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

‘‘嘩嘩——’’

雨滴不停拍打在窗戶上，偶爾透出行人匆忙的身影。

‘‘他還沒來嗎？’’賀臨川手裏不斷點著鼠標，視線往外看了一眼。

‘‘沒有。’’

約定的時間是一點半，現在過去了半小時，陸成舟還沒有到，發消息也沒個回聲，電話更是打不通。

顧硯有點煩躁，他在手機胡亂點了幾下。

嘖。

要不直接去找他，反正知道他家的地址。

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事。

顧硯站著不動，視線落在門口。

昨天晚上互道完晚安後人就沒影了，還想說句話但又怕打擾到陸成舟。

‘‘別擱那嘆氣了，要走直接走行嗎？站那像個無人認領的小屁孩。’’賀臨川盯著屏幕說。

身邊全是敲擊鼠標的聲音，偶爾一兩句咒罵。

手機在桌面點了幾下，行，走吧，管他那麽多。

雨下得挺大，是走出去一步就能變成落湯雞的程度。

還不想成為另一個物種，顧硯從前臺順了把傘。

‘‘一會還回來。’’

陸成舟家裏這裏還算近，穿過幾條街，再繞幾個彎就能到。他家附近還有個小公園，周末本來應該是挺熱鬧的，但下雨了就只有幾個閑情雅致的撐著傘在散步。

這雨沒有要散的趨勢，顧硯把傘收下來，擦了擦頭上的雨。

‘‘咚咚’’。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陸成舟剛把手機充上電。

昨晚打游戲打晚了，手機也沒能充電就睡著了。剛睜開眼睛看見一旁鬧鐘那明晃晃的兩點整，他簡直想原地去世。錯過約定時間就算了，還沒和他們說一聲。

只能希望他們沒等我。

很顯然，打開門看到顧硯那瞬間，他的希望破滅了。

‘‘你怎麽過來了？下這麽大雨呢。’’陸成舟有點急。

外面這麽大雨，是剛出去就會被淋成落湯雞的程度。

‘‘你先進來。’’

陸成舟拉著顧硯的手臂，轉身把門關上。

‘‘肩膀全淋濕了，我去給你拿件衣服。’’

‘‘不···’’

‘‘你把後面那個字說出來試試。’’顧硯剛想開口，陸成舟就打斷了他。

······如給我拿件稍微大點的。

其實我並不想拒絕，顧硯偏過頭。

算了，最好別再補充，不然等下被趕出去。

換好衣服，陸成舟才想起來要問。

‘‘你怎麽來了？’’

‘‘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這位失蹤人口，不來你家怎麽知道你是不是被拐了。’’顧硯語氣有點沖。

‘‘你兇什麽兇，不就是手機忘充電沒能回信息嘛。’’陸成舟低著頭，手放到一起。

‘‘我哪裏兇了？’’顧硯說。

‘‘就是兇了。’’

說完陸成舟擡起頭，看著顧硯。

‘‘你說兇了就兇了吧。’’

‘‘給我道歉。’’

顧硯有些無奈，這人還挺有理。

行。

‘‘對不起，是我錯了，不該兇你。’’

敷衍，這聽著根本沒有抱歉的意思。

呵。

‘‘行了，你吃飯了沒有？’’顧硯環視了一周，廚房那邊沒有動過的痕跡。

一看就沒吃。

‘‘沒有。’’陸成舟躺在沙發上，撈起手機。

終於開機。

‘‘叮叮叮······’’

這是給我發了多少信息。

－江喬本喬：舟舟，你人呢？

－江喬本喬：你不來我們就先開始了哦。

看到這，陸成舟先給他回了條消息。

LU：你們先玩，我起晚了，sorry。

回完點出去，最上面擠了十個紅點。

－看著高冷實則不然：在哪？

－看著高冷實則不然：有什麽事嗎？

－看著高冷實則不然：如果不出來了就發個信息，什麽都行。

－看著高冷實則不然：拉黑我了嗎？（應該沒有

－看著高冷實則不然：為什麽不回我？其他人你也不回嗎？

······

‘‘這麽擔心我啊。’’陸成舟笑瞇瞇的看著顧硯。

有點爽啊。

‘‘你說呢？都跑你家了，還要怕你不給我開門。’’

‘‘沒想到你還怕這個呢，沒事，我不會不開門的。’’陸成舟笑倒在沙發上。

祖宗求您別笑了，我臉都被你笑沒了。

‘‘行了，吃什麽？給你點外賣。’’顧硯嘆了口氣，看著沙發上的陸成舟，忍不住也笑了。

艹

‘‘你不給我做啊？’’

‘‘想的倒挺美，不給你做。’’

行吧，不做就不做。

————

吃完飯，陸成舟盤腿坐著，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等下我們去哪？’’陸成舟側頭，看著顧硯。

‘‘網吧。’’

也行吧。

‘‘舟舟，你來了。’’江喬站起來招招手。

‘‘怕是再不來某人就要一天都憋著他那個死魚臉了。’’賀臨川小聲嘀咕著。

‘‘說什麽？’’顧硯站在他身後，笑著問出口。

‘‘沒什麽，快點吧兩位大爺。’’

他們玩的是很火的那款5V5游戲，陸成舟選了個射手。

‘‘不是，顧硯你玩什麽輔助？’’

賀臨川有點無語，不是大哥，沒必要，真沒必要。

‘‘你管我呢，最近愛玩這個。你自己玩的時候怎麽不說。’’

顧硯點了確定，等著游戲開始。

行，你開心就好。賀臨川轉過頭。

‘‘哎’’，江喬點完確定後轉向他們。

‘‘聽說運動會之後高三的就要全部留校上晚自習，不能走讀了，除非是有特殊情況，周末好像還要研學。’’

‘‘啪’’的一聲。

‘‘不是，你一定要現在說嗎？對面來捉人了。’’賀臨川無語哽咽。

‘‘不是，我剛想起來嘛。’’江喬連忙在屏幕上點著。

‘‘舟舟，救命。’’顧硯沒理會旁邊的兩人，低聲對身邊的陸成舟說。

‘‘不想救，你自生自滅吧。’’陸成舟都不想說話了，賀臨川他們兩一直在送人頭，連帶著顧硯他都有點想罵

‘‘你們兩個再繼續送就給我滾出去。’’陸成舟用手指敲在桌上。

‘‘行，這位大爺你說了算。’’賀臨川推開旁邊的江喬。

‘‘誰讓江喬在這種時候說這些晦氣的事。’’

‘‘又怪我了？你自己菜就不要拉別人下水。’’

‘‘嘖’’，顧硯瞥了他們兩人一眼。

寂靜，風一般的寂靜。

‘‘你們要不別玩了呢。’’陸成舟咬牙切齒的吐出這話。

望著屏幕上那‘‘再戰’’兩個大字，真的，很想打人。

‘‘別生氣。’’顧硯說。

‘‘你也別玩。’’

‘‘呃，舟舟啊，要不我們去吃飯？’’江喬很生硬的想轉移話題。

陸成舟呼出一口氣。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們計較。

‘‘行，去吃飯吧。’’

‘‘想吃什麽？’’顧硯問。

‘‘吃粉吧，旁邊還有間燒烤攤。’’賀臨川站起身回答。

‘‘沒問你，舟舟？’’

‘‘就吃那些吧，我也不清楚這附近有什麽。’’

陸成舟把手機揣兜裏，拍了一下顧硯的背，‘‘走吧。’’

等了差不多半小時，粉終於端上來。

陸成舟拉著顧硯的衣服。

‘‘這粉是你們這邊特有的嗎？’’

‘‘是，其他地方也有賣的，能吃慣嗎？’’顧硯轉頭看著他。

‘‘能啊，我覺得很好吃，我挺喜歡吃的。’’陸成舟盯著面前已經空了的碗說。

‘‘呵’’，顧硯笑了笑。

‘‘喝豆奶嗎？’’顧硯倚在陸成舟身上。

‘‘笑什麽？我要喝’’

‘‘沒什麽，就覺得你這樣特別可愛。’’顧硯說。

‘‘嘔’’，賀臨川翻了個白眼，‘‘沒~什~麽~’’

‘‘閉嘴。’’顧硯給了他一個眼刀，之後走向櫃臺。

‘‘行行行’’，賀臨川擺擺手，拍了江喬一把。

‘‘現在你可以繼續說了。’’

‘‘無語了我。’’江喬受不了一樣往陸成舟那邊移了移。

‘‘就是十一月初高三全部留在學校上晚自習，非特殊情況不能走讀。’’

‘‘舟舟你還走讀嗎？’’江喬兩只眼睛盯在陸成舟身上。

什麽啊，你想要我留校的小心思很容易就能看穿了啊寶貝。

‘‘不啊，我也沒有什麽特殊情況。’’

陸成舟接過顧硯遞來的豆奶，咬住吸管。

還挺好喝，陸成舟低頭看了看瓶身。

‘‘行了，到時候秦老師會說的。’’

顧硯坐下來，把陸成舟的椅子拉了一把。

‘‘嘖，幹嘛。’’

‘‘不幹嘛，還吃嗎？不吃就回家了。’’

‘‘這麽急。’’陸成舟笑道。

他笑得眼睛瞇起，雙眼看著顧硯的眼睛，頭發也被風吹的彎起弧度。

‘‘喔’’，隔壁桌的大哥們激動的叫了幾聲，‘‘贏了，你們都給我喝。’’

‘‘砰砰砰’’，好吵。

他在說什麽，眼睛好亮，痣也好看，現在我伸手摸一下會不會被打。

真是要完了。

顧硯伸出手，摸了摸陸成舟眼下的痣。

磨了一下那顆痣，似是反應過來，顧硯又摸了摸陸成舟的頭發。

‘‘沾有東西。’’顧硯把手放下，轉頭咳了一聲。

‘‘哦’’。

陸成舟扒拉一下頭發，又低下頭。突然想起什麽，他猛的擡起頭，發現對面兩人已經不在位置上，他才呼了一口氣。

手心的溫度一直沒降下來，顧硯有點無所適從，看了看身旁的人。

陸成舟耳根的紅一直沒消散，眼神也沒個落點。

確定不止他一個人在害羞，顧硯偏頭把手擋在嘴上，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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