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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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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

光影交錯間,他看到了——一束清澈到近乎聖潔的月光,自深海上方射下。

小人魚下意識地擡起手背死死擋住眼睛。強光透過指縫,在他緊閉的眼瞼內炸開一片灼熱的紅。

等一下...是...月光?!

這個認知閃電般劈入他混亂的意識!

他忽然放下手臂,深藍色的瞳孔直勾勾朝花梨的方向望去。

花梨看著晏樢眼中的光,那一瞬間還以為他看見了她。

然而並沒有。

在強光納入晏樢瞳孔的瞬間,他的淚水幾乎在剎那便湧出。

一顆、兩顆、晶瑩的珍珠順著他尖尖的下巴無聲滾動。

花梨的心因為這一個眼神,本能地感到心酸。

明明只是一束光而已,可一直被困於深海的小人魚卻將它當成了稀世的珍寶。

無法發出聲音,卻仿佛靈魂都在震顫。

鰲拜頓了頓,沈默片刻哼了一聲,“沒想到小鳥從前就是個愛哭鬼。”

花梨伸手將海沙拂開,讓自己的視線變得更加清晰。

就是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小人魚卻像是忽然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朝花梨所在的地方看過去。

空無一物。

晏樢的視線穿透那層幽藍的水幕,看到的只有一片模糊的、深邃的虛空。

水流卷起旋渦正在洞口無聲的打轉......

可即便是視線無法看到,聲音無法傳達——

他還是感覺到了一股極其鮮明、無法言喻的“存在感”,電流般倏然貫穿了他小小的身體。

此刻——

洶湧的月光成了唯一的背景,連接著囚籠與外界。

沈默冰冷的宮殿處,一方是在黑石壁中小小囚籠處探出頭的人魚,一方是紅色裙裾如同盛放般的紅衣少女。

兩人近在咫尺,卻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觸手可及,又遙不可及。

“祂在那。”

無需眼睛確認,清醒的認知便在晏樢腦海中浮現,如同海潮知道月亮的引力。

晏樢無聲的張了張嘴,費力的想要開口,可只是吐出了一個氣泡。

花梨等眼前的沙海徹底沈下,看見的就是這副場面。

洞口小小的,正好能夠將小人魚的腦袋探出來。

她莫名幻視了自己在少管所探監。

正有些傷感的鰲拜:“???”

花梨嘖了一聲,“早知道剛才應該再炸得大一點。”

“可不行!”鰲拜緊急叫停,“這是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最大的洞了。”

“再大了豈不是大家夥都引來了。”

花梨疑惑:“你之前不還說我們無論做什麽都無法改變幻夢麽?那怕什麽?”

“話是這麽說,但是我總覺得哪裏怪怪的。”鰲拜皺眉,“不合理的地方有點多啊,比如小鳥身為夢主卻看不見你的這件事情不覺得有點說法在麽?”

“你小子最近是越來越疑神疑鬼了。公司沒裁員你先瘋了。”

花梨快走幾步來到晏樢身邊,早有準備地掏出一個貝殼,拿出炭筆在上面畫了個笑臉遞過去。

不就是看不見聽不著麽?她花傲天自有辦法。

清楚看見小人魚驟然睜大的眼睛後,花梨又憑空掏出一把小魚幹遞過去。

再次把一個畫著一個大魚吃小魚的貝殼傳過去。

“幻夢都是假的,總不能小鳥也跟蓮濯似的有精神分裂。”花梨擺擺手,“別自己嚇自己。”

鰲拜想想也是,“就算是精神分裂也是同一個靈魂,依舊沒影響,可能是我想多了。”

有了之前投餵溫燼的經驗在,花梨還怕他有什麽攻擊行為,卻沒想到小鳥異常溫順。

只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句謝謝。

不問、不想、在最初的驚訝後又變回了那個眼神空茫的小人魚。

花梨腦中瞬間就想到了海王關於“馴服”的那番話。

按照小鳥如今的性格,花梨說什麽都不相信他能任人宰割三百年,這裏面一定有契機。

眼下唯有——等。

*

趁此機會,鰲拜回到界淵看了一眼花梨和晏樢。

相比於花梨,小鳥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妖精吸幹了精氣,怪嚇人的。

想到剛才小鳥嚇唬它的樣子,喵喵大王哼唧一聲,上去對著他的臉就摁了兩個梅花印。

通過一系列打擊已經對自己體重很有逼數的鰲拜怎麽也沒想到,就這兩下,小鳥竟然直接吐出一口血。

鰲拜大驚失色:“碰瓷碰到貓身上了??”

無人察覺處,晏樢手腕上的界環瘋狂緊縮。

鰲拜嚇出飛機耳!

算了,反正肯定死不了,不管了不管了!

小貓閉上眼睛就要重回花梨的意識,可一閉上眼睛就想到這貨小時候對著月光哭的慘兮兮的模樣。

“切。”喵喵大王嫌棄翻了個白眼。

摳摳搜搜地從下巴處的小布兜裏,撓出一顆生息丸用尾巴卷著的同時,爪子強行扒開晏樢的嘴扔了進去。

算了,大貓有大量,不跟一條小魚計較。

*

海中無歲月。

一年前那束來自深淵中的銀色月光,終究被更溫暖、更恒定的光源所取代。

巨大的夜明珠被輕柔的安置在了囚牢壁壘的外側,正對著被強行撕裂的洞口,穩定地散發著足以驅散方寸黑暗的光。

晏樢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手中拿著貝殼正聚精會神的畫著一條圓圈組成的小魚。

最後一筆完成,他小心翼翼地將貝殼捧到洞口邊緣,輕輕放穩。

做完這一切,他慢慢在洞口處探出半個腦袋,屏息凝神地盯著外面幽暗的水域,尾巴尖兒緊張繃直。

來了!

洞口邊緣的水流,毫無預兆地產生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波動!幾串細小的氣泡咕嚕嚕貼著石壁向上竄去。

是她!

小人魚深藍色的眸光瞬間被點亮,如同最璀璨的星子,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一個期待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準備迎接那只看不見的手,或者承載著故事的新貝殼。

然而......

水流只是波動了那麽一下,很快就恢覆了平靜。

氣泡消散在頭頂的黑色旋渦中,只有洞口夜明珠的光芒仍舊清晰。

小人魚眼中星火被不知所措取代,嘴角彎起的弧度抿成倔強又難掩失落的直線。

他默默把自己的貝殼往懷裏縮了縮,仿佛怕被誰看見這份落空的熱情。

緊接著——

洞口邊緣的水流再次出現了異常的波動!

他心口猛地一跳!剛剛沈落下去的希望,如同被強行吹起的泡泡,再次膨脹!

蒼白的小手握住懷裏的貝殼,探出身。

......

波動消失,沙塵緩緩沈落,洞口空蕩。

*

花梨跟在鮫人統領觀瀾的身後。

小鳥的全部事宜海王都交由這條鮫人來做,一年的時間對鮫人來說不過眨眼,而現在他明顯要去小鳥所在的宮殿。

“統領,我們真的要去麽?”他身後隨行的龍蝦士兵有些怯懦,“王上不是說任何人都不能看他麽?”

觀瀾嘆了口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龍蝦大驚,“什麽?他是王上的血脈?”

“啊?”觀瀾直接一巴掌糊上去,“什麽話都敢說,這話傳到王後的嘴裏,憑她那麽善妒的性格,還不扒了你的皮。”

“可是...不是您說的本是同根生麽?”

侍衛統領楞了楞,“啊?是這個意思麽?我想表達大家都是鮫人,那孩子沒爹沒娘怪可憐的,看一眼再說吧。”

龍蝦:“......”

沒文化不可怕,可怕的是既沒文化還裝有文化,而且這人還是他老大。

他飽讀詩書從一群蝦裏考到國企當兵,可誰知道頂頭上司卻是個草莽?

沒人能理解他的絕望。

眼看見觀瀾一步踏進結界中,龍蝦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跟了上去。

然而兩個人還未踏進,另一道結界卻瞬間阻擋住了他們的腳步。

觀瀾一楞,手中靈力正要聚集,另一邊卻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觀瀾。”

“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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