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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約會 櫻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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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約會 櫻桃肉

“在下還需回去溫書, 告辭。”

孫承簡的眼神不著痕跡地在江玉織身上停留一瞬,禮貌道別後,轉身離開。

鋪子裏回歸靜默。

“你……”

“你……”

他們同時開口, 又相視一笑。

握在一起的雙手並未松開, 在白硯的可以拉扯下,他們反而靠得更近了。

“噗, 這裏有我,掌櫃的和白公子去後面吧, 方便說話。”周娘子也是過來人, 體貼地招呼著。

江玉織更不好意思了, 手指在白硯的手心無意識地蜷縮一下。

金小花安靜地像是不存在一樣,任職文書也早在孫承簡進來時鉆回江玉織體內。

空出來的手都不知道要往哪兒放了。

白硯從容地接下周娘子的話,“麻煩您了。”

周娘子笑瞇瞇地道:“快去吧,都是我該做的。”

後院的變化不大,那顆柳樹下不再是兩張舒適的躺椅, 而是周娘子晾曬的幹貨。

幹活一部分送去了江宅, 一部分進了織衣他們的肚子。

自從兒子搬走後, 周娘子就沒住在鋪子後頭的宅院裏了。

她總覺得自己一個人住那麽大個院子, 空蕩蕩地,怪浪費。

於是便搬來和織衣幾個作伴。

書房和江玉織原本的臥房每隔三四日就會打掃一遍,還維持著走時的樣子。

外面有兩張低矮的木凳, 白硯皺了皺眉頭, 憋了眼正盛的日光,牽著江玉織進了臥房。

小榻上的墊子軟軟的。

江玉織沈默著被白硯安置在榻上坐下, 目光

一直跟隨在他忙碌的身影上。

先是出去端了壺茶進來,然後倒上一杯推到江玉織面前,又摸摸她沒有溫度的臉頰, 關切地問:“熱不熱?我讓人送點冰塊來?”

江玉織搖搖頭,她站在室外時能感受到紮人的熱浪撲撒在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樹木、地磚、墻壁仿佛都要被烤化似的,瞧著軟綿綿的。

還好江玉織不是尋常人,並沒有感到太多不適。

她長久生活在地府,自然覺察不出氣溫的異常。

白硯見她無礙,仍沒放松下來,雙手撐在江玉織的身側,將她整個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下,“今年的夏比之往年要熱上許多,臨水的幾處州縣上折子,說是水位下降,警惕著大旱。”

不光是百姓,官員們也都怕了。

接連數年的天災,百姓過得不好,官員也沒有好日子。

江玉織向後靠了靠,她這方面懂得不多,但是也知道大旱意味著人吃不飽飯,會死。

原來是在忙這個。江玉織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有解決的辦法嗎?”

要是沒有,也許可以去求求龍錦,多少能緩和一二。

“還不嚴重,只是預防著。我這幾日在宮裏把科考的事處理了,舅舅有派人來告訴你嗎?”

白硯的氣息靠她太近,江玉織被困在兩臂之間,不自在地想躲,卻又無處可躲。

她抱著茶杯,低著頭,回避著白硯炙熱的目光,“沒有……我去白府問,下人們只說你在宮裏,我還以為……”

沒有?白硯頓住,腦子裏閃過千萬種可能。

娘子聯絡不上他,氣惱地再也不見他,或是將他當作負心漢,派阿聽來咬死他,又或是……不論是那種可能,娘子都因他而傷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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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著,白硯簡直要咬碎後槽牙,舅舅答應他的事卻沒有做到,自己還任勞任怨地給舅舅幹了好幾日的活。

蕭佶實在是那陣子太忙了,白日裏處理公務不說,夜裏還得回地府整治惡鬼。

雖說文判官歸位,文書上的活有人幹了,但是審理出來的十惡不赦的惡鬼還得為武判官來處置。

蕭佶打完惡鬼立刻就走,不走鬼門關,兩位判官共事半月有餘,楞是一面都沒見過。

他隨口答應白硯又拋之腦後,事後想起來覺著沒啥好傳話的,在宮裏呆著能有什麽事兒?

白硯放柔聲音,單手把空了的茶杯從江玉織手裏放回桌上,手沒放回去,攥在自己掌心裏。

“以為什麽?只要玉織想我了,哪怕是宮裏,也不會有人阻攔。只要玉織還需要我,天上地下我想盡辦法也會趕去。”

江玉織一言不發,白硯還以為娘子不信,“舅舅忘了派人傳信,怪我,我該和你說清楚再去,那天太晚了,本以為第二日就能回來,沒想到拖了這麽久。不會有下一次了,好麽?”

江玉織仍舊保持沈默。

“別不理我,玉織,你看看我,嗯?”

白硯稍微拉遠一些距離,歪著頭想看她的臉。

江玉織端坐的身子微微顫抖,頭低得更下了。

“怎麽不說話?哭了?都是我的錯,明日,不,待會兒,待會兒我們就一塊兒出去逛逛好嗎?樊樓新來了個廚子,櫻桃肉做得不錯,你最愛吃了。晚上有個燈會,熱鬧又漂亮,我們可以買點新奇玩意……“

“噗。”

江玉織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

老實說,白硯解釋清楚後,她就不在意了,但是看他可憐兮兮地樣子實在有趣,不忍打斷。

白硯意識到是在逗他,一面松了口氣,一面假裝惱羞成怒,“好哇,玉織不懷好意,我可要報覆你了!”

“報覆?你想怎麽……哈哈哈哈哈哈,明澤,別……”

江玉織仰著頭等著白硯的下文,沒想到他出其不意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間,輕快的笑聲沿著散落在屋裏的光斑,灑滿整個房間。

……

夜裏的樊樓,那叫一個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這其實是江玉織第一次為了吃飯來此。

一樓搭的臺子上,是專門勾欄裏請的名角兒,歌舞待旦。

若是白天,臺子上則是說書先生拍案驚奇,講些或真或假的傳奇故事。

白硯在二樓有單獨的,視野開闊的雅間,既方便觀看一樓的表演,又不會被下面的嘈雜打擾。

樊樓的掌櫃恭恭敬敬地把他們請上去,安排好夥計在門口守著,帶著笑意退下去。

“不點菜嗎?”

掌櫃全程面帶奇怪的笑意,也沒問他們要吃些什麽。

白硯忙著給江玉織擦拭杯子,倒了一杯淺黃色的茶水,遞給她,“嘗嘗,是大麥茶,若是愛喝,我讓人送些去家裏。”

杯子裏的谷物浮浮沈沈,圓潤可人,看著胖乎乎的,江玉織輕抿一口,麥香和苦味混雜著充斥她的口腔,細品之下似乎有些回甘。

白硯見她沒露出不喜歡的表情,隨口解答江玉織的疑惑。

“樊樓算是皇家的產業,掌櫃原本是蕭家的管家,姓黃。後來退下來了,老人家也不願意頤養天年,舅舅就把樊樓交給他管理了。”

怪不得,最開始的蕭佶讓她通過樊樓和他聯系,那塊簡陋的木牌現在都在江玉織的小包裏壓箱底了。

“黃掌櫃說他與你有一面之緣,那時就覺得年紀輕輕的小娘子不簡單,沒想到竟然是一家人,勢必要讓後廚大展身手,好好招待招待,白日裏就派人來問我你愛吃什麽菜了,玉織只需要安心等待即可。”

所謂的一面之緣,不過是江玉織剛和蕭佶接頭時,只往樊樓遞過一次牌子。

沒想到黃掌櫃還記得她。

樊樓的廚子確實有一手,櫻桃肉端上來時,熱氣騰騰,吃在嘴裏外酥裏嫩,酸甜可口。

裏頭還加了點黃瓜丁,一口一個解饞又解膩,比她娘做得好吃多了。

幾道大菜上齊,沒人會再進來打擾他們。

“我娘做得最好吃的一道菜就是櫻桃肉,”江玉織的聲音輕輕的,“別的菜都無法入口,只有櫻桃肉能讓她成功端上飯桌。雖然比不過樊樓的廚子。”

白硯給她夾菜的手頓住,很快又自然地將一粒櫻桃肉放入江玉織碗裏。

“家常菜和大廚所做自然不同。想來伯母對這道菜心得頗多。”

“嗯嗯,我爹慣來都不會讓我娘進廚房的。一來是怕累著她,二來是為了家中眾人的安全著想。”

江家雖不是什麽大戶人家,但也算頗有家財,有幾名下人負責幹粗活,專門雇了廚娘做飯。

江母對廚藝一道頗感興趣,在娘家無處施展,嫁到江家後,江父不吝於滿足妻子一點小小的願望。

待廚房的火光沖天而起的那一刻,江父終於知道為什麽妻子在娘家連做飯這點小愛好都無處施展。

江母也覺出些不好意思,想著要不這事兒就算了。

江父法子多,他在空曠的院子裏搭了個小竈臺,邊上備好滿滿兩大缸水,以備不時之需。

江母不負眾望,在廚娘的指導和多次練習下,能完整地做出一道能入口的菜來——櫻桃肉,時下小孩子最愛吃的一道菜。

江玉織的哥哥,江玉川榮幸地成為第一個品嘗著,給出了非常高的評價——尚能入口。

江母高興壞了,自此之後就常常做給兄妹倆吃。

江玉織用一種近乎平淡、仿佛只是在講述旁人家故事的語調,將那些早已遠去、帶著煙火氣的點滴小事,說給白硯聽。

樊樓的喧囂鼎沸,此刻似乎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雅間裏只剩下她清淺的聲音,和白硯專註的目光。

白硯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他能感受到娘子語氣裏那層刻意維持的平靜之下,深藏著的眷戀與一絲難以言說的寂寥。

那些關於父母、關於兄長的回憶,是她作為十七歲的江玉織,最鮮活的印記。

話音落下,白硯伸出手,自然地覆在她置於桌面的手上。

掌心溫熱幹燥,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尚能入口,”他的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調侃,沖淡了還來不及彌漫開的感傷,“能得此評價,想必伯母的手藝,後來愈發精進了?”

江玉織被他逗得莞爾,那點淡淡的愁緒也散去一些,“精進?倒也沒有。只是做熟了,不會再燒著廚房,味道嘛……始終如一,酸甜得有時能把人牙倒了。”

人鬼相視一笑,方才因回憶而略顯凝滯的氣氛重新流動起來。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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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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