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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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燙的觸感在四處游走, 沒有幾分溫柔繾綣，據是強勢的力道, 幾乎像是要把她吃下去。
甄靈的大腦轟的一聲, 頓時一片空白, 手腳發虛使不上力, 被他牢牢的禁錮在懷裏, 任他索取親吻，直到大腦缺氧到難受，她本能的張開嘴，卻給他更多空間。
這個強吻讓人猝不及防又酣暢淋漓, 全身的毛孔都張開般的舒爽, 甄靈氣喘籲籲的挨在他的脖肩處，氧氣一點點的灌入，理智才終於飛了回來。
她幾乎是用盡了力氣推開霍迦林, 可沒想到她使了大力氣，做好了掙脫不了的準備, 沒想到霍迦林倒是輕而易舉的往後一倒，腦袋還砰的一下撞到了茶幾，聽聲音真是好大一聲。
甄靈被嚇了一跳, 聽到他悶哼一聲，又見沒出事才漸漸放下心。
這一折騰，她本來氣憤滿滿的氣勢先被削去了個尖頭，有些憤憤的控訴：“玩酒後亂性是吧，我告訴你沒用！你再敢騷擾我, 我打不死你！”
甄靈嘴上一邊放狠話，一邊快速退後到安全區。
本想好好討伐霍迦林一番，別以為賣慘就能博同情，她不吃這一套！
在心底原諒放下是一回事，被占便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摸了摸唇，那裏濕潤微腫，下唇上還有一個清晰的被咬齒痕，這男人下嘴可真狠！
甄靈氣的齜牙咧嘴的，再看霍迦林終於悠悠的坐了起來，眼睛裏剛剛陰狠偏執的目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茫。
他頭上的劉海柔軟的垂在眉間，純黑的發絲落在白皙的臉上黑白分明，再配上那雙清透迷茫的眼神，瞬間他像是變了個人，甚至年輕了好幾歲，那種迷茫與懵懂特別能激起人的保護欲，而在他的目光落在甄靈時瞬間迸發出的驚喜與喜悅更是溢於言表。
顯然，他剛才被撞懵了，或者說，他酒還沒醒。
說不好他是真是假，總之他突然微微一笑，做出一副溫軟無害的模樣，朝甄靈伸出手，“過來。”
別看他樣子多無辜軟萌，甄靈現在可是氣著呢，但她現在突然氣不起來了。
只因為霍迦林的嘴唇沾染上了她的口紅，她今天塗得正是嫌少亞洲人能駕馭的玫紅色，只有那種膚色極白的人才能把讓這個色調襯托的更美。
甄靈對所有口紅色號幾乎百無禁忌，同樣的，霍迦林一樣膚色白皙，但一個大男人，尤其是霍迦林，嘴上跟塗了個玫紅色口紅簡直跟個妖男一樣。
他做出一副良家少男的模樣，偏偏嘴上蹭上了她的口紅，就跟露出了狐貍尾巴真身的狐貍精，面上笑的再美，尾巴可是一下一下的在屁股晃悠。
誰還會上當？
再加上他剛才用力太猛，有的都蹭到唇角外了，看起來的確有種淩亂美，可落在甄靈眼裏，她就覺得……很搞笑。
這是霍迦林哎。
平時裏一副冷漠高傲的模樣，高嶺之花般矜驕高貴，結果現在一嘴亂蹭的玫紅，看起來反倒是他像是被誰給蹂躪了似的。
偏偏他還不自知的笑，更是又怪異又搞笑。
霍迦林見甄靈不動，又喊了一聲，“你過來。”
“你、你別說話。”甄靈低下頭憋笑，又氣自己沒崩住，她該找他算賬的時候笑個毛啊！
可真的是太搞笑了噗！
他可能是真的沒醒酒，否則不會不知道自己形象崩壞到這個地步，演技還下降這麽多。
明擺著陷阱還等著她巴巴過去，可能嗎？
“你醒了我就走了，”甄靈懶得跟個傻乎乎的酒鬼一般見識，大人大量的放他一馬，“你好好休息吧。”
她剛起身，就看到霍迦林盯了她幾秒，接著毫不猶豫的嗙一下又倒回去了，十分無賴的回了句，“我難受，動不了，想吐……”
這家夥是吃定了她心軟狠不下心是嗎？！
信不信她就撂挑子不幹！
再說這家夥剛才拉著她那鼓勁兒可不是一般的小，動不了？
別逗了。
甄靈才不肯受騙，居高臨下的瞥了他一眼，哼一聲，“我才不信呢。”
可她這一看不得了，霍迦林側倒著地板上，腦袋磕著低，濃眉微皺，下巴緊繃著，額角連冷汗都出來了。
這是真出事了。
“你還好吧？”甄靈顧不上跟他置氣，趕緊到他身邊。
霍迦林低聲說了句，“我想去衛生間。”
看來是真難受了，甄靈將他一只胳膊搭在肩膀上，又抗又扶總算把人搬到了衛生間，結果他到這時候還顧著面子，開始想讓甄靈出去，甄靈直接忽略，把他按到馬桶邊，接著他也到底沒忍住，吐了個徹底。
甄靈按下抽水，把他扶回去的時候，霍迦林虛弱的看了眼鏡子，結果表情瞬間變得目瞪口呆，真是精彩極了。
這真是比控訴他還來的解氣，甄靈瞬間心情就飄飄然了。
兩人對峙，有時候講得就是氣場，現在兩個人的氣場，可以說是甄靈統管全場了。
霍迦林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就會一直在偷偷抹嘴巴，蹭的手心手背都是粉紅，他眉頭就沒松過。
甄靈權當沒看著，任他自己收拾，心情那叫一個爽。
讓你不老實，活該了吧！
她的口紅可不是那麽好卸的。
甄靈倒不是撒手不管了，這回直接把人送到臥室裏，起碼能躺床上了，見霍迦林是真難受，她不好把人直接擱著，先去接了杯水，遞到他面前時，他明顯渾身一僵。
默默接了過來，漱口後，不知怎麽想的，又擡起頭對她說：“太涼了，要熱的。”
跟個酒醉迷糊的人計較什麽呢，甄靈想了下起身又給他倒了熱水。
遞給他的時候，他不接，好像也不在乎嘴上花花的玫粉色了，笑吟吟的說：“你餵我。”
甄靈：⊙▽⊙
你說啥？
“怎麽還這麽呆，”霍迦林微微蹙眉，拽著甄靈的手腕要把她拉過來，“我困了，陪我睡覺。”
甄靈反應過來了，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情況，精分嗎？
一會兒強取豪奪，一會兒裝傻賣乖，好不容易覺得自己丟人消停了，這回兒又鬧起撒嬌了。
甄靈完全不懂他的套路，但肯定要拒絕，“我才不和你睡，你臭死了，我寧願抱著馬桶都不抱你。”
霍迦林有點不高興，耐著性子哄騙：“我不臭，不信你過來聞聞。”
“不了不了，”甄靈一本正經的擺擺手，“您老趕緊喝水睡覺，我該跪安了。”
她把水杯遞過去的時候，霍迦林正好伸手，他倒是沒接杯子，而是對著她的手背，摸了一把，甚至差點攥住了。
沒有得逞也不氣餒，反而悠悠的掛著幾分淺笑，唇角一彎，目光盈盈的氣質斐然，看起來極為撩人，讓人莫名的心口直跳。
甄靈卻是被嚇得，抱著手心想：這家夥是不是魔怔了？
霍迦林慢條斯理的喝了熱水，過會兒似乎還很在意甄靈的說法，於是開口：“我要洗澡。”
大半夜你迷迷糊糊跟犯癔癥似的，你洗什麽澡？
“你洗澡，你這樣怎麽洗澡，你站得起來嗎？”甄靈不客氣的訓他。
霍迦林眨了眨眼，理直氣壯：“你幫我洗啊。”
甄靈簡直被這人醉酒後的厚臉皮驚呆了！
霍迦林行為舉止都偏離平常，但話說的條理分明：“你說我臭，那我洗幹凈就好了，但我渾身難受沒力氣，你得幫我，不然我要是溺死了怎麽辦呢。”
呦吼，這家夥還學會威脅人了。
甄靈瞪著眼睛看他，最後沒招了，“行行行，你不臭，我瞎說的行了吧，你可香了。”
霍迦林滿意一笑，向她伸出手，“那你陪我睡覺。”
甄靈：“……”
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她感覺自己現在就好像站在雷區裏，走哪都能猜到地雷，倒不如站在原地好了。
就這樣，還是不行。
霍迦林偏頭，一縷發絲落在眼前，遮住了他含著笑意的玄黑眼眸，“你怎麽還不來，是在怕我嗎？”
“我現在動都動不了，還能做什麽？”
大哥，您能做的多了，我現在嘴還疼呢。
甄靈不受他激將法，打定了主意不過去，也不搭理他，結果他真是花樣百出，手一擡開始脫衣服，結果脫到一半，襯衫卡在腦袋上動不了，還傻乎乎的說：“天黑了。”
我他媽！
你真是個作人的小妖精！
甄靈受不了了，氣哄哄的過去，粗暴的拽著衣服從頭上給他扒了下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再一看，霍迦林頭發也亂了，嘴巴一片嫣紅，赤裸著上身，幾年不見，身材更加精壯，看著手感就好。
這模樣簡直就是一副準備要醬紫那樣子的，他還挺主動，雙手一攏環住了甄靈的腰，臉貼在她的腰腹上，輕輕地閉上了眼。
得意又嘆息的說：“終於肯過來了。”
甄靈準備打他手的動作不禁停下，抿了抿唇，最後一伸手把人給推到了，剛開始霍迦林還一楞，接著就一臉得意的笑。
甄靈動作利落，不僅擺脫了他的手，還把被子給他蓋上了，那捂得叫一個嚴嚴實實。
嘴上訓他：“不準再作了，睡覺！”
人家都是女孩子作作引起男朋友的註意，她這怎麽反著來？
甄靈一屁股坐在被子上，他掙脫不了，只能無奈的看著她，“不是說了會對我好，言而無信吶。”
甄靈想說，她什麽時候跟他說過這種膩歪歪的話了。
他輕嘆：“怎麽在我夢裏，你還這麽不聽話，只有這個時候能能碰到你，就不能讓我抱抱嗎。”
甄靈一楞，這才明白過來他一系列反常的行為，突然像是失去了言語，說不出話來了。
“你還在生氣嗎，要怎麽樣才能不生氣呢？”霍迦林認真的問她。
甄靈沈默，她記得，酒醉後的他總是會說實話的，老實的不得了，沒有那些彎彎繞繞。她心情還有疑惑，倒不如一次問清了。
她低下頭：“我問你幾個問你，你好好回答，我也許就氣消了。”
霍迦林眼前一亮。
她這副模樣讓甄靈有點難受，錯開了對視的目光，想了想才問：“以前，我騙你陪我去安雨生日會，其實你當時已經弄清楚怎麽回事了吧，為什麽當時沒有戳穿我？”
霍迦林言簡意賅：“不想說。”
“為什麽不想說。”
“你受了委屈，我想幫你。”
“為什麽幫我？”
霍迦林淺淺一笑，那種溫柔與情意流淌在眼波裏，他說：“喜歡你啊。”
甄靈怔怔的望著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喜歡她？
那麽早嗎？
“你膽子小，怕嚇到你，倒不如不說了，看你躲躲閃閃倒很可愛。”他這樣說。
甄靈深吸一口氣，“那我生氣的時候，你一直在別的地方看著我是嗎？”
“恩。”
“為什麽不來找我？”
“你會哭，”霍迦林的回答都很簡短，卻直擊心臟，“我怕你哭。”
甄靈咬住嘴唇，繃著臉不讓自己露出太明顯的表情來。
她當時認定自己受到了欺騙，只要見到霍迦林，哪怕是想到他的名字，心痛都難以自抑，何況再見到他呢。
她的眼底又開始濕熱，終於問出了自己一直不敢問的事情，“那麽，你接近我是為了調查我爸爸嗎？”
“明明是你先來招惹我的，”霍迦林對此似乎也很委屈，“我之後才知道你是甄山岳的女兒，很怕是你爸爸真的殺了子琪，但我喜歡你，喜歡到無法放手。”
“甄靈，我愛你。”他看著她，說出這句話時周圍沒有隆重的裝飾，沒有床笫情深時的觸動，甚至他是迷迷糊糊的酒醉狀態，但他如此自然，誠懇，坦然，向她訴說對她的感情。
他愛她。
甄靈張了張口，一滴淚倏然落下，她猛地別過頭不讓他看見，只遮掩道：“你不是還難受嗎，快睡吧。”
“不。”他拒絕，“我睡了，你就走了，再也見不到你了。”
甄靈聲音帶著微微的哽咽，告訴他：“不會的。”
折騰這麽久，他像是真的乏了，纖長的睫毛緩慢的煽動，接著甄靈手指一熱。
霍迦林從被子裏被子裏伸出兩根手指輕勾住甄靈，語氣很輕的央求說：“那你別走啊。”
甄靈突然感覺心頭一痛，莫名的酸澀難捱，在她消失的那幾年裏，他一直在找她。
心裏該有多苦，夢裏都這麽纏著她不放。
甄靈喉中一澀，心裏突然很難受，不忍拒絕他，背著身對他，不住的點頭。
看到她答應，霍迦林才眉眼展開，嘴角帶著淺笑，眼簾終於閉上了。
沒到一分鐘，就睡著了，可見他有多疲。
過了好一會兒甄靈才敢轉過頭，看著沈睡的他，忍不住低聲說了句：“真夠磨人的。”
明明欺負她那麽慘，現在又惹得她舍不得。
這人……真是混蛋。
甄靈看著霍迦林的睡顏許久，她卻是毫無困意，答應了他不走，起碼在他清醒前不能離開，她是真怕神志不清的霍迦林做出什麽傻事來。
她輕手輕腳的走出房間，打開冰箱時發現裏面空的連個雞蛋都沒有，這家夥以前是創造黑暗料理小能手，現在竟然連飯都不做了，每天難不成靠修仙活著嗎？
她看時間，這時候超市也快開門了，便拿著霍迦林的車鑰匙出了門，到車庫的時候進了車，突然想起一件事，也不在乎幾乎淩晨的時間，直接給任世玥打了個電話。
“是我。”
“嗯？哪個打擾老子？”
任世玥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睡意，甄靈懶得戳破他之前假裝車禍的借口了，冷聲回了句：“你爹。”
這回任世玥醒的差不多，也聽出來聲音了，不確定的問：“甄靈？”
“嗯，我問你個事。”
他變得客氣極了：“請，我的爆料售後絕對有保障。”
甄靈懶得和他皮，單刀直入：“為什麽你們一個兩個見到我都跟見到鬼一樣，都說什麽我竟然活著？”
“你不知道？”任世玥想了想，“你是不是都沒看關於你學校的論壇或者這幾年都沒和以前的人聯系？”
“嗯。”最初是因為家裏的事情太忙，從爸爸離世到處理各種事物，還要照顧母親，甄靈忙的焦頭爛額，國內的事情自然顧不上，後來安頓的差不多，她也只聯系了佟焰，其他人的話，大學當時辦了休學無法繼續讀，自然也沒有什麽心情在去關註論壇和從前同學的狀態。
到了國外，她換了手機，原來的QQ、微博、微信統統不用了。
基本上她可以說是一刀斬斷了從前國內的一切。
“果然，”任世玥嘆了一聲，“當時案子一出，那種兇殺案本來就出了人命，你又失蹤了，再也沒有任何音信，幾年都找不到人，你說讓大家怎麽想？”
“所以，大家都以為我死了？”
“恩，當然除了一個人。”
霍迦林。
甄靈楞住了。
任世玥問她：“霍哥狀態還好嗎？”
這該怎麽說呢，是有點不正常。
“自從他在山上差點出事後體質就沒以前好了，今天有喝了不少，就算你覺得麻煩，也費費心——”
“等等，”甄靈打斷他，“什麽山上出事？”
“他沒跟你說？”任世玥又恍然，“唉，他怎麽會和你說。”
甄靈幾乎是大腦轟隆一片的聽完任世玥的一段話，怎麽掛掉電話的都不知道。
她還記得自己想要去超市給霍迦林買食材做早餐，怕耽誤太久，之後醒來他找不到她。
啟動車輛，同時車載音樂一同響起。
一段悅耳的歌聲從裏面傳來。
——飽受跌打烈焰我便有幸佩在你腰間
——可從來只差一線於是有分別
——多親密兩個世界有不同終點
——等不及只語片言 就到新篇
——仍眷戀軌跡曾經重疊 可明明
——相隔天塹卻不覺遙遠 城市或無涯荒野白晝或長夜
——萬象都是你眉眼 神馳目眩 蘊釀著三月的溫釅
——那是陣化雨春風 誕生於多年之前你微一呵氣的唇邊
伴著歌聲，甄靈腦子嗡嗡響著任世玥剛才對她說的話。
“你失蹤在那座山上，警方搜尋不到，霍哥自責弄丟了你，一直在那座山裏找你。”
“當時天寒地凍，他在山上一待就是一星期，有一次出了意外，差點凍死在山裏，被人送到醫院的時候，他發瘋了一樣的要回到山裏，說看到你了，你最後就站在他面前對著他笑。”
“其實那不過是瀕死人的幻覺。”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什麽都不要，只想要找你，後來突然有一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切恢覆成從前一樣，但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已經變了。”
“甄靈，其實我一直想說，霍哥拿命賠你，不求你原諒，就聽他解釋一下。”
“要知道他是明知你父親可能是殺親兇手，仍然選擇和你在一起，他不是利用你，他是愛慘了你。”
歌聲在繼續。
——兜轉過南北山岳 又席卷暖意拂過我指尖
——是那只孤飛的蝶 逆著風與歲月悠遠
——回眸迢迢一眼 不可追的春天
甄靈趴在方向盤上，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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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靈的大腦轟的一聲, 頓時一片空白, 手腳發虛使不上力, 被他牢牢的禁錮在懷裏, 任他索取親吻，直到大腦缺氧到難受，她本能的張開嘴，卻給他更多空間。
這個強吻讓人猝不及防又酣暢淋漓, 全身的毛孔都張開般的舒爽, 甄靈氣喘籲籲的挨在他的脖肩處，氧氣一點點的灌入，理智才終於飛了回來。
她幾乎是用盡了力氣推開霍迦林, 可沒想到她使了大力氣，做好了掙脫不了的準備, 沒想到霍迦林倒是輕而易舉的往後一倒，腦袋還砰的一下撞到了茶幾，聽聲音真是好大一聲。
甄靈被嚇了一跳, 聽到他悶哼一聲，又見沒出事才漸漸放下心。
這一折騰，她本來氣憤滿滿的氣勢先被削去了個尖頭，有些憤憤的控訴：“玩酒後亂性是吧，我告訴你沒用！你再敢騷擾我, 我打不死你！”
甄靈嘴上一邊放狠話，一邊快速退後到安全區。
本想好好討伐霍迦林一番，別以為賣慘就能博同情，她不吃這一套！
在心底原諒放下是一回事，被占便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摸了摸唇，那裏濕潤微腫，下唇上還有一個清晰的被咬齒痕，這男人下嘴可真狠！
甄靈氣的齜牙咧嘴的，再看霍迦林終於悠悠的坐了起來，眼睛裏剛剛陰狠偏執的目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茫。
他頭上的劉海柔軟的垂在眉間，純黑的發絲落在白皙的臉上黑白分明，再配上那雙清透迷茫的眼神，瞬間他像是變了個人，甚至年輕了好幾歲，那種迷茫與懵懂特別能激起人的保護欲，而在他的目光落在甄靈時瞬間迸發出的驚喜與喜悅更是溢於言表。
顯然，他剛才被撞懵了，或者說，他酒還沒醒。
說不好他是真是假，總之他突然微微一笑，做出一副溫軟無害的模樣，朝甄靈伸出手，“過來。”
別看他樣子多無辜軟萌，甄靈現在可是氣著呢，但她現在突然氣不起來了。
只因為霍迦林的嘴唇沾染上了她的口紅，她今天塗得正是嫌少亞洲人能駕馭的玫紅色，只有那種膚色極白的人才能把讓這個色調襯托的更美。
甄靈對所有口紅色號幾乎百無禁忌，同樣的，霍迦林一樣膚色白皙，但一個大男人，尤其是霍迦林，嘴上跟塗了個玫紅色口紅簡直跟個妖男一樣。
他做出一副良家少男的模樣，偏偏嘴上蹭上了她的口紅，就跟露出了狐貍尾巴真身的狐貍精，面上笑的再美，尾巴可是一下一下的在屁股晃悠。
誰還會上當？
再加上他剛才用力太猛，有的都蹭到唇角外了，看起來的確有種淩亂美，可落在甄靈眼裏，她就覺得……很搞笑。
這是霍迦林哎。
平時裏一副冷漠高傲的模樣，高嶺之花般矜驕高貴，結果現在一嘴亂蹭的玫紅，看起來反倒是他像是被誰給蹂躪了似的。
偏偏他還不自知的笑，更是又怪異又搞笑。
霍迦林見甄靈不動，又喊了一聲，“你過來。”
“你、你別說話。”甄靈低下頭憋笑，又氣自己沒崩住，她該找他算賬的時候笑個毛啊！
可真的是太搞笑了噗！
他可能是真的沒醒酒，否則不會不知道自己形象崩壞到這個地步，演技還下降這麽多。
明擺著陷阱還等著她巴巴過去，可能嗎？
“你醒了我就走了，”甄靈懶得跟個傻乎乎的酒鬼一般見識，大人大量的放他一馬，“你好好休息吧。”
她剛起身，就看到霍迦林盯了她幾秒，接著毫不猶豫的嗙一下又倒回去了，十分無賴的回了句，“我難受，動不了，想吐……”
這家夥是吃定了她心軟狠不下心是嗎？！
信不信她就撂挑子不幹！
再說這家夥剛才拉著她那鼓勁兒可不是一般的小，動不了？
別逗了。
甄靈才不肯受騙，居高臨下的瞥了他一眼，哼一聲，“我才不信呢。”
可她這一看不得了，霍迦林側倒著地板上，腦袋磕著低，濃眉微皺，下巴緊繃著，額角連冷汗都出來了。
這是真出事了。
“你還好吧？”甄靈顧不上跟他置氣，趕緊到他身邊。
霍迦林低聲說了句，“我想去衛生間。”
看來是真難受了，甄靈將他一只胳膊搭在肩膀上，又抗又扶總算把人搬到了衛生間，結果他到這時候還顧著面子，開始想讓甄靈出去，甄靈直接忽略，把他按到馬桶邊，接著他也到底沒忍住，吐了個徹底。
甄靈按下抽水，把他扶回去的時候，霍迦林虛弱的看了眼鏡子，結果表情瞬間變得目瞪口呆，真是精彩極了。
這真是比控訴他還來的解氣，甄靈瞬間心情就飄飄然了。
兩人對峙，有時候講得就是氣場，現在兩個人的氣場，可以說是甄靈統管全場了。
霍迦林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就會一直在偷偷抹嘴巴，蹭的手心手背都是粉紅，他眉頭就沒松過。
甄靈權當沒看著，任他自己收拾，心情那叫一個爽。
讓你不老實，活該了吧！
她的口紅可不是那麽好卸的。
甄靈倒不是撒手不管了，這回直接把人送到臥室裏，起碼能躺床上了，見霍迦林是真難受，她不好把人直接擱著，先去接了杯水，遞到他面前時，他明顯渾身一僵。
默默接了過來，漱口後，不知怎麽想的，又擡起頭對她說：“太涼了，要熱的。”
跟個酒醉迷糊的人計較什麽呢，甄靈想了下起身又給他倒了熱水。
遞給他的時候，他不接，好像也不在乎嘴上花花的玫粉色了，笑吟吟的說：“你餵我。”
甄靈：⊙▽⊙
你說啥？
“怎麽還這麽呆，”霍迦林微微蹙眉，拽著甄靈的手腕要把她拉過來，“我困了，陪我睡覺。”
甄靈反應過來了，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情況，精分嗎？
一會兒強取豪奪，一會兒裝傻賣乖，好不容易覺得自己丟人消停了，這回兒又鬧起撒嬌了。
甄靈完全不懂他的套路，但肯定要拒絕，“我才不和你睡，你臭死了，我寧願抱著馬桶都不抱你。”
霍迦林有點不高興，耐著性子哄騙：“我不臭，不信你過來聞聞。”
“不了不了，”甄靈一本正經的擺擺手，“您老趕緊喝水睡覺，我該跪安了。”
她把水杯遞過去的時候，霍迦林正好伸手，他倒是沒接杯子，而是對著她的手背，摸了一把，甚至差點攥住了。
沒有得逞也不氣餒，反而悠悠的掛著幾分淺笑，唇角一彎，目光盈盈的氣質斐然，看起來極為撩人，讓人莫名的心口直跳。
甄靈卻是被嚇得，抱著手心想：這家夥是不是魔怔了？
霍迦林慢條斯理的喝了熱水，過會兒似乎還很在意甄靈的說法，於是開口：“我要洗澡。”
大半夜你迷迷糊糊跟犯癔癥似的，你洗什麽澡？
“你洗澡，你這樣怎麽洗澡，你站得起來嗎？”甄靈不客氣的訓他。
霍迦林眨了眨眼，理直氣壯：“你幫我洗啊。”
甄靈簡直被這人醉酒後的厚臉皮驚呆了！
霍迦林行為舉止都偏離平常，但話說的條理分明：“你說我臭，那我洗幹凈就好了，但我渾身難受沒力氣，你得幫我，不然我要是溺死了怎麽辦呢。”
呦吼，這家夥還學會威脅人了。
甄靈瞪著眼睛看他，最後沒招了，“行行行，你不臭，我瞎說的行了吧，你可香了。”
霍迦林滿意一笑，向她伸出手，“那你陪我睡覺。”
甄靈：“……”
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她感覺自己現在就好像站在雷區裏，走哪都能猜到地雷，倒不如站在原地好了。
就這樣，還是不行。
霍迦林偏頭，一縷發絲落在眼前，遮住了他含著笑意的玄黑眼眸，“你怎麽還不來，是在怕我嗎？”
“我現在動都動不了，還能做什麽？”
大哥，您能做的多了，我現在嘴還疼呢。
甄靈不受他激將法，打定了主意不過去，也不搭理他，結果他真是花樣百出，手一擡開始脫衣服，結果脫到一半，襯衫卡在腦袋上動不了，還傻乎乎的說：“天黑了。”
我他媽！
你真是個作人的小妖精！
甄靈受不了了，氣哄哄的過去，粗暴的拽著衣服從頭上給他扒了下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再一看，霍迦林頭發也亂了，嘴巴一片嫣紅，赤裸著上身，幾年不見，身材更加精壯，看著手感就好。
這模樣簡直就是一副準備要醬紫那樣子的，他還挺主動，雙手一攏環住了甄靈的腰，臉貼在她的腰腹上，輕輕地閉上了眼。
得意又嘆息的說：“終於肯過來了。”
甄靈準備打他手的動作不禁停下，抿了抿唇，最後一伸手把人給推到了，剛開始霍迦林還一楞，接著就一臉得意的笑。
甄靈動作利落，不僅擺脫了他的手，還把被子給他蓋上了，那捂得叫一個嚴嚴實實。
嘴上訓他：“不準再作了，睡覺！”
人家都是女孩子作作引起男朋友的註意，她這怎麽反著來？
甄靈一屁股坐在被子上，他掙脫不了，只能無奈的看著她，“不是說了會對我好，言而無信吶。”
甄靈想說，她什麽時候跟他說過這種膩歪歪的話了。
他輕嘆：“怎麽在我夢裏，你還這麽不聽話，只有這個時候能能碰到你，就不能讓我抱抱嗎。”
甄靈一楞，這才明白過來他一系列反常的行為，突然像是失去了言語，說不出話來了。
“你還在生氣嗎，要怎麽樣才能不生氣呢？”霍迦林認真的問她。
甄靈沈默，她記得，酒醉後的他總是會說實話的，老實的不得了，沒有那些彎彎繞繞。她心情還有疑惑，倒不如一次問清了。
她低下頭：“我問你幾個問你，你好好回答，我也許就氣消了。”
霍迦林眼前一亮。
她這副模樣讓甄靈有點難受，錯開了對視的目光，想了想才問：“以前，我騙你陪我去安雨生日會，其實你當時已經弄清楚怎麽回事了吧，為什麽當時沒有戳穿我？”
霍迦林言簡意賅：“不想說。”
“為什麽不想說。”
“你受了委屈，我想幫你。”
“為什麽幫我？”
霍迦林淺淺一笑，那種溫柔與情意流淌在眼波裏，他說：“喜歡你啊。”
甄靈怔怔的望著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喜歡她？
那麽早嗎？
“你膽子小，怕嚇到你，倒不如不說了，看你躲躲閃閃倒很可愛。”他這樣說。
甄靈深吸一口氣，“那我生氣的時候，你一直在別的地方看著我是嗎？”
“恩。”
“為什麽不來找我？”
“你會哭，”霍迦林的回答都很簡短，卻直擊心臟，“我怕你哭。”
甄靈咬住嘴唇，繃著臉不讓自己露出太明顯的表情來。
她當時認定自己受到了欺騙，只要見到霍迦林，哪怕是想到他的名字，心痛都難以自抑，何況再見到他呢。
她的眼底又開始濕熱，終於問出了自己一直不敢問的事情，“那麽，你接近我是為了調查我爸爸嗎？”
“明明是你先來招惹我的，”霍迦林對此似乎也很委屈，“我之後才知道你是甄山岳的女兒，很怕是你爸爸真的殺了子琪，但我喜歡你，喜歡到無法放手。”
“甄靈，我愛你。”他看著她，說出這句話時周圍沒有隆重的裝飾，沒有床笫情深時的觸動，甚至他是迷迷糊糊的酒醉狀態，但他如此自然，誠懇，坦然，向她訴說對她的感情。
他愛她。
甄靈張了張口，一滴淚倏然落下，她猛地別過頭不讓他看見，只遮掩道：“你不是還難受嗎，快睡吧。”
“不。”他拒絕，“我睡了，你就走了，再也見不到你了。”
甄靈聲音帶著微微的哽咽，告訴他：“不會的。”
折騰這麽久，他像是真的乏了，纖長的睫毛緩慢的煽動，接著甄靈手指一熱。
霍迦林從被子裏被子裏伸出兩根手指輕勾住甄靈，語氣很輕的央求說：“那你別走啊。”
甄靈突然感覺心頭一痛，莫名的酸澀難捱，在她消失的那幾年裏，他一直在找她。
心裏該有多苦，夢裏都這麽纏著她不放。
甄靈喉中一澀，心裏突然很難受，不忍拒絕他，背著身對他，不住的點頭。
看到她答應，霍迦林才眉眼展開，嘴角帶著淺笑，眼簾終於閉上了。
沒到一分鐘，就睡著了，可見他有多疲。
過了好一會兒甄靈才敢轉過頭，看著沈睡的他，忍不住低聲說了句：“真夠磨人的。”
明明欺負她那麽慘，現在又惹得她舍不得。
這人……真是混蛋。
甄靈看著霍迦林的睡顏許久，她卻是毫無困意，答應了他不走，起碼在他清醒前不能離開，她是真怕神志不清的霍迦林做出什麽傻事來。
她輕手輕腳的走出房間，打開冰箱時發現裏面空的連個雞蛋都沒有，這家夥以前是創造黑暗料理小能手，現在竟然連飯都不做了，每天難不成靠修仙活著嗎？
她看時間，這時候超市也快開門了，便拿著霍迦林的車鑰匙出了門，到車庫的時候進了車，突然想起一件事，也不在乎幾乎淩晨的時間，直接給任世玥打了個電話。
“是我。”
“嗯？哪個打擾老子？”
任世玥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睡意，甄靈懶得戳破他之前假裝車禍的借口了，冷聲回了句：“你爹。”
這回任世玥醒的差不多，也聽出來聲音了，不確定的問：“甄靈？”
“嗯，我問你個事。”
他變得客氣極了：“請，我的爆料售後絕對有保障。”
甄靈懶得和他皮，單刀直入：“為什麽你們一個兩個見到我都跟見到鬼一樣，都說什麽我竟然活著？”
“你不知道？”任世玥想了想，“你是不是都沒看關於你學校的論壇或者這幾年都沒和以前的人聯系？”
“嗯。”最初是因為家裏的事情太忙，從爸爸離世到處理各種事物，還要照顧母親，甄靈忙的焦頭爛額，國內的事情自然顧不上，後來安頓的差不多，她也只聯系了佟焰，其他人的話，大學當時辦了休學無法繼續讀，自然也沒有什麽心情在去關註論壇和從前同學的狀態。
到了國外，她換了手機，原來的QQ、微博、微信統統不用了。
基本上她可以說是一刀斬斷了從前國內的一切。
“果然，”任世玥嘆了一聲，“當時案子一出，那種兇殺案本來就出了人命，你又失蹤了，再也沒有任何音信，幾年都找不到人，你說讓大家怎麽想？”
“所以，大家都以為我死了？”
“恩，當然除了一個人。”
霍迦林。
甄靈楞住了。
任世玥問她：“霍哥狀態還好嗎？”
這該怎麽說呢，是有點不正常。
“自從他在山上差點出事後體質就沒以前好了，今天有喝了不少，就算你覺得麻煩，也費費心——”
“等等，”甄靈打斷他，“什麽山上出事？”
“他沒跟你說？”任世玥又恍然，“唉，他怎麽會和你說。”
甄靈幾乎是大腦轟隆一片的聽完任世玥的一段話，怎麽掛掉電話的都不知道。
她還記得自己想要去超市給霍迦林買食材做早餐，怕耽誤太久，之後醒來他找不到她。
啟動車輛，同時車載音樂一同響起。
一段悅耳的歌聲從裏面傳來。
——飽受跌打烈焰我便有幸佩在你腰間
——可從來只差一線於是有分別
——多親密兩個世界有不同終點
——等不及只語片言 就到新篇
——仍眷戀軌跡曾經重疊 可明明
——相隔天塹卻不覺遙遠 城市或無涯荒野白晝或長夜
——萬象都是你眉眼 神馳目眩 蘊釀著三月的溫釅
——那是陣化雨春風 誕生於多年之前你微一呵氣的唇邊
伴著歌聲，甄靈腦子嗡嗡響著任世玥剛才對她說的話。
“你失蹤在那座山上，警方搜尋不到，霍哥自責弄丟了你，一直在那座山裏找你。”
“當時天寒地凍，他在山上一待就是一星期，有一次出了意外，差點凍死在山裏，被人送到醫院的時候，他發瘋了一樣的要回到山裏，說看到你了，你最後就站在他面前對著他笑。”
“其實那不過是瀕死人的幻覺。”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什麽都不要，只想要找你，後來突然有一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切恢覆成從前一樣，但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已經變了。”
“甄靈，其實我一直想說，霍哥拿命賠你，不求你原諒，就聽他解釋一下。”
“要知道他是明知你父親可能是殺親兇手，仍然選擇和你在一起，他不是利用你，他是愛慘了你。”
歌聲在繼續。
——兜轉過南北山岳 又席卷暖意拂過我指尖
——是那只孤飛的蝶 逆著風與歲月悠遠
——回眸迢迢一眼 不可追的春天
甄靈趴在方向盤上，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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