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時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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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融時分 26
拍攝結束之後的三天裏權志龍和淺野隼人同時較上了勁兩人成天在侑理身旁轉悠為侑理泡茶給侑理送各種禮物帶侑理逛各種地方……侑理一會被權志龍拽去看畫展一會被淺野隼人拉去吃高級日式料理…倆人明裏暗裏你爭我搶的侑理實在受不了連夜飛回了首爾 逃避這個‘是非之地’
---
三天後暮色將傾的電視臺走廊漫著冷冽的松木香 侑理裹緊駝色大衣轉過拐角後腰垂落的克羅心銀鏈突然纏住裙擺的蕾絲 她俯身整理時一陣雪松琥珀香混著未幹的發膠味撲面而來驚得她撞進某個單薄的胸膛
“前輩當心”
金在元扶住她肩膀的指尖冰涼潮濕黑色高領毛衣裹著的胸膛急促起伏侑理後退半步 12cm紅底鞋跟碾碎飄進走廊的銀杏葉枯葉碎裂聲驚醒了墻角的聲控燈暖黃光暈下 寶格麗蛇形手鐲纏繞在他腕間第三枚蛇鱗的逆紋被拙劣地改成順紋——那是權志龍上周在仁川機場被私生拽壞的同款
“《音樂銀行》的動線彩排……”新人歌手刻意壓低的煙嗓漏了半拍關西腔 喉結滾動時耳後新漂的灰藍發茬在鏡面墻映出廉價染膏的金屬光澤他扶人的姿勢帶著精心算計的15度傾角連拇指與小指張開的弧度都覆刻了那位頂流七年前打歌時的經典動作
侑理摘下蹭花的啞光唇釉旋轉補妝鏡映出她重新勾勒的唇峰“金後輩今天的烏木沈香 前調多噴了0.3ml”鎏金口紅管輕敲他腕間仿品 驚飛了窗外棲息的寒鴉“知道為什麽正品要在第三片蛇鱗做逆紋嗎？”
電梯抵達的叮咚聲碾碎凝固的空氣 金在元僵硬的微笑面具裂開細縫 侑理踏進轎廂前瞥見他後頸未抹勻的粉底——那裏本該有枚克羅心紋身此刻卻被遮瑕膏塗成蒼白的橢圓鏡面門合攏的剎那保溫杯砸在消防栓上的悶響震得感應燈忽明忽暗
負一層車庫的穿堂風卷著機油味撲面而來侑理駐足在轉角陰影裏看著金在元將摔變形的保溫杯踹進排水溝柏林愛樂廳的燙金logo在汙水裏泛起油光滲出仿冒的青梅茶香——那是權志龍五年前熬夜排練時總會捂在掌心遞來的溫度
“前輩就這麽厭惡我嗎？”
突然響起的質問驚落通風管凝結的水珠金在元攥著蛇形手鐲逼近灰藍發絲被陰風吹得淩亂他解開高領毛衣最上端的紐扣露出刻意練出的鎖骨線條右側第三根肋骨處貼著櫻花紋身貼與某位頂流在某本雜志內頁的造型如出一轍
“七年前聖誕夜 他送我的香水瓶底刻著日文俳句”侑理突然輕笑指尖撫過對方鎖骨處翹起的紋身貼邊緣旋轉樓梯間的月光漏進來在她睫毛上凝成細碎的冰晶“金在元後輩知道雪松木的年輪走向會影響留香時間嗎？”
瑪莎拉蒂車燈割裂黑暗時金在元猛然抓住她手腕掌心薄繭的位置與記憶重疊卻在觸碰瞬間洩露顫抖“如果我能比他更……”
尾音被引擎轟鳴碾碎侑理抽回手的力度扯落他兩枚袖扣鍍銀紐扣墜地時露出內面印著的山寨廠商標她降下車窗將殘存體溫的克羅心銀鏈擲向排水溝“等你能分清青梅茶裏該不該放蜂蜜時再來和我討論真心”
後視鏡裏新人歌手彎腰撿拾銀鏈的姿勢與七年前柏林雨夜為她拾耳環的身影微妙重疊碎雪撲在擋風玻璃上 侑理抹去鏡面水霧卻擦不凈記憶裏那雙手捧來的熱茶氤氳——那人總會故意讓杯壁的柏林愛樂廳logo轉向她如同暗藏心事的印章
手機在真皮座椅上震動陌生號碼的新消息隨著積雪消融
『明晚八點不見不散張明遠』
發件時間精確卡在保溫杯墜地的瞬間仿佛某種無聲的邀約正踏著雪泥而來
---
仁川機場到達廳的穹頂漫著冷灰色的天光 作為中央音樂學院最年輕的副教授張明遠推著登機箱穿過人群 Loewe puzzle公文包的皮質紋理在指腹下摩挲出細密的顆粒感深灰色羊毛西裝妥帖地包裹著他頎長的身形三件套的駁領處別著枚霧霾藍貝母袖扣——與侑理去年在巴黎古董店淘的那對恰好相映牛津鞋跟叩擊大理石的聲響帶著韻律 卻在觸及自動門時亂了節拍
“這次研討會要持續兩周？”沈若涵把冰美式遞給他時挑眉“首爾大學聲樂系突然對美聲唱腔感興趣？”她瞥見他公文包提手處新鮮的半月形凹痕那是候機時反覆摳弄的印記
沈若涵開車將張明遠帶到了電視臺去找侑理沈若涵讓張明遠在地下停車場等下自己
此刻電視臺地下停車場的穿堂風裹挾著龍舌蘭酒香 權志龍將侑理抵在黑色蘭博基尼車門上 他虎口卡著她腰窩的力道讓鑲鉆尾戒在肌膚壓出淺紅月牙 耳垂上18mm的南洋珍珠隨著掙紮晃出冷光那是今晨剛拆封的快遞——檀木盒裏躺著張灑金箋字跡清雋地寫著“學術交流伴手禮”
“理理最近很受歡迎啊”權志龍用虎口卡住她腰窩 鑲鉆尾戒硌得她生疼 遠處傳來腳步聲的剎那他突然咬住她下唇薄荷煙味混著龍舌蘭席卷口腔 侑理在眩暈間瞥見張明遠僵在原地的身影以及他手中摔碎的星巴克紙杯摔落的紙杯在腳邊漫開褐色溪流
“疼……”她攥住權志龍胸前的襯衫絲綢面料在掌心皺成破碎的雪這句本是責怪的語氣 但在張明遠聽來卻是嬌嗔 權志龍並沒有因張明遠的到來放開侑理反而更加肆無忌憚“我輕點…”說完直接吻上了她的唇權志龍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將她攥著他襯衫的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 隨即抱著她轉了個圈
權志龍一邊親吻著侑理一邊看向張明遠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眼神中充滿著挑釁輕蔑不屑和鄙夷
張明遠轉身離去的背影在墻面投下搖晃的影深灰西裝後擺的汙水漬像潑墨山水裏突兀的敗筆
---
研討會當晚8點張明遠邀請侑理上臺一同演奏兩人深灰色得體西裝和淺粉色碎鉆吊帶包臀長裙 男才女貌為現場所有人表演了《歌劇魅影》四手聯彈
一英國聲樂學者走過來“GD先生沒想到您有這麽漂亮又有才華的女朋友 真的很羨慕您”權志龍看著臺上演奏的兩人輕笑了一下“sure”隨即收起了笑他眼中含著的浮冰已迅速地凝聚渾身透著肅沙之氣 似是覆蓋上寒冰比冰窖還要冷上幾分
權志龍因工作安排已經一周沒來找侑理了侑理以為這段時間的糾纏只是他還沒有接受或者覺得自己變了他產生了新鮮感現在他是‘放棄’了
---
2024年的最後一場雪在午夜前悄然而至侑理站在落地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紅酒杯沿新買的別墅位於狎鷗亭洞法式長條線型電子壁爐裏的火焰跳動著 將她的影子投在橡木地板上 拉得很長
手機屏幕亮起是張明遠發來的消息‘跨年快樂一會見’她輕輕放下酒杯沒有回覆張明遠前幾年她‘生病’期間對她關懷有加她知道他的心意但她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門鈴突然響起在寂靜的雪夜裏格外刺耳侑理皺了皺眉透過貓眼她看到權志龍站在風雪中黑色大衣上落滿了雪發梢結著細小的冰晶臉頰被凍得通紅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燃燒著某種執念
“開門”他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微醺的沙啞“我知道你在家”
侑理的手指懸在門把上 指節發白“你怎麽找到這裏的？”她拉開門寒風夾雜著雪花灌進來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權志龍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從她松散自然的短發到毛絨拖鞋裏露出的腳趾最後定格在她微微張開的嘴唇上“想找總能找到”他勾起嘴角
沒等她邀請權志龍已經跨過門檻隨手關上了門帶著一身寒氣逼近她他身上混合著雪松古龍水和威士忌的味道讓侑理恍惚間回到了他們再自己公寓的那段日子
“你喝酒了？”她後退一步後背抵上玄關的墻壁
“跨年夜 喝點酒怎麽了？”權志龍脫下大衣隨手扔在沙發上 環顧四周“新房子不錯 比我們以前住的大多了”
‘我們’這個詞刺痛了侑理她抿了抿嘴唇“有什麽事嗎？”
權志龍走到壁爐前伸手烤火火光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想你了來看看”他說得輕描淡寫 仿佛他們昨天才見過面
侑理感到一陣煩躁 他總是這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從不考慮她的感受“看完了？可以走了吧？”
權志龍轉過身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趕我走？”他一步步走近她“一周不見 就這麽不想看到我？”他是參加完酒會急忙趕過來陪她過跨年夜的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門鈴再次響起
兩人同時看向門口侑理的心跳漏了一拍——這個時間只可能是張明遠
“誰啊？”權志龍挑眉問道語氣裏帶著危險的意味
“不關你的事”侑理走向門口卻被權志龍一把拉住手腕他的手掌溫熱幹燥指腹摩擦著她的皮膚觸感熟悉得讓她眼眶發熱
“放開”她掙紮了一下 沒掙脫
權志龍反而握得更緊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頰“有男人了？”他的聲音低沈帶著壓抑的怒氣
門鈴又響了一聲比之前更急促
侑理別過臉“與你無關”
權志龍突然笑了那笑容讓侑理背脊發涼他松開她大步走向門口猛地拉開門
張明遠站在門外手裏捧著一束粉色郁金香 看到權志龍時明顯楞住了“抱歉我找侑理…”
“她沒空”權志龍擋在門口語氣不善
侑理急忙上前“明遠 有什麽事嗎？”
張明遠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游移最後落在侑理臉上“我…有些話想跟你說”他的耳根紅了“能進去說嗎？”
權志龍嗤笑一聲轉身走回客廳故意大聲說“寶貝 誰啊？你朋友？”
侑理的臉燒了起來她站在門口沒有讓張明遠進來的意思“太晚了改天再說吧”
張明遠的目光黯淡下來但還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好那…新年快樂”他將花束遞給她“希望你喜歡”
侑理接過花輕聲道謝權志龍在客廳裏故意弄出很大聲響像是在宣示主權目前的他是一點也不快樂
關上門後權志龍立刻湊過來“追求者？”他盯著那束花眼神陰郁
侑理將花放在玄關的櫃子上“你到底想幹什麽？”
權志龍突然變得孩子氣“我今晚要住這裏”
“不行”
“我喝酒了不能開車”他耍賴道眼神卻異常認真
侑理嘆了口氣“沙發”她指了指客廳“只有沙發”
權志龍露出勝利的笑容仿佛回到了他們熱戀時他總能得逞的日子“成交”
夜深了雪依然在下 侑理躺在床上 聽著壁爐裏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卻怎麽也睡不著 權志龍的再次出現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她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可當他站在門口的那一刻五年來築起的所有防線都土崩瓦解
樓下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是壓抑的呻吟侑理坐起身猶豫片刻後還是下了樓
權志龍蜷縮在沙發上 眉頭緊鎖 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他在做噩夢 嘴唇顫抖著 似乎在說什麽侑理輕手輕腳地走近聽到他斷斷續續的囈語“對不起…別走…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心猛地揪緊了五年前那個雨夜 權志龍說了傷人的話 她轉身離開 再也沒有回頭後來她聽說他找了她很久但她換了聯系方式離開了韓國徹底從他的世界消失
侑理拿起沙發旁的毛毯輕輕蓋在他身上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權志龍突然驚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吃痛
“不要走！不要離開我！”他的聲音嘶啞眼神渙散顯然還沒完全清醒侑理瞥見權志龍眼尾未幹的淚痕——原來在夢裏他也會為五年前那個說錯話的雨夜道歉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
“是我侑理”她輕聲說試圖安撫他
權志龍的眼神逐漸聚焦 認出了她但他沒有松手 反而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住“五年了…”他的聲音顫抖“我認為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輕舟已過萬重山’了可你這座‘山’我卻怎麽也過不去…”
侑理僵在他懷裏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混合著酒精和淡淡的煙草味他的心跳透過單薄的衣衫傳來又快又重
“上樓睡吧別著涼了”她最終妥協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權志龍松開她眼神覆雜地看著她似乎在確認這是不是另一個夢 侑理別過臉不讓他看到自己泛紅的眼眶
臥室裏侑理背對著權志龍躺下 刻意與他保持距離床墊下沈權志龍躺在了她身後沈默在黑暗中蔓延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拉向一個溫暖的胸膛“別動”權志龍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睡意的沙啞“讓我抱一會”
侑理僵住了但最終沒有掙脫權志龍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 手臂卻始終沒有松開 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會消失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雪已經停了侑理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在輕吻她的後頸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畔
“寶貝~”權志龍的聲音慵懶而性感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好暖啊…”他的手在她的小腹上輕輕摩挲指尖的溫度透過睡衣傳來
侑理微微掙紮“你勒得我腰疼 松開點”
“好”權志龍嘴上答應著 手臂卻收得更緊
“你是不是怕我跑了？”侑理無奈地問“放心吧我就在你面前跑不了的”
她沒有看到一滴淚從權志龍眼角滑落正好落在她的臉頰上‘你說的對侑理不要再離開我了你再離開我會瘋的求求你…’他在心中默念臉上露出懇求的神情
五年的時光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那些沒能說出口的道歉和思念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權志龍將臉埋在她的發間深深呼吸著屬於她的氣息仿佛這樣就能將這一刻永遠定格
窗外新年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雪地上 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2025年的第一天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改變就像冰雪消融後埋藏已久的種子終將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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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結束之後的三天裏權志龍和淺野隼人同時較上了勁兩人成天在侑理身旁轉悠為侑理泡茶給侑理送各種禮物帶侑理逛各種地方……侑理一會被權志龍拽去看畫展一會被淺野隼人拉去吃高級日式料理…倆人明裏暗裏你爭我搶的侑理實在受不了連夜飛回了首爾 逃避這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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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暮色將傾的電視臺走廊漫著冷冽的松木香 侑理裹緊駝色大衣轉過拐角後腰垂落的克羅心銀鏈突然纏住裙擺的蕾絲 她俯身整理時一陣雪松琥珀香混著未幹的發膠味撲面而來驚得她撞進某個單薄的胸膛
“前輩當心”
金在元扶住她肩膀的指尖冰涼潮濕黑色高領毛衣裹著的胸膛急促起伏侑理後退半步 12cm紅底鞋跟碾碎飄進走廊的銀杏葉枯葉碎裂聲驚醒了墻角的聲控燈暖黃光暈下 寶格麗蛇形手鐲纏繞在他腕間第三枚蛇鱗的逆紋被拙劣地改成順紋——那是權志龍上周在仁川機場被私生拽壞的同款
“《音樂銀行》的動線彩排……”新人歌手刻意壓低的煙嗓漏了半拍關西腔 喉結滾動時耳後新漂的灰藍發茬在鏡面墻映出廉價染膏的金屬光澤他扶人的姿勢帶著精心算計的15度傾角連拇指與小指張開的弧度都覆刻了那位頂流七年前打歌時的經典動作
侑理摘下蹭花的啞光唇釉旋轉補妝鏡映出她重新勾勒的唇峰“金後輩今天的烏木沈香 前調多噴了0.3ml”鎏金口紅管輕敲他腕間仿品 驚飛了窗外棲息的寒鴉“知道為什麽正品要在第三片蛇鱗做逆紋嗎？”
電梯抵達的叮咚聲碾碎凝固的空氣 金在元僵硬的微笑面具裂開細縫 侑理踏進轎廂前瞥見他後頸未抹勻的粉底——那裏本該有枚克羅心紋身此刻卻被遮瑕膏塗成蒼白的橢圓鏡面門合攏的剎那保溫杯砸在消防栓上的悶響震得感應燈忽明忽暗
負一層車庫的穿堂風卷著機油味撲面而來侑理駐足在轉角陰影裏看著金在元將摔變形的保溫杯踹進排水溝柏林愛樂廳的燙金logo在汙水裏泛起油光滲出仿冒的青梅茶香——那是權志龍五年前熬夜排練時總會捂在掌心遞來的溫度
“前輩就這麽厭惡我嗎？”
突然響起的質問驚落通風管凝結的水珠金在元攥著蛇形手鐲逼近灰藍發絲被陰風吹得淩亂他解開高領毛衣最上端的紐扣露出刻意練出的鎖骨線條右側第三根肋骨處貼著櫻花紋身貼與某位頂流在某本雜志內頁的造型如出一轍
“七年前聖誕夜 他送我的香水瓶底刻著日文俳句”侑理突然輕笑指尖撫過對方鎖骨處翹起的紋身貼邊緣旋轉樓梯間的月光漏進來在她睫毛上凝成細碎的冰晶“金在元後輩知道雪松木的年輪走向會影響留香時間嗎？”
瑪莎拉蒂車燈割裂黑暗時金在元猛然抓住她手腕掌心薄繭的位置與記憶重疊卻在觸碰瞬間洩露顫抖“如果我能比他更……”
尾音被引擎轟鳴碾碎侑理抽回手的力度扯落他兩枚袖扣鍍銀紐扣墜地時露出內面印著的山寨廠商標她降下車窗將殘存體溫的克羅心銀鏈擲向排水溝“等你能分清青梅茶裏該不該放蜂蜜時再來和我討論真心”
後視鏡裏新人歌手彎腰撿拾銀鏈的姿勢與七年前柏林雨夜為她拾耳環的身影微妙重疊碎雪撲在擋風玻璃上 侑理抹去鏡面水霧卻擦不凈記憶裏那雙手捧來的熱茶氤氳——那人總會故意讓杯壁的柏林愛樂廳logo轉向她如同暗藏心事的印章
手機在真皮座椅上震動陌生號碼的新消息隨著積雪消融
『明晚八點不見不散張明遠』
發件時間精確卡在保溫杯墜地的瞬間仿佛某種無聲的邀約正踏著雪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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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川機場到達廳的穹頂漫著冷灰色的天光 作為中央音樂學院最年輕的副教授張明遠推著登機箱穿過人群 Loewe puzzle公文包的皮質紋理在指腹下摩挲出細密的顆粒感深灰色羊毛西裝妥帖地包裹著他頎長的身形三件套的駁領處別著枚霧霾藍貝母袖扣——與侑理去年在巴黎古董店淘的那對恰好相映牛津鞋跟叩擊大理石的聲響帶著韻律 卻在觸及自動門時亂了節拍
“這次研討會要持續兩周？”沈若涵把冰美式遞給他時挑眉“首爾大學聲樂系突然對美聲唱腔感興趣？”她瞥見他公文包提手處新鮮的半月形凹痕那是候機時反覆摳弄的印記
沈若涵開車將張明遠帶到了電視臺去找侑理沈若涵讓張明遠在地下停車場等下自己
此刻電視臺地下停車場的穿堂風裹挾著龍舌蘭酒香 權志龍將侑理抵在黑色蘭博基尼車門上 他虎口卡著她腰窩的力道讓鑲鉆尾戒在肌膚壓出淺紅月牙 耳垂上18mm的南洋珍珠隨著掙紮晃出冷光那是今晨剛拆封的快遞——檀木盒裏躺著張灑金箋字跡清雋地寫著“學術交流伴手禮”
“理理最近很受歡迎啊”權志龍用虎口卡住她腰窩 鑲鉆尾戒硌得她生疼 遠處傳來腳步聲的剎那他突然咬住她下唇薄荷煙味混著龍舌蘭席卷口腔 侑理在眩暈間瞥見張明遠僵在原地的身影以及他手中摔碎的星巴克紙杯摔落的紙杯在腳邊漫開褐色溪流
“疼……”她攥住權志龍胸前的襯衫絲綢面料在掌心皺成破碎的雪這句本是責怪的語氣 但在張明遠聽來卻是嬌嗔 權志龍並沒有因張明遠的到來放開侑理反而更加肆無忌憚“我輕點…”說完直接吻上了她的唇權志龍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將她攥著他襯衫的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 隨即抱著她轉了個圈
權志龍一邊親吻著侑理一邊看向張明遠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眼神中充滿著挑釁輕蔑不屑和鄙夷
張明遠轉身離去的背影在墻面投下搖晃的影深灰西裝後擺的汙水漬像潑墨山水裏突兀的敗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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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討會當晚8點張明遠邀請侑理上臺一同演奏兩人深灰色得體西裝和淺粉色碎鉆吊帶包臀長裙 男才女貌為現場所有人表演了《歌劇魅影》四手聯彈
一英國聲樂學者走過來“GD先生沒想到您有這麽漂亮又有才華的女朋友 真的很羨慕您”權志龍看著臺上演奏的兩人輕笑了一下“sure”隨即收起了笑他眼中含著的浮冰已迅速地凝聚渾身透著肅沙之氣 似是覆蓋上寒冰比冰窖還要冷上幾分
權志龍因工作安排已經一周沒來找侑理了侑理以為這段時間的糾纏只是他還沒有接受或者覺得自己變了他產生了新鮮感現在他是‘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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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的最後一場雪在午夜前悄然而至侑理站在落地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紅酒杯沿新買的別墅位於狎鷗亭洞法式長條線型電子壁爐裏的火焰跳動著 將她的影子投在橡木地板上 拉得很長
手機屏幕亮起是張明遠發來的消息‘跨年快樂一會見’她輕輕放下酒杯沒有回覆張明遠前幾年她‘生病’期間對她關懷有加她知道他的心意但她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門鈴突然響起在寂靜的雪夜裏格外刺耳侑理皺了皺眉透過貓眼她看到權志龍站在風雪中黑色大衣上落滿了雪發梢結著細小的冰晶臉頰被凍得通紅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燃燒著某種執念
“開門”他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微醺的沙啞“我知道你在家”
侑理的手指懸在門把上 指節發白“你怎麽找到這裏的？”她拉開門寒風夾雜著雪花灌進來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權志龍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從她松散自然的短發到毛絨拖鞋裏露出的腳趾最後定格在她微微張開的嘴唇上“想找總能找到”他勾起嘴角
沒等她邀請權志龍已經跨過門檻隨手關上了門帶著一身寒氣逼近她他身上混合著雪松古龍水和威士忌的味道讓侑理恍惚間回到了他們再自己公寓的那段日子
“你喝酒了？”她後退一步後背抵上玄關的墻壁
“跨年夜 喝點酒怎麽了？”權志龍脫下大衣隨手扔在沙發上 環顧四周“新房子不錯 比我們以前住的大多了”
‘我們’這個詞刺痛了侑理她抿了抿嘴唇“有什麽事嗎？”
權志龍走到壁爐前伸手烤火火光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想你了來看看”他說得輕描淡寫 仿佛他們昨天才見過面
侑理感到一陣煩躁 他總是這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從不考慮她的感受“看完了？可以走了吧？”
權志龍轉過身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趕我走？”他一步步走近她“一周不見 就這麽不想看到我？”他是參加完酒會急忙趕過來陪她過跨年夜的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門鈴再次響起
兩人同時看向門口侑理的心跳漏了一拍——這個時間只可能是張明遠
“誰啊？”權志龍挑眉問道語氣裏帶著危險的意味
“不關你的事”侑理走向門口卻被權志龍一把拉住手腕他的手掌溫熱幹燥指腹摩擦著她的皮膚觸感熟悉得讓她眼眶發熱
“放開”她掙紮了一下 沒掙脫
權志龍反而握得更緊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頰“有男人了？”他的聲音低沈帶著壓抑的怒氣
門鈴又響了一聲比之前更急促
侑理別過臉“與你無關”
權志龍突然笑了那笑容讓侑理背脊發涼他松開她大步走向門口猛地拉開門
張明遠站在門外手裏捧著一束粉色郁金香 看到權志龍時明顯楞住了“抱歉我找侑理…”
“她沒空”權志龍擋在門口語氣不善
侑理急忙上前“明遠 有什麽事嗎？”
張明遠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游移最後落在侑理臉上“我…有些話想跟你說”他的耳根紅了“能進去說嗎？”
權志龍嗤笑一聲轉身走回客廳故意大聲說“寶貝 誰啊？你朋友？”
侑理的臉燒了起來她站在門口沒有讓張明遠進來的意思“太晚了改天再說吧”
張明遠的目光黯淡下來但還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好那…新年快樂”他將花束遞給她“希望你喜歡”
侑理接過花輕聲道謝權志龍在客廳裏故意弄出很大聲響像是在宣示主權目前的他是一點也不快樂
關上門後權志龍立刻湊過來“追求者？”他盯著那束花眼神陰郁
侑理將花放在玄關的櫃子上“你到底想幹什麽？”
權志龍突然變得孩子氣“我今晚要住這裏”
“不行”
“我喝酒了不能開車”他耍賴道眼神卻異常認真
侑理嘆了口氣“沙發”她指了指客廳“只有沙發”
權志龍露出勝利的笑容仿佛回到了他們熱戀時他總能得逞的日子“成交”
夜深了雪依然在下 侑理躺在床上 聽著壁爐裏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卻怎麽也睡不著 權志龍的再次出現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她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可當他站在門口的那一刻五年來築起的所有防線都土崩瓦解
樓下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是壓抑的呻吟侑理坐起身猶豫片刻後還是下了樓
權志龍蜷縮在沙發上 眉頭緊鎖 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他在做噩夢 嘴唇顫抖著 似乎在說什麽侑理輕手輕腳地走近聽到他斷斷續續的囈語“對不起…別走…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心猛地揪緊了五年前那個雨夜 權志龍說了傷人的話 她轉身離開 再也沒有回頭後來她聽說他找了她很久但她換了聯系方式離開了韓國徹底從他的世界消失
侑理拿起沙發旁的毛毯輕輕蓋在他身上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權志龍突然驚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吃痛
“不要走！不要離開我！”他的聲音嘶啞眼神渙散顯然還沒完全清醒侑理瞥見權志龍眼尾未幹的淚痕——原來在夢裏他也會為五年前那個說錯話的雨夜道歉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
“是我侑理”她輕聲說試圖安撫他
權志龍的眼神逐漸聚焦 認出了她但他沒有松手 反而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住“五年了…”他的聲音顫抖“我認為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輕舟已過萬重山’了可你這座‘山’我卻怎麽也過不去…”
侑理僵在他懷裏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混合著酒精和淡淡的煙草味他的心跳透過單薄的衣衫傳來又快又重
“上樓睡吧別著涼了”她最終妥協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權志龍松開她眼神覆雜地看著她似乎在確認這是不是另一個夢 侑理別過臉不讓他看到自己泛紅的眼眶
臥室裏侑理背對著權志龍躺下 刻意與他保持距離床墊下沈權志龍躺在了她身後沈默在黑暗中蔓延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拉向一個溫暖的胸膛“別動”權志龍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睡意的沙啞“讓我抱一會”
侑理僵住了但最終沒有掙脫權志龍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 手臂卻始終沒有松開 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會消失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雪已經停了侑理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在輕吻她的後頸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畔
“寶貝~”權志龍的聲音慵懶而性感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好暖啊…”他的手在她的小腹上輕輕摩挲指尖的溫度透過睡衣傳來
侑理微微掙紮“你勒得我腰疼 松開點”
“好”權志龍嘴上答應著 手臂卻收得更緊
“你是不是怕我跑了？”侑理無奈地問“放心吧我就在你面前跑不了的”
她沒有看到一滴淚從權志龍眼角滑落正好落在她的臉頰上‘你說的對侑理不要再離開我了你再離開我會瘋的求求你…’他在心中默念臉上露出懇求的神情
五年的時光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那些沒能說出口的道歉和思念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權志龍將臉埋在她的發間深深呼吸著屬於她的氣息仿佛這樣就能將這一刻永遠定格
窗外新年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雪地上 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2025年的第一天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改變就像冰雪消融後埋藏已久的種子終將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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