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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孤帶你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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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孤帶你騎馬

端王府內,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她擡起頭,正好看見泠淵邁過門檻。他今日穿著一身騎裝,襯得身姿越發挺拔。

"三日後皇家春狩。"他在她面前站定,聲音依舊平淡,"你可願同去?"

言舒的手微微一頓。春狩是皇室盛事,尋常王公貴族都難得參與,他竟親自來問她。

她道:"臣妾......怕給王爺添麻煩。"

"無妨。"他看見她微微泛紅的耳尖,"若想去,便讓人去準備。"

這話說得隨意,卻讓言舒心頭一動。她悄悄擡眼,正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

"那......臣妾想去。"

他道:"好。"

三日後,京郊皇家獵場。

言舒坐在女眷區,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場中那道身影。泠淵正在參加開場前的射箭比試。

他挽弓的姿勢極穩,眼神專註。陽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

"嗖——"

箭矢破空,正中靶心。

場邊響起一片喝彩。言舒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看著他再次搭箭、開弓。每一次箭離弦,都帶著淩厲的美感。

又一支箭穩穩紮進紅心。他微微側身,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女眷區。剎那間,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言舒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揚起唇角。

他目光微頓,隨即轉回頭去。但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緊繃的唇角似乎柔和了些許,連帶著射出的下一箭都帶著幾分難得的暢快。

"端王殿下好箭法!"周圍的讚嘆聲不絕於耳。

當他所在的小組毫無懸念地奪魁時,言舒看見他與隊友擊掌時的笑意與屬於他的意氣風發。

原來他也會這樣笑。

比試結束,眾人紛紛上馬準備入林游玩山水。泠淵利落地翻身上馬,隨著隊伍緩緩前行。

而言舒因不會騎馬,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身影漸行漸遠。陽光有些刺眼,她瞇了瞇眼,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失落。

可她不知道的是,遠處那個身影正朝她而來。他身後跟著的幾個皇家子弟還在催促:"端王,快些,再晚就趕不上頭一波了。"

泠淵勒住韁繩,回頭淡淡應了一句:"你們先行。孤要去找孤的王妃。"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仿佛天經地義。

言舒這時只能低下頭,難堪地準備承受這份孤單,看著腳下那朵未盛開的小花,這時,一個高大的駿馬在她身前停下,投下一片陰影。

她先是看見地上的影子將她完全籠罩,接著是馬蹄輕踏地面的聲音,最後,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手掌寬大,指節處有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

"言舒,走,孤帶你騎馬。"這句話像驚雷炸響。他叫她“言舒”?不是在府中冰冷的全名,也不是疏離的“王妃”……

她怔住,大腦空白。

“上馬。”他再次開口,兩個字,不容置疑。

言舒恍惚間伸出手,指尖剛觸到他溫熱的掌心,整個人就被一股力道穩穩托起。等她回過神來,已經側坐在馬鞍上。

下一刻,身後一沈,溫熱堅實的胸膛貼了上來。他一手握著韁繩,一手自然地環過她的腰,將她圈在懷中。

"坐穩。"

低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溫熱的氣息。

馬背上的空間有限,輕微的顛簸讓兩人貼得更近。言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衣料下肌肉的輪廓,還有那沈穩的心跳,與她失序的心跳混在一起。

微風拂過,帶來青草的氣息,可她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身後那個存在感極強的懷抱裏。他握韁的手臂偶爾擦過她的臂側,帶著皮革和他身上清冽又灼熱的氣息。

心像是被溫熱的蜜糖浸滿,漲漲的,帶著不真實的眩暈。

泠淵控馬極穩,並未追趕大部隊,而是擇了一條清幽小徑。馬蹄踏過青草,發出細碎的聲響。

穿過一片林蔭,眼前豁然開朗。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而過,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金光。

他勒住馬,利落地翻身下馬,然後轉身,朝她伸出手。

言舒將手遞給他,借力滑下馬背。腳一沾地,她便快走幾步到溪邊,蹲下身,手指輕輕撥動冰涼的溪水。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身上跳躍。

她玩心忽起,偷偷側頭,看向站在不遠處打量景致的泠淵。

她捧起溪水,笑著朝他方向輕輕潑去。

幾滴冰涼的水珠濺上他的袍角和靴面。

他身形一頓,低頭看了看,然後擡眼,看向蹲在溪邊、歪著頭、眼中帶著惡作劇笑意的她。

他習慣性地皺眉。

然而,那皺眉只維持了一瞬。或許是被那純粹的笑容感染,他緊抿的唇角竟幾不可查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勾勒出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笑意。

雖然轉瞬即逝,他沒有回應她的嬉鬧,但那一閃而過的笑容,如同破開烏雲的陽光,瞬間照亮了他的臉,也深深烙在了言舒心上。

他......笑了。

言舒的心被輕輕撞了一下,隨即被巨大的喜悅填滿。她看著他,眉眼彎彎,笑容比陽光還明媚。

回程依舊共乘一騎。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她安靜地靠在他身前,聽著規律的馬蹄聲,心中被前所未有的安寧與歡欣充斥。

這大概是她來到這裏後,最開心的一天了。

她不知道,在她身後,泠淵的目光偶爾會落在她發頂,那冰封的眼底,似乎也融化了一角,映著霞光,流淌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暮色漸濃時,他們才回到營地。

早有侍從迎上來牽馬。泠淵先下馬,然後很自然地伸手扶她。

她的手搭在他掌心,能感受到他指腹的薄繭。落地時裙擺不小心絆了一下,他及時扶住她的腰。

"小心。"

依舊是這兩個字,卻比來時多了幾分溫度。

晚宴設在開闊的草地上,篝火熊熊燃燒,烤肉香氣四溢。言舒坐在泠淵身側,看著跳躍的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今日玩得可好?"他忽然側頭問她。

言舒沒想到他會主動問起,輕輕點頭:"很好。"

他執起酒杯,目光落在跳躍的火焰上:"以後若想騎馬,給孤說,孤可以陪你。"

這話說得隨意,卻讓言舒心頭一暖。

"謝王爺。"

他飲盡杯中酒,沒再說話。

晚宴結束後,眾人各自回到自己的營帳。

端王夫婦帳中的臥榻上

王爺......"她輕聲道,"今日......謝謝王爺。"

他沈默片刻,低低應了一聲:"嗯。"

就在她以為對話到此為止時,又聽見他補充了一句:"明日回府,讓馬房給你備一匹溫順的馬。"

言舒心頭一暖,唇角不自覺地揚起。

他吹滅了最後一盞燭火,帳內頓時暗了下來。月光透過帳幔,在地上投下一道銀輝。

"安置吧。"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比平日柔和了幾分。

夜風拂過營帳,帶來青草的清新氣息。遠處隱約傳來馬蹄聲,還有不知名的蟲鳴。

那射箭場上的小花今晚開的異常鮮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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