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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放榜 醜是醜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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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放榜 醜是醜了點

他的爹娘沒有如願, 趙青雲拼著一口氣撐到侍衛闖進來救下他。

老皇帝沒有撐到選出繼承人來就咽氣了。

或許是趙青雲身上屬於天清的運勢太強,又或許是心中對權勢地位、不想再受人擺布的渴望太過強烈。

他最終還是登上了人間最高點的位置。

天下太平從來不是趙青雲心中所願,他真正想要什麽, 無人知曉。

無論天清是否知曉, 趙青雲犯下的罪孽總有一部分會反饋到他身上。

天道對於他“親生”的幾個孩子,向來是仁慈的。

拿走丁點力量算作是懲戒。

可是, 天清本就以為天道要拋棄他了,惶惶之下, 更加篤定。

直到趙青雲身死, 部分記憶回歸本體。

天清突然悟了。

功德池已成, 社稷圖已毀,趙憑風服刑。

一切都逐漸脫離了他的掌控。

天清不是沒想過挽回之法,他麾下的男仙們大多閉門不出,生怕天清找他們獻祭功德池。

無奈之下,天清還是去找了玄玉。

玄玉好心把穗姑借給他, 方相氏和穗姑向來形影不離, 也算是買一送一了。

待他們下凡後, 天清仍不放心, 又下令讓楊戩前去相助。

作為司法戰神,天清是最信任他不過了。

現下,一行三個神仙一條狗, 在凡間吃喝玩樂, 好不快活。

地炎看出天清是在強撐著臉面了,明明被自己做得蠢事整沒招了, 遣散服侍的小仙,一個人躲著自閉,也不不願意服軟和他商量商量怎麽挽救。

“你休要再暗中給趙憑風什麽引導了, 不要再插手這件事,我會解決,待此事了結,你好好想想該怎麽給你‘母親’道歉吧。”

“自然,都是我分內的事。”

話裏的不服氣,地炎輕易就能發現,但是也沒辦法。

像他們這種地位的人,說出的話是必然要遵守的,只要有了承諾在,地炎就安心些許。

天清心中的確還有疑惑,他平日裏對自己的力量算計的極為清楚,就像汪洋大海中突然被鉆了一個小孔,即便是一小滴一小滴的往外流失,那也是他的力量被不知道什麽東西偷走了!

眼下的爛攤子還沒收拾,他不好和地炎多說。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地炎再多在這裏待一會兒,下面都不知道要發生什麽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他不再多言,一甩袖子扭身就回地府去了。

一晃眼,還有不到三日便是會試了。

本應在春天舉行的春闈,挪到了七月下旬。

各地舉子匯聚京都,正是人多眼雜的時候。

這段時日倒是沒有別的蠢鬼生事。

江玉織既覺得怪異,又小心翼翼地享受了一段安穩日子。

幾個神仙不知道去哪裏玩了,偌大的宅子裏只剩下個藏身後院的趙青雲和慈幼院來打工的孩子們。

諦聽總是寸步不離地跟在江玉織身邊,生怕新來的金小花奪走了它寶貴的地位,吃吃也只能和他們呆在一塊,離得遠了總想啃點什麽。

金小花在眾人面前過了明路,說是老家來的妹妹,舉目無親只剩下一個姐姐。

周娘子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給小花做了好幾身新衣服,還嫌鋪子裏的布顏色太老舊,特意去對面白家布莊挑了幾匹顏色鮮嫩,柔軟的好布。

鋪子裏沒有客人,生意越差,江玉織的心情越好。

外頭熱熱鬧鬧的人流,大多向一處湧去——禮部衙門。

放榜之日,禮部衙門的外墻上正在張榜。

考生、家屬、仆從、看熱鬧的百姓聚集於此,爭相觀看,翹首以盼。

“小姐不去湊湊熱鬧?總在鋪子裏呆著多無聊呀,是不是呀小花。”周娘子給金小花梳著頭發,隨口勸著江玉織出去走走。

金小花手裏拿著幾片碎布條擺弄著,任由周娘子的手在她頭上翻飛,“嬸嬸,我不無聊呀,我喜歡姐姐和嬸嬸,喜歡和大家呆在一塊。”

碎布條在小花手上變作了兩朵五顏六色的絹花。

周娘子拍拍金小花的肩膀,“好咯,我們小花真懂事呀。”

金小花站起身,短短胖胖的小手舉著兩朵絹花,“一朵給嬸嬸,一朵給姐姐。”

“誒好,小花手真巧,”周娘子笑呵呵地接過,別到只用一根銀簪子束起的頭發上,“我去後頭收拾,幸苦小姐看店。”

江玉織把金小花抱到櫃臺後的高凳子上坐著,又把絹花仔細地收到小包裏,“我不愛去人多的地方,鋪子裏有我,周娘子若是想去可以叫上隔壁的張娘子和沈娘子一起,晚些時候和我一塊回去。”

“好,好,我把後院收拾幹凈就去。”周娘子在腰間的圍布上擦了兩把手,轉身的時候,悄悄用手背抹走眼角溢出的淚花。

兒子在小姐的過得很好,如今也能讀書識字,日後不定也能考取功名。

雖不解小姐為何不許他們母子住在一起,周娘子不想深究。

他們吃穿不愁的,還能念書,已是小姐大恩。

周娘子去了後院,諦聽就叼著吃吃的牽引繩趴到前面來。

“阿聽還好嗎?”江玉織整理著近來四處收羅來的遺落的鬼魂的名錄,擡眼在萎靡的諦聽身上一掃而過。

平日裏細膩柔軟的白毛,現在看來似乎都變得有些暗淡無光。

即便諦聽有術法,大多時候能屏蔽大部分心聲,但是聆聽萬物是天性、是本能。

尤其是揭榜前的這段時日,人潮洶湧,心念繁雜。

考生們、家屬們期盼考上的願望幾乎擠滿諦聽可憐的腦子,祈盼越強烈越是難以用術法屏蔽。

“……不好,織織,你要補償我!”諦聽強迫自己打起精神,瞪大雙眼緊緊盯著江玉織。

“當然當然,阿聽想要什麽都行。”江玉織心疼它,自是什麽都答應下來。

邊上悄悄用自己的一小節本體試著餵吃吃的金小花,耳朵微動,若無其事地忽視吃吃嫌棄地呸呸聲,將一小段金線收回來,蹦蹦跳跳地來到諦聽身邊,“阿聽哥哥,我有辦法!”

話落,小花伸出雙手,金線憑空閃出,層層疊疊地交織成一對奢靡至極的——金色耳罩。

耳罩異常耀眼,上面浮動著暗金色的小花紋樣。

實在是,很醜啊!

江玉織和諦聽在心中發出了異口同聲的默契感慨。

耳罩嚴絲合縫地蓋在了諦聽的耳朵上。

世界——清靜了!

“怎麽樣呀,阿聽哥哥,這個耳罩你先用著,等以後用不著了我還能回收呢,千萬不要扔了呀。”

“還……還不錯,謝了。”

“不用謝呀。”

江玉織早知小花不是凡物,日後修補社稷圖還得用小花,沒想到還有這層用處。

且金線還能回收,也不用擔心修補社稷圖的時候線材不夠。

諦聽美滋滋地在鋪子內外跑來跑去,真聽不見了誒,正常說話的聲音能聽見,但是那些惱人的、凡人的廢話再也沒有出現在它的腦子裏了。

醜就醜點吧。

“小花會有不好的感覺嗎?”江玉織摸摸金小花的腦袋。

“不會的姐姐,我是金線的靈,可是又不像普通的器靈,唔……我更像是金線的收納者?沒錯,就是這樣。”

“那就好。”

會試結束,接下來還有殿試,白硯一時脫不開身,日日讓阿昭來匯報自己的行蹤。

江玉織聽著都有些可憐他了,整日就是在禦書房,家都沒回過。

阿昭一句話就能概括白硯一整天的行動,再多兩句是傳達他家主子的思念。

今日倒是再多了一句,要不要去宮中小住。

不等江玉織考慮,許久不曾來過的孫承簡竟站在了鋪子門口。

阿昭一回頭就見到了這位被他家少爺查了個底掉的無辜考生。

在這個空擋,江玉織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她的腳邊磨蹭,低頭一看,是張再熟悉不過的小紙人。

紙人使勁兒地在她腳邊咕湧,見她註意到自己,這才指了指後院。

江玉織了然地點點頭,黑白無常來了。

小紙人完成任務,歪歪扭扭地回後院去。

“阿昭,我手頭還有些事要處理,暫且去不了。”江玉織停頓了一瞬,還是和白硯說清楚自己在幹嘛好了,“你只需告訴你家公子,我哥哥來了,他會明白的。”

“小的知道了,那小的先走了。”

“去吧去吧。”

阿昭鎮定地轉身,剛離開江玉織的視線,頓時腳步如飛。

壞了,莫不是真讓公子猜中了?那孫姓考生真對江掌櫃有意?江掌櫃還為了他拒絕了公子請求?不成不成,得趕緊告訴公子去。

“孫公子怎麽來了?”走了一個阿昭,還有個孫承簡需要江玉織應付,一時半會還脫不了身。

“我考中了,雖不是頭名,第三名也稱得上一個好成績。”孫承簡緩步邁入鋪子,在離櫃臺還有些距離的地方站定。

“恭喜孫公子啊。”

孫承簡的眼中比之上次來多了些光彩,“聽說你妹妹來了,那邊的小娘子便是麽?”

“嗯嗯。”江玉織正在措辭,想著怎麽支走他。

夜幕早已降臨,鋪子裏很安靜,外面夜市的叫賣聲似乎被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了。

諦聽好不容易得了清靜,同吃吃、小花依偎在半人高的布堆上睡得正香。

“很可愛,年歲小的孩子還是離牲畜遠一些的好,免得過了病去。”孫承簡這話一出,江玉織的面色瞬間冷淡下來。

孫承簡其實只是好心,他曾見過同村的小孩,常和村裏的野狗一塊玩耍,不到十歲便早早去了。

大夫說是那狗身上有病過給了孩子。

江玉織當然不知道這些,就算知道也不喜歡外人隨意指點她家的事,尤其是有關諦聽的。

“孫公子還有別的事嗎,我們要打烊了。”

孫承簡敏銳地感覺到江玉織的態度變化,意識到可能是自己失言了,“不好意思,是我多話了。我如今考中了,可是家中無人,連分享喜悅的人都沒有,就想請掌櫃……還有妹妹,一起吃頓飯,慶祝一二,不知掌櫃可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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