皮膚慢慢泛出一層薄紅,屋中安靜得落針可聞,軒意寧偏過頭看向窗外,露臺外是遠處繁華的維港上的燦爛燈光,如同群星跌落凡塵。

“呲啦——”霍梟撕開一卷透明膠帶。

“撕下來的時候可能會有一點點疼。”霍梟的聲音是難得地低沈溫柔,然後一點粘黏的涼意覆在了胸前。

軒意寧忍不住回頭看,俯視的角度正好看到霍梟濃密的睫毛,軒意寧發現霍梟的睫毛不翹,直直地向前伸去,如同他這個人一樣直接鋒利,然後是同樣硬挺的鼻梁和輪廓好看的嘴唇。

明明這個人看上去那麽冷硬,軒意寧還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嘴唇觸感的柔軟溫熱。

“不要動。”霍梟輕輕握住軒意寧的肩膀,低聲說道,然後小心翼翼地慢慢撕下膠帶,貼到黑色背景卡上。

“好了。”

軒意寧整個人終於松弛下來,然後迅速扣好襯衣的全部紐扣:“我走了。”

“好。”霍梟坐在茶幾上,並沒有起身送客的打算,軒意寧頓了一下,扭頭出門。

門發出被鎖上的聲音,霍梟松了口氣,整個人歪倒在沙發裏,黑色皮質沙發上有一點點淡粉色的閃粉,霍梟用指腹粘起來一點,放在指尖搓了搓,而那個裝有指紋的黑色背景卡就被霍梟隨意地扔在一邊。

那個男人吃飯的時候,霍梟就註意到他拿筷子的奇怪姿勢,捏得格外緊,緊到關節都有些發白,似乎就在瞬間他就明白了原因,作為紐扣,不管他自己怕不怕暴露,他必然是不能讓任何人抓到自己然後順藤摸瓜找到老花匠的。

所以……黑色背景卡上留下來的,只有屬於軒意寧皮膚的紋理,不可能有任何指紋。

霍梟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等待自己平覆下來,然後起身出門,軒意寧這人在珠寶上有多敏銳,在日常生活上就有多遲鈍,他甚至沒有發現自己對面的那扇窗戶已經很久都沒推開過了。

想到這裏,霍梟無奈地搖搖頭,真是個笨蛋。跑車一路風馳電掣地跨過海底隧道,幾乎沒多久就到了自己租下來的小唐樓附近。霍梟把車停在兩個街區外,然後優哉游哉地上樓,開門,然後就著昏暗的夜色躺進沙發裏,這段時間裏白天的工作和晚上對街某戶人家的特別關註讓他有些筋疲力盡,加之今天在軒意寧面前的極力克制實在是耗盡自己的力氣,居然就在這張極為不舒適的破舊沙發上睡著了。

軒意寧一路地下鐵換巴士地從中環折騰回到旺角已經是深夜十分,找出鑰匙開門時聽到門後珍寶嗚嗚咽咽的叫聲才想起來今天因為太心急,居然忘記早就過了遛珍寶的時間了!

軒意寧趕忙擰開門,然後一道白色的閃電就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竄了出去。

“珍寶!”軒意寧連忙又手忙腳亂地關上門追了出去。

被關了一天珍寶偶得自由,當然興奮得發狂,居然一下子就竄下了樓。

深夜的旺角街頭依然燈火通明游人如織,宵夜生意正好,一波又一波說說笑笑的行人成為軒意寧抓到珍寶的最大阻力,只是一瞬間的功夫,那道小小的白色毛茸茸的身影就再也尋不到了。

“珍寶,”軒意寧倉惶四顧,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再次被孤單拉入深淵,“珍寶!”

睡迷糊的霍梟夢見有人在叫珍寶,於是翻了個身,下意識地摟緊懷裏的抱枕。

軒意寧順著珍寶平日裏遛彎的路線全都找了一遍,卻依然一無所獲,絕望之際只得先回家,萬一珍寶逛夠了自己回來了呢,珍寶那麽聰明,每次回家都是它在前面開路的,萬一有人撿到珍寶把它送回來了呢?珍寶人緣好,街坊鄰居都喜歡它認識它的。

軒意寧筋疲力盡地坐在沙發上,雙手神經質地搓著臉胡思亂想。

“篤篤篤。”門口傳來敲門聲。

“滴滴滴!滴滴滴!”霍梟被警報聲驚醒,只迷茫了一秒就立馬反應過來,立刻撲到桌前的監控屏前,果然看到軒意寧家門口出現一個抱著珍寶的男人,是街頭那家破機車鋪的人渣老板。

剛才自己在夢中聽到的那句珍寶居然是真的?珍寶丟了?霍梟暗罵一聲,恨自己像頭豬一樣又蠢又遲鈍,珍寶丟了自己也不知道,軒意寧到處找珍寶也聽不到,居然還被別人撿到珍寶給送回來了!

很快,屏幕裏顯示房門被打開,軒意寧出現在門後,原本皺成一團的臉在看到珍寶那一瞬間就仿佛瞬時綻放的曇花,笑得極為燦爛。

“怎麽從來沒見你在我面前笑得這樣開懷。”霍梟酸溜溜地吐槽,然後看到軒意寧和石老板在門口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只見石老板抓著珍寶的一只後腿給軒意寧看,軒意寧立即側身讓石老板進屋。

“靠,怎麽可以讓別的男人隨隨便便就進門!”霍梟吐槽裏的酸味兒更大了,那石老板進門的時候,霍梟註意到屏幕上石老板身後閃了一下亮光,警察的直覺告訴他不對,但是很快門就在石老板的背後關上了。

“珍寶估計是跑得太急踩進碎石地裏了,不過腳趾嵌石子這種事情莉莉也有過,不算難處理。”石老板抱著珍寶走到衛生間的洗臉池前,眼睛不著痕跡地掃了一圈洗臉池前和淋浴房裏放著的簡單個人用品,然後把珍寶遞到軒意寧身前:“軒生,麻煩你抱緊珍寶。”

放在客廳的手機此時突然響了起來,但是軒意寧懷裏抱著珍寶,實在是無暇顧及遠在客廳的手機,只得任憑它就這麽響著。

“不要動。”石老板彎下腰,輕輕掰開珍寶的腳趾,裏面果然嵌著兩顆小石子,已經把腳趾兩邊的皮磨破,白色的皮毛上粘了一點紅色。

軒意寧一只手抱著珍寶,一只手固定著珍寶嵌著石子的那條腿,十分緊張地看著石老板慢慢把石子從珍寶的腳趾中弄出來,然後一點點地清洗幹凈腳趾間,再上消毒碘伏。

期間客廳的手機不停地在響,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找軒意寧什麽事情,就是這麽鍥而不舍地打著電話,耐心十足地聽著單調的鈴聲響足時間自然掛斷後就繼續撥進來。

“軒生要不要先接一下電話?”石老板問道,問是問出口了,但是一點也沒有停下來讓軒意寧區接電話的意思。

“不用。”軒意寧想都不想地拒絕道,如今已經沒有什麽至關重要的人會給他打非接不可的電話了,如此地響個不停,估計又是那個無能又好大喜功的張鳴遇到了什麽搞不定的珠寶鑒定問題。

石老板也沒勸,仔細處理好珠寶腳趾的傷口後,這才拍了拍珍寶的狗腿:“好了,小夥子,這幾天要不要去和你的女朋友住?”

“女朋友?”軒意寧微怔。

“哈哈哈哈,是莉莉啦,你沒發現珍寶和莉莉感情很好嗎?”石老板看著軒意寧的眼睛笑道,淺茶色的眼睛,平時總是冷淡又無情的,此刻卻露出近似於純真的懵懂神情,實在是令人……難以招架。

“軒生,”石老板慢慢靠近軒意寧,“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沒有,今天謝謝你,很晚了,石先生早點兒回去休息吧。”軒意寧往後退,一腳踏到門檻上踩空,整個人毫無防備地朝後倒去。

“小心。”石老板伸手就把軒意寧攬進懷裏緊緊抱住,腰腹以下的身體使勁蹭著軒意寧,“我註意你好久了,沒有男朋友也沒有女朋友的lonely boy,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最後那一句幾乎是貼著軒意寧的脖頸說的。

“放開我!”軒意寧偏頭躲開男人的嘴,使勁掙紮起來,誰都沒有註意到客廳裏的電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不再繼續響了。

“你考慮一下我,我的技術很好的,保證讓你欲罷不能!”石老板非常強壯,健碩的肌肉幾乎快要把單薄的軒意寧夾碎。

“滾!”軒意寧稍微穩住自己,立刻就擡腳朝男人踢去。

石老板順勢握住軒意寧的腳踝,手指青色地在細瘦的腳踝上撫摸:“你的腳好細好性感!”

“篤篤篤!”

“軒意寧!”和急急的敲門聲一起響起的是霍梟焦急的喊聲,“軒意寧,給我開門!”

“外面的人是誰?”石老板問,“是喜歡你的人嗎?還是你欠別人錢?”

“不關你的事,”軒意寧使勁掙開石老板鉗住自己腳踝的手,“松手,再不松手我要報警了!”

外面響起霍梟使勁撞門的聲音。

“報警?報警什麽?報警有人要破門而入?”石老板邪邪一笑,張嘴就朝軒意寧白皙的脖頸咬去。

霍梟撞開那扇本來就不結實的破門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的瞳孔猛地縮緊,二話不說就揪著男人的頭發往後使勁一拽,把人狠狠摜在地上。

石老板吃痛地慘叫一聲,看到身後出現的霍梟高大的身影,繼而輕佻地朝軒意寧一笑:“你的野男人?原來你喜歡這種型的?”

話還沒說話,就挨了霍梟一拳。

“我草?”石老板抹了一下被打破的嘴角,看著手指上的血,“你他媽誰啊?!”

霍梟根本沒有搭理他的意思,整張臉陰沈得像一塊黑冰,揮出去的拳腳帶著風聲,明顯根本沒有打算給對方留下任何一點還手的機會。

事實上,石老板那一身靠健身房和蛋白粉塑造出來的健碩肌肉,在遇到打架科班出身的霍梟時簡直毫無用處,在石老板試圖還手的空擋裏,霍梟一個彎腿,用膝蓋死死撞到石老板的胃部。

石老板慘叫地捂著肚子彎下腰,然後背部被霍梟的一記毫不留情的肘擊打得直接趴到了地上,最後毫無還手能力地被霍梟麻利地擰成了麻花。

“霍梟,夠了,”軒意寧一手抱著激動得恨不得撲過去撕了石老板的珍寶,一手捂著自己剛被咬了一口的脖子,冷冷地看著被制服趴在地上的人,“讓他走吧。”

“夠了?”霍梟濃黑漂亮的眉擰得更緊了,“夠了?!”

“如果我沒來呢?”霍梟氣得渾身發抖,“你知道會發生什麽嗎?”

“他至少幫我找回來了珍寶。”

霍梟被噎得一頓,然後松開手,踹了一腳趴在地上的人:“滾。”

屋裏很亂,軒意寧放下珍寶就去收拾被二人弄得亂七八糟的屋子,剛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一本書,就被霍梟捉住了手腕。

“我改變主意了。”霍梟聲音微沈,他垂眼看著軒意寧,濃黑的眼眸中有濃得化不開的情緒。

軒意寧心中警鈴大作,卻沒有試圖掙開霍梟的手,只是偏過去頭:“我不想聽。”

“你不想聽?”霍梟聲音低沈,透著一股令人不可抗拒的威壓,“可是我偏要說。”

軒意寧的指尖微蜷,手裏的書重新掉到地上:“霍梟,你為什麽會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霍梟的身形一僵。

“為什麽會三番五次地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趕到?”軒意寧幹脆擡頭,琥珀般的漂亮眼睛直視著眼前這個面色陰沈的男人,“為什麽你總能及時出現?”

“霍總,你跟蹤我監視我總該不會是為了保護我吧?我們最樂觀的關系,是陌生人。”軒意寧聲音平靜,在這種深潭般的平靜之下是澎湃的暗湧——霍總,這個稱呼在提醒霍梟,他曾經對軒氏珠寶對軒家犯下的錯。

霍梟倏地松開手,然後自嘲地笑起來:“是的,我目的不純,行徑卑劣,我是個不折不扣地混蛋。”

“但是,我受夠了無法靠近你反而讓那些魑魅魍魎有了可乘之機,受夠了一次又一次心驚膽戰地害怕失去你,受夠了明明知道你可能有危險卻不能名正言順地保護你!”霍梟本就漆黑的眼眸黑沈得如同末日的天空,翻湧著可怖的幾乎要將人吞噬殆盡的風暴。

軒意寧單膝蹲跪在地上,突然覺得這一切都荒謬極了,幹脆直接坐在地上:“霍總,這個時候說這些,你自己不覺得好笑嗎?那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麽,不要告訴我你平價買到軒氏,是為了好好經營然後送還給我。”

“為什麽不可能?”霍梟定定地看著軒意寧,“我答應過你的,我一定會做到。”

軒意寧仰著頭,眉眼之間甚至有一絲輕佻:“我不是三歲小孩,畫大餅這招對我沒用。”

“那麽,”霍梟也幹脆單膝跪在軒意寧面前,“軒少,你告訴我,那個晚上那個吻,都不作數嗎?”

“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軒意寧站起來,面無表情地俯看霍梟,他並不懼怕霍梟眼中的風暴,“我們什麽也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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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入v啦!感謝各位仙女們一直以來的支持,感謝每一位孜孜不倦不斷澆灌我的寶貝們[狗頭叼玫瑰]!小藥丸要更加努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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