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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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

十一月初的天早已涼下來,不再是蟋蟀鳴叫的季節。

陸成舟趴在桌子上,剛把行李搬上五樓,骨頭快要散架。

‘‘給我拿瓶水。’’他轉身對顧硯說。

‘‘說讓你別跑,偏要不信邪。’’顧硯把可樂打開放他手旁。

陸成舟拿起可樂猛灌了幾口,‘‘我哪知道會這麽累。’’

運動會結束後兩天,全校放一天假,用來給他們搬宿舍。

‘‘陸成舟,去不去打球?’’不用搬宿舍的陳洋很輕快地跑到他們宿舍,趴在門口問。

‘‘不去,累死了。’’陸成舟擺擺手。

‘‘硯啊,你去嗎?’’見陸成舟拒絕,陳洋毫不猶豫地轉頭詢問另一個人。

‘‘他不去。’’陸成舟開口。

顧硯挑起眉,沒出聲。

‘‘我沒問你啊。’’

陸成舟轉過身看著顧硯。

‘‘我不去。’’

聽到顧硯的回覆,陳洋點點頭,‘‘行吧,如果等會兒變卦了別說我沒問你倆。’’

他走遠後,顧硯坐下來,手敲了一下,‘‘我為什麽不去,我挺閑的。’’

‘‘你不閑,你現在得馬上請我吃飯。’’

陸成舟拿起顧硯放在桌上的眼鏡,在眼前擺了一下。

看不太清楚,他重新放進盒子裏。

‘‘我什麽時候說要·······’’

‘‘哎,說話不算話啊,之前明明說了要請我吃全辣宴。’’陸成舟向他投去目光。

是有這麽回事,還以為他忘了。

‘‘行吧,你說去哪吃,我跟著你。’’

‘‘就學校對面那家粉店吧。’’陸成舟站起身,披上外套。

‘‘走吧。’’

那家店從他轉過來後他們就常去吃,那裏實在是很合他的口味。

‘‘你們又來啦,還是老樣子?’’老板拍了拍面前的圍裙,笑著問兩人。

‘‘嗯,謝謝阿姨。’’

陸成舟坐下後掏出手機。

顧硯朝老板點點頭,隨後坐他對面。

這段時間陸成舟有空就看手機,一問他在幹什麽就把手機攔著,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顧硯眉頭緊皺,抽出紙巾擦了下桌子。

‘‘別整天盯著手機。’’

‘‘哦。’’陸成舟放下手機,對著眼前的辣椒醬發呆。

‘‘很無聊?’’

‘‘沒有啊。’’

‘‘對了,你說我要換手機殼的話選什麽顏色好一點?’’

很奇怪的一個問題,顧硯沒多想,‘‘選你喜歡的啊,藍色或者橙色?’’

‘‘哎,你選一個顏色。’’陸成舟心裏有點急。

‘‘我沒什麽想選的,要麽就是黑色或白色。’’

這人果真還是一如既往選黑白啊。

算了,他的回答沒什麽參考價值,陸成舟搖頭,‘‘好吧。’’

‘‘怎麽了?’’

顧硯不清楚他的意圖,看陸成舟的表情應該不是很滿意,他心中默默想了想。

十一月的話,稍微特別的日子應該就一個。

還以為他不知道,顧硯盯著他看了幾眼。

‘‘我喜歡橙色。’’

過了幾秒他開口。

陸成舟擡起頭,眼睛帶著點亮,‘‘真的?’’

‘‘嗯,真的。’’

陸成舟終於滿意地笑了笑,用勺子從瓶子裏挖出兩勺辣椒醬。

‘‘你要嗎?’’陸成舟手舉著勺子,看著顧硯。

‘‘要。’’

看來是猜對了。

其實直接問他想要什麽也行,不用這麽拐彎抹角。

顧硯彎起嘴角。

一天的假期對於高三也是奢侈的,時間悄無聲息溜走。

‘‘下周的聯考是跟全市一起,這段時間都給我好好覆習,別丟了我們一中的臉。’’老秦把U盤撥出,扶著眼鏡對下面說。

‘‘尤其是顧硯和陸成舟你們倆,這段時間一直不在狀態。’’老秦揚起手扔了兩根粉筆說。

‘‘我有嗎?’’陸成舟問了句。

‘‘舟舟,有一點點。’’江喬小心地說。

‘‘嗯。’’

陸成舟揉揉眉頭,這段時間晚上熄燈很晚後他還在互聯網上暢游,一直沒找到合適的禮物。熬到兩三點也沒什麽意識,總是熬到眼睛睜不開了才睡。

這樣下去不行,聯考還是要拿出最好的狀態。

‘‘我出去待會兒。’’他拉起外套拉鏈,站起身。

身邊椅子稍微挪動出聲,顧硯剛想開口。

‘‘我自己去。’’陸成舟摁住顧硯的肩膀說。

他們這棟教學樓是跟對面連在一起的,中間的連廊有一個圖書角,擺著兩張桌子和配套的椅子。一般學生都會在五六點那段時間來這裏休息。

畢竟從這裏可以很好看見太陽落下的景象,心情不好或是累了在這待一會兒也能緩解點。

陸成舟靠在欄桿上,對著窗外發呆。

外面體育生訓練還沒結束,操場上人還挺多,還有三兩個老師的小孩。

‘‘怎麽了?’’

就猜到這人不會安靜在教室待著,陸成舟側過身對著顧硯,擡起下巴。

‘‘你猜啊。’’

顧硯走到他面前,把手撐在他身邊,‘‘我猜啊,猜不到。’’

‘‘要不你告訴我吧。’’

‘‘不想跟你說。’’

因為你我才不在狀態,這麽說也太奇怪了。

顧硯看著陸成舟的臉,‘‘好吧。’’

‘‘那我猜了。’’

‘‘嗯。’’

‘‘我直接告訴你我想要什麽你會開心一點嗎?’’

陸成舟手抓著衣服下擺,搓了下。

他的表情詫異一瞬,轉而反應過來。

‘‘你知道了啊。’’

顧硯點點頭,他手放在陸成舟頭上,輕輕揉了揉。

‘‘說實話,我有點不舒服,你都知道怎麽現在才告訴我。’’

陸成舟握了下拳頭,往後撤了一步,微微擡起頭盯著眼前人。

就是怕你生氣才不敢告訴你,但好像說不說都會不舒服。

‘‘我錯了,對不起。’’

陸成舟沒說話,站著不動。

不想聽,他很想轉身走掉,但身體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是我錯了,一開始就該告訴你。’’顧硯向前湊一步,和陸成舟對視。

‘‘不對。’’

一開始告訴我會更不開心。

這個問題無解。

他不打算再問下去,這樣下去對他們兩個也沒什麽好處。

聯考沒剩幾天,不調整好怕是老秦會把他們活剮了。

‘‘那怎麽樣才對?’’顧硯虛心請教。

‘‘怎麽都不對。’’

陸成舟挽起手,腳拉過椅子坐下,‘‘這個話題就到這,先專心準備聯考吧,我可不想聽老秦嘮叨。’’

‘‘好,聽你的。’’

顧硯心中嘆氣,偏偏在這個節骨點上。

好像沒哄回來。

後面一周備考的日子看起來還跟往常一樣,照樣一起吃飯,一起回宿舍,一起討論問題。

但顧硯知道,陸成舟心裏還有氣。

除了有關學習的話題,其他一律不聽。

連心大的陳洋都看出他倆的不對勁,‘‘你倆到底怎麽了?’’這是他第三次問這個問題。

‘‘沒怎麽。’’

一樣的回覆,倒是顧硯看著他有些礙眼,‘‘你要問幾遍?回你自己的宿舍。’’

陳洋合上書本,語氣很弱地說:‘‘我來問陸成舟問題,又沒問你。’’

陸成舟擡起頭,瞥了眼這倆人,說:‘‘今天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哦。’’陳洋站起身,把書收拾好。

‘‘舟舟,我們先回去了。’’江喬看情況不對,拍拍陸成舟的肩膀,對他笑了下。

‘‘嗯,晚安。’’

他們倆一走,宿舍重新安靜下來,陸成舟把東西收拾好,想上床睡覺。

‘‘能聊會兒嗎?’’

顧硯拉開椅子坐下,把眼鏡放回盒子裏。

他其實沒奢望陸成舟會答應,畢竟他看起來像是一輩子都不想和他說一句話的樣子。

‘‘可以。’’

陸成舟低下頭,頭發很長時間沒剪,已經能遮住眼睛,他用手撩了一把,把額頭露出來。

大約是一兩分鐘的沈默,都在等對方開口。

‘‘你不說我就睡了。’’陸成舟擡起頭。

顧硯呼口氣。

‘‘如果實在看我不順眼的話,需要我暫時搬出去嗎?’’顧硯放輕語氣說。

‘‘去哪?’’陸成舟有點茫然。

‘‘去隔壁宿舍跟他們擠一擠。’’

顧硯看著陸成舟,他頭又低下來,手放在膝前。

‘‘不要。’’

陸成舟語氣摻雜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哭了?

顧硯跨過桌子,站在陸成舟面前。

‘‘你別哭······’’

顧硯難得有些無措。

他只是想給陸成舟一些空間,如果跟他待著不舒服,那他可以暫時遠離。

‘‘你···不準···搬走。’’陸成舟斷斷續續地吐出這話。

‘‘好,我不走。’’

‘‘別哭,好嗎?’’

不好,我想哭。

他不想顧硯搬出去,也不想顧硯跟別人擠在一起。

他沒有生氣,只是委屈,很委屈。

他都沒說讓他搬,顧硯就想走,不可以。

‘‘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在氣我自己。’’陸成舟捂著眼睛,額頭抵在桌上。

氣自己沒控制好時間,氣自己沒調整好狀態,還被老秦當著全班人指出。

很丟臉,比被老秦叫出去罰站還要丟人。

顧硯靜靜站在那裏,手腳也不知道要怎麽放,就像個木樁子。

陸成舟的抽泣聲不知什麽時候停下,頭還是抵著,沒有要擡起來的跡象。

顧硯嘆了口氣,慢慢蹲下去,‘‘這樣抵著不難受嗎?’’

‘‘起來去洗把臉。’’

陸成舟一直捂著,不僅是臉,還有身子,在這個要穿外套的季節,出了滿頭汗。

‘‘你轉過去。’’

陸成舟把手擋在臉上,緩慢擡起頭。

‘‘我轉了。’’顧硯移到旁邊,給陸成舟讓出條道,視線還是停留在陸成舟臉上。

‘‘呼’’,陸成舟如釋重負,把手放下來。

猛不丁對上顧硯的眼睛,他驚恐地叫出聲,‘‘我靠。’’

說完後以能去參加田徑比賽的速度溜進廁所,中途還不小心撞了下桌角。

大概在裏面待了十分鐘,陸成舟把自己收拾好,走出廁所。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入座,‘‘我沒生你氣。’’

‘‘我是覺得我影響到了你,老秦不也說了你的狀態不好,我就想這裏應該有我的原因,所以有點不知道怎樣面對你。’’

‘‘沒有,我狀態不好是我自己的事,不是你的問題,你不用自責。’’

顧硯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很意外,一股難言的感受溢上心頭,酸酸麻麻的。

‘‘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嗯。’’

陸成舟點頭。

剛洗完臉出來,他的臉還有點紅,這模樣,帶著點可憐。

顧硯伸出手停留在陸成舟頭上,這次停的時間很久,久到陸成舟的臉又開始發熱,耳根染上深紅。

‘‘你夠了吧。’’

陸成舟從椅子上起來,快速溜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只露出點沒能蓋住的頭發。

好像是有點過了,顧硯摸摸鼻子,把發熱的手收回來,放在身後,掩蓋什麽似的拍拍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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