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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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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啊!”軒意寧捂住肚子倒地,在劇痛之中把自己蜷了起來,聽到那個陌生的聲音在自己頭頂沒有任何情緒的說:“我家老板說你壞了他的好事,他只好讓你也吃吃苦頭。”

“我不認識你老板!”軒意寧痛到顫抖,眼淚不由自主地流出來。

“那軒少總記得金羊毛勳章吧?”那人就像踢一只流浪狗一樣,沖著蜷縮起來的軒意寧又是用盡全力的一腳,白襯衣沾滿汙漬,天使蒙上塵埃,軒意寧似乎聽到了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

霍梟魂不守舍地在路上走著,走到黑白棋社附近的時候,習慣性地開始覆盤他和軒意寧的那次對弈。當想到軒意寧那步看似失誤的跳馬時,霍梟的腦子突然嗡了一下,軒意寧不是初學者,他不可能看不出那步棋的破綻!

霍梟沖進棋社,急沖沖地擺出棋局,在那步馬之後,軒意寧後面的幾次進攻,看似兇猛決絕,實則都在有意無意地將優勢拱手相讓。

霍梟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清空的棋盤,忽然笑了。

原來不是他贏了,是軒意寧不想贏。自己沈浸在追逐逼迫軒意寧的快感裏,得意忘形之際根本沒有看出來,不是自己在追逐軒意寧,而是軒意寧給了自己追逐逼迫的機會。

這個軒意寧,果然無論在哪裏都要掌握話語權,即便是一盤棋的輸贏,也都要牢牢把控在自己的手裏。

軒意寧無法拒絕這些曾經陪著自己父親打下江山的叔叔伯伯的請求,但他也並不想幹涉霍梟對軒氏珠寶作出的任何決定,或者說,他是支持自己的,他也知道軒氏珠寶的弊病,他也希望軒氏珠寶可以剜掉毒瘡!所以,那個所謂的請求,或許從一開始,就只是軒意寧給自己找的一個借口,他根本就沒想過要提出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棋盤上,像是一層薄薄的霜,霍梟拿起一枚白色的兵,輕輕放在棋盤中,那裏是軒意寧的第一步,也是他決定放棄的地方。

軒意寧,霍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到軒意寧身後的椅子上,突然想到那個坐在軒意寧身後的男人,情詩讓自己頭昏腦漲,覆盤讓自己忘乎所以,那個一直跟蹤寧寧的男人去哪裏了?!

霍梟猛地站起來,撞翻了棋盤,棋子全都灑落在地上,叮叮當當一陣嘈雜亂響,他打開手機裏的一個黑色靶心圖案的圖標,一個小紅點出現在北山涵洞,沒有移動的痕跡。

“糟糕!”霍梟瘋了一般地沖了出去。

霍梟從未跑得如此拼命過,肺因為急速的空氣過濾而疼到幾乎爆炸,但是不夠,遠遠不夠!霍梟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那個紅點一直都沒有動過,為什麽沒有動?!

霍梟根本不敢想,他只能跑得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你說你,賣弄個什麽勁兒?”那小個子男人對著軒意寧的背又是一腳,把掙紮著想爬起來的軒意寧又一次踢得趴回地面。

“咳咳咳!”軒意寧的嘴角溢出血絲,嘴裏全是血的甜腥,他粗喘著,啞著已經不成腔調的聲音,“假的,咳咳咳,就是假的。”

“是真是假跟你又有什麽關系?”那男人似乎非常喜歡這種屈辱大於傷害的淩虐方式,就像貓抓到老鼠,在給出致命一擊之前總要放肆地玩弄,他蹲下來,伸手拍了拍軒意寧已經滿是臟汙和血痕的臉,“你說你長得這麽好看,來錢應該挺容易,幹嘛要賺不屬於你的錢呢?”

“老板說要好好給你一點教訓,我也沒辦法,你說你這麽好看,先讓我爽一把怎麽樣?”男人的手暧昧地從軒意寧的耳垂摸到他平直漂亮的鎖骨。

“不怎麽樣,咳咳咳……人渣只會想下三路,有種你打死我!”

“操,死到臨頭還嘴硬。”男人被激怒,擡腳就使勁碾到軒意寧好看纖長的手上。

“啊!!!!”軒意寧的右手掌傳來鉆心的劇痛,淚水不受控制的湧出眼眶,視線模糊之際,在遙遠的如同星辰般的城市燈光中,他似乎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欄桿上一躍而下,然後朝這邊飛奔而來。

霍梟?

軒意寧苦笑,我是痛出幻覺了嗎?

為什麽即便痛到出現幻覺也還是希望來救自己的人是霍梟。

“砰!”霍梟一腳踹到男人的背上。直接把男人踹到地上。

那男人顯然是專業的,反應非常快,立刻翻身爬起來,沖過來就朝霍梟一個飛踢。軒意寧很想讓霍梟多加小心,那男人下手非常狠辣,但是他已經說不出來話了,他的嘴裏全是血,整個神志處於崩潰的邊緣。

朦朧之中,他看到霍梟極其順暢流利地做出從腰側掏槍的動作,然後很快意識到自己腰側根本就沒有配槍,低低罵了一聲,反應敏捷地躲過男人淩厲的腿風,反手朝男人大腿一掌劈下。

“操,條子!”那人罵了一句就想跑。

軒意寧萬萬沒想到,霍梟這個天天流連於燈紅酒綠的腎虛公子,居然會如此利落漂亮的格鬥動作,他氣息奄奄地趴在地上,聽著耳邊拳頭砸在肉上發出的悶響,感覺自己魂飄飄蕩蕩地浮在半空中,根本無力保護自己,甚至連把自己蜷縮起來都做不到。

“真沒用,”軒意寧的意識在嘲笑自己,“還說人家是腎虛公子。”

那位腎虛公子此刻故意將男人引到離軒意寧遠遠的另一處,好處是可以讓軒意寧一個人安靜躺會兒,壞處是這個地方緊緊挨著涵洞壁,自己幾乎沒有退路可言。

“傻逼條子。”那男人抽出一把匕首,錚亮的金屬閃著寒光,然後朝霍梟沖過去。

“我草,你居然隨身攜帶管制刀具!”霍梟一矮身,刀尖破風的聲音從耳邊堪堪劃過,這人出手狠辣,毫不顧忌,他是專業的。

被躲過了一擊,匕首很快回劃,霍梟冒著自己被刺中的風險,使勁朝拿著匕首的手腕狠狠踹去,□□被踹中的悶響和匕首掉地的咣當聲幾乎同時響起。

“操!”男人甚至顧不得自己劇痛的手腕,直接撲向霍梟。

霍梟捂住被劃開的手臂,一腳把匕首踢飛,兩個人很快就扭打到了一起。

“你是誰?!”霍梟吼道,手朝男人臉上蒙著的面罩拽去。

“關你屁事!”男人抓住霍梟分神的那一瞬緊緊箍住霍梟的胳膊,背部用力,直接將高他不少的霍梟過肩摔了出去。

這是個格鬥高手,霍梟迅速做出判斷,然後情緒比腦子反應更快地開始憤怒起來:那他肯定讓寧寧吃了不少苦頭!

想到這裏,霍梟繃緊腰硬生生挺身起來,收起剛才的花哨動作,一腳狠狠跺向男人腳踝,然後趁他身體搖晃之際,一個狠戾的肘擊砸到男人背上。

現在的霍梟已經不想再去思考這人受誰雇傭來歷為何了,他單純地只想報覆,要把軒意寧吃過的苦頭成百倍地報覆回去。

“哢嚓!”是骨頭碎掉的聲音,男人悶哼一聲吐出一口血,居然也不戀戰,直接抓住機會朝涵洞旁的護欄沖過去,翻身跳出消失了。

軒意寧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舒服的大床上,房間的落地窗沒有拉緊,就著這一點點洩進來的天光,他意識到這是一個陌生的房間,不是攬雲軒的自己的臥室,也不是旺角的逼仄小出租屋,是一個寬敞的幹凈的空蕩的陌生臥室。

這是哪裏?!軒意寧想坐起來,手腕稍稍用力就牽扯著全身劇痛。

“嘶——”軒意寧輕聲吸著氣,重新跌落躺倒,床很軟,枕頭很軟,床單被套都是純黑棉質的,散發出一股好聞又有些熟悉的香氣,讓軒意寧在這個全然陌生的房間裏居然感到莫名的安心。

軒意寧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再一次咬著牙慢慢坐起來,薄被從身上滑落,露出自己赤裸的滿是傷痕的上半身,皮膚因為突然暴露在房間的冷氣裏而起了一層微微的寒栗。軒意寧低頭檢查自己,發現身上的傷全都被很細致的處理過,可能是因為方便觀察傷口所以這位給自己處理傷口的醫生沒有選擇給自己穿上衣,那……

軒意寧立刻推開被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後松了口氣,萬幸這位醫生給自己留了一絲體面,自己身上套著的深藍色居家短褲明顯比自己的尺碼大至少兩個號,但好歹看上去是幹凈嶄新的。

但是在別人家裏光著上身這件事情實在超出了軒家大少爺的能夠容忍的底線,軒意寧四處看了看,然後慢慢從床上起身,朝這間房間相連的衣帽間走去。

“實在抱歉。”軒意寧在踏入衣帽間之前,微微低頭道了聲歉,他無意窺探別人的隱私,只求隨便找件能夠穿上的衣服就好,但是衣帽間前面的衣服全是各式正裝,看上去華貴又隆重,軒意寧只得往裏走去。

突然,軒意寧的目光落到一件西裝上,耀眼的海藍色,絕佳的精致剪裁,純手工制作,這套西裝軒意寧見過,霍梟買下鴿血紅那天穿的就是這一套。

所以,我這是在霍梟的家裏?!

被這個真相嚇到的軒意寧,覺得自己此刻光著上身的形象更加窘迫,迫切地走進衣帽間的深處,想去找一件勉強可以穿的衣服,短袖、T恤、襯衣,什麽都行!只要不要讓他光著上半身的狼狽樣子被霍梟看到就行!

軒意寧翻找衣服的動作急躁起來。

“嘩——”他一把劃過一堆他沒法穿的昂貴衣服,質地上佳的衣架在橫杠上發出滑動的聲音,一排衣服被掃到旁邊,露出裏面的被鄭重懸掛起來的一套衣服,白色制式襯衣,布料粗糙普通,遠沒有被隨意掛在外面衣架上的定制正裝昂貴,襯衣胸有前兩個口袋,左胸前口袋上繡著“警POLICE察”的字樣。衣服很大,是霍梟的尺寸。

這套白襯衣黑西褲被保養得很好,許是因為沒有什麽機會穿,衣服幾乎是嶄新的,軒意寧擡頭,目光久久停留在襯衣的黑色肩章上,三顆同樣的銀色星花在黑色肩章的映襯下,安靜地閃耀著冷色銀光,比任何珠寶都華麗珍貴。

軒意寧呆立在這套制服前,甚至忘記自己走進衣帽間的目的。

“醒了?”霍梟沈沈的聲音出現在衣帽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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