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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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啊?……”李諾張了張嘴。

“怎麽可以這麽傻!”歐楚聲一把拔掉酒瓶的瓶塞, 仰頭灌了一口酒,然後把李諾推到墻上。

“李諾,我只給你這一晚的機會, 要麽要我, 要麽我們從此只是陌生人, ”歐楚聲的呼吸裏帶著波爾圖酒的甜香, “我沒空和你玩過家家。”

李諾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男神, 月光下的歐楚聲美得驚人, 甚至因為甜酒而多添了一層平時根本看不到的柔媚,他咽了咽口水:“我我我, 可以嗎?”

歐楚聲神色倏然變冷, 原本使勁按著李諾的手松開了。

李諾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手意欲撤離,反應從未如此迅速地一下子把歐楚聲橫抱起來,直接沖向房間裏那張kingsize的大床……

沙灘上慶祝裏斯本競技球隊贏了比賽的狂歡還在繼續,月色涼如水, 海風輕輕吹拂過沒有關緊的落地窗,掀起薄薄的紗簾,窺得緊緊相擁的一對有情人。

軒意寧醒來的時候, 只覺得腰間巨疼, 仿佛一條大蟒盤桓在自己腰際恨不得把自己勒斷,在宿醉導致的頭痛欲裂之間,軒意寧盯著自己腰間那條精壯結實的手臂, 以及自己胸口暧昧的痕跡,昨晚的一切開始爭先恐後地一幀一幀地跳進自己的腦子裏。

喝掉的波爾圖,難舍難分的吻,滾燙而用力的擁抱, 地上的衣服,還有……

軒意寧如遭雷劈,我都做了什麽啊!

“寶貝兒,再睡一會兒好麽……”身後有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蹭著自己的背,用帶著鼻音的聲音啞著嗓子呢喃道。

“!”

軒意寧立刻爬起來,看著自己身上的紅痕再看看霍梟身上依然完整的襯衣,腦子疼得如被釘鑿,立刻翻身下床,準備撿起地上自己的衣服換上,手卻在扯開浴袍腰帶的前一秒頓住,他回頭看著一臉迷茫的霍梟,聲音恢覆往常的冷靜:“昨天,不管發生了什麽,都當沒發生。”

霍梟跟著坐了起來,揚了揚眉,擡頭看著軒意寧似笑非笑:“這麽無情?”

“我們昨晚其實……”

“不管昨晚發生了什麽,都是沒發生,”軒意寧立刻打斷霍梟的話,言簡意賅地下了定論,“衣服我不要了,幫我扔了吧。”

關門的聲響過後,房間重新歸於安靜,凈澈的南歐陽光透過薄紗灑在房間地毯上,上面還有昨晚不小心潑掉的波爾圖紅酒,那些粘稠熾熱的空氣一掃而空,昨晚一切仿佛只是自己的一場臆想。

昨晚沒有發生什麽限制級情節,甚至在自己伺候完這位大少爺之後,少爺就昏睡過去,簡直就是那晚軒意寧被下藥場景的重現,唯一不同的就是軒意寧在醉酒後認識自己,而現在翻臉不認人而已。

霍梟起床撿起地上屬於軒意寧的白襯衣,放到鼻端嗅了嗅,軒意寧的氣息混合著清甜的酒香,如同自己自動給回憶加的工。

歐楚聲是被熱醒的,李諾仿佛一只黏人的大狗,雙手雙腳地緊緊地抱著自己,仿佛擔心懷裏的人是個氣球,稍微松一松手下一秒就會飛走一樣。

“你……松手!”歐楚聲嘗試著換了個姿勢,腰間以及以下不可言說部位的疼痛讓他立刻抽著氣皺起眉頭,這人看著純情得要命,誰知道精力居然這麽旺盛,明明只是稍稍撩撥一下,卻像是打開了他新世界的大門……

這一晚上的折騰,說他是狗一點也不冤。

——這人怎麽能一邊心疼地哭著說對不起,一邊毫不猶豫地挺進?!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李諾看到歐楚聲皺起眉,立刻如臨大敵,想揉不敢揉,怕把他弄傷,這個人簡直像個瓷娃娃,那麽白那麽精致那麽漂亮,身體簡直柔軟脆弱得不像話,真害怕稍不留意就把他弄壞了,可是……越是這樣他就越是控制不住……

直到把美人弄哭了,他又手忙腳亂地道歉。道歉著道歉著就又黏到了一起……又心疼不想要他疼可又想看他哭得更厲害……

“李諾,你是狗嗎!”歐楚聲咬牙切齒地問道。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李諾又是一疊聲地道歉,“你餓不餓,想吃什麽?想去衛生間嗎?我抱你去好不好呀?”

歐楚聲冷著一張臉想從床上坐起來,還沒坐直就腰一軟跌了回去,躺在被褥堆裏白瓷一般的身體簡直慘不忍睹,看得李諾又心疼又羞愧又臉紅又幸福。

等二人打打鬧鬧地洗漱穿衣,歐楚聲終於小心翼翼地坐上餐廳的椅子時,軒意寧已經快結束自己的早餐了。

“看來昨晚還不錯?”歐楚聲伸手拿方糖罐子時,軒意寧瞟了一眼那截伸出袖口的手腕上紫紅色的指印,還有扣得嚴嚴實實的衣領,說道。

“命中註定有此一劫。”歐楚聲自己不知道,他那張向來冷冰冰的臉,在軒意寧提到李諾的時候,已經柔軟了下來。

“不錯嘛,想吃什麽我幫你拿好,”軒意寧站起來朝食物區那裏走了兩步就又頓住腳,看到一個莽莽撞撞的高大身影沖進餐廳,“看來是不需要我操心了。”

然後就看到李諾風風火火端著一堆吃的跑過來,朝軒意寧急沖沖地打了聲招呼就坐到歐楚聲身邊,“老……不是,楚聲,我給你拿了好多吃的,你看看你愛吃什麽!”

軒意寧回頭看了看二人,李諾一個勁兒朝歐楚聲身邊湊,被歐楚聲嫌棄地推開後又樂呵呵地湊了過去,南歐初秋的陽光如此清亮,照在這一對冤家身上。

軒意寧有些想告訴歐楚聲可以留下來和李諾一起走,但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扭頭出了餐廳。

他故意錯開和霍梟一起出現在餐廳的時間,卻還是和他在酒店前臺相遇。霍梟今天又換回他慣常穿的一身黑色,身邊只有一個小小的黑色登機箱,正抱臂倚著門柱靜靜地看著他。

“軒……”

“霍總,”軒意寧打斷他的話,禮貌而冷淡地朝他點了點頭,“回見。”

一聲霍總,對應的是昨天霍梟說的自己只是霍梟的話,也在提示霍梟他們其實沒有任何關系。

霍梟沒有說話,看著軒意寧走到酒店大堂櫃臺前,把房卡遞給前臺,和接待生用英語一起核對自己房間的賬單。一切都辦理妥當後,軒意寧禮貌道謝然後帶著前臺送給離店客人的小禮物盒,拉著自己的行李箱,到大堂裏的會客沙發區坐下。

離開港城好幾天,他堆積了不少工作需要處理,必須馬上處理,他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手機,完全忽略那道落在自己後頸上的,如有實質的沈默目光。

“走吧。”歐楚聲說,他的米色襯衣衣領裏多了一條腰果花紋的紅色絲巾。

“不必這麽照顧我這條單身狗的感受。”軒意寧打趣道。

“人生在世不過幾十年,喜歡的就要牢牢握緊在手裏,不喜歡的就要果斷拒絕,”歐楚聲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手忙腳亂打包葡國土特產的李諾,“雖說人生在世幾十年,好時光不過也就三五載。”

好時光不過三五載,與其試探糾纏,不如憐取眼前人,軒意寧輕輕嘆息,但就這三五載的好時光,於自己而言都是一種奢望。希望霍梟也不要把這難得的時光浪費在自己身上。

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他要恪守本心告慰母親,要解開父親留下的謎題,要想盡辦法重新拿回軒氏珠寶,這一樁樁,都和霍梟脫不了幹系——而且是不太友好的幹系。

回到港城之後,軒意寧甚至連時差都來不及倒就立即投身繁忙的工作之中,和霍梟之間也默契地誰也沒有聯系誰。甚至連珍寶都是歐楚聲和李諾一起去劉醫生那裏接回來給自己的。

珍寶顯然愛上了這兩位一大一小一熱一冷迥然不同的大叔,蹭完這個蹭那個,撲在這個懷裏撒撒嬌後也不忘去另一個的腿邊求抱抱,小小年紀居然學會了端水,惹得連歐楚聲這樣的冷面王子都忍不住不停給它買零食。

軒意寧忙完一陣子,終於抽空提上禮盒去赤灣的老師家拜訪,買的是裏斯本最有名的裝飾瓷盤,白底藍花,類似國內的青花瓷,圖案是大航海時代的世界地圖,古樸典雅。

“怎麽瘦了憔悴了這麽多?”蘭致遠看著眼前的青年,止不住地心疼。

“最近比較忙,時差也還沒完全倒過來。”軒意寧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還是不太適應在老師面前睜著眼睛說謊這種事情,最近忙確實也是忙,但是至少有一半的忙也是自己刻意制造出來的,只有把自己塞滿把自己累到筋疲力盡才可以不去想,可是即便如此,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腦子就像被搖過的碳酸飲料瓶,那些不應該出現的記憶碎片就像氣泡一樣,兀自往外噴湧,讓他夜夜難以入眠。

“師兄要是睡不好,要不要我晚上陪你去跑步?”白原戴著隔熱手套捧著一盅煲得爛熟的龍骨蟲草湯,小心放在桌子中央。

“不用,每天都太累了,再跑就要猝死了,”軒意寧看著白原脫下隔熱手套,虎口和手指上燙傷剛好的粉色皮膚簡直觸目驚心,“你手怎麽受傷了?”

白原楞了一下,然後看了看自己的手,隨意伸展握緊幾下,無所謂道:“前段時間嘗試一種新的工藝,不小心被燙著了,沒事兒!”

“這臭小子,成天毛手毛腳的,你有空要多向你師兄學習,”蘭致遠順著這話題批評一番,然後給軒意寧盛了一碗湯,“來來來,意寧先喝碗湯補一補!”

“師兄這樣也不是個辦法,”白原無聊地用勺子攪和著自己碗裏的湯,“師兄應該找個人照顧起居生活的。”

“對啊,意寧,你有沒有什麽中意的人啊?”蘭致遠笑瞇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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