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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可憐的小羊 羊,狗和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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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可憐的小羊 羊,狗和集市

吃吃是一只識時務的小羊。

在被懷安郡王撿回來之前, 它長期生活在墓地後面的山上,曾經的它餓得連樹皮都啃,可惜被一個獵戶發現了蹤跡。

吃吃羊小力氣不小, 差點就一口啃了獵戶的腦袋, 奈何滾滾天雷阻止了它。

雷聲喚醒吃吃內心最深處的恐懼,獵戶落荒而逃。

自那以後, 吃吃再也不敢在山上留下明顯的蹤跡,只有餓狠了, 才會抓點小動物來吃, 什麽老虎啊, 狐貍啊,狼之類,肉多管飽,就是味道不咋地。

山下的墓地裏的屍體是吃吃最討厭的食物,不管是活的屍體還是埋土裏的, 都不好吃, 一股子臭味。

吃吃忍不住皺皺鼻子, 滿意地審視著這個把它帶回來的奴隸。

瞧, 它把奴隸養得多好,撿它回來時那副瘦弱的樣子,這體型放在它地盤裏的, 都不夠壯實的人類部落吃一頓的。

吃吃把懷安郡王的話全都聽在耳裏, 它不屑地打了個響鼻,可笑的奴隸, 明明是它自己不樂意去啃後山的草皮樹幹,怎麽就是奴隸的功勞了。

不過是好奇奴隸房子中的草木是什麽味道,稍微吃了一點, 後山上它也就偶爾吃點小動物塞牙縫。

不過,它要離開了,就勉強安慰安慰小奴隸吧。

吃吃蹭完懷安的小腿,回到江玉織身邊。

它在這個人類身邊才能感到安心,經久的饑餓都不難受了,吃吃想著,瞥了一眼旁邊的白硯,這個人類也給它差不多的感覺,就是太冷了,還是小女娃好。

江玉織又摸了把吃吃的小腦袋,如果諦聽在就好了,就能知道吃吃在想什麽。

懷安努力打起精神,“白兄,江小姐,那麽可以帶走吃吃,但是在宛南這段時日,可以讓它和我呆在一起嗎?當然,你們也一同住在郡王府。”

白硯用眼神詢問江玉織。

黃道婆已經見過,織機和紡車也隨身帶著,江玉織垂首看向吃吃,只剩下需要帶走的可憐的小家夥。

“郡王客氣了,接下來的日子還請郡王多多關照。”

得到江玉織肯定答覆,懷安高興極了,“好好好,不用和我客氣,來人,去收拾兩間屋子出來,要離我的屋子近些。”

“是。”

小廝剛出去,許嶺和吏部官員還有郡王的幾個莊頭就一起進來了。

懷安看他們一起來,大大松了口氣,“來得正好,當著蕭王的面,我把欠許知州的糧食還上。”

許嶺大喜過望,蕭王殿下還真是大公無私啊,他一來,懷安郡王眼見著就要伏法了!

“哎呀,郡王真是客氣,不過是一定糧食,下官就知道郡王會還的,來人,把賬簿拿來,清點糧食!”

這頭喜氣洋洋的和莊頭交涉,另一頭吏部的官員則一一匯報兩日來的成果。

考功司將宛南官員三年以來的政績整理成卷宗呈上,稽勳司則統計因故而亡的官員的勳級以及懷安郡王是否德不配位。

許嶺做得很不錯,二司的官員並未費多少力氣。

最後是文選司將宛南官員的更疊上報給白硯確認。

一套流程下來,夜已降臨。

懷安沒留州府的人用膳,倒是備下一大桌酒席接待江玉織和白硯,沒有再額外給吃吃準備食物,它正黏糊地挨在江玉織身邊,半點沒有進食的欲望。

懷安看在眼裏,不知是喜還是憂,“江小姐,你可以要好好待吃吃啊。”

江玉織也不餓,專心研究吃吃到底是不是饕餮,“郡王不必擔憂。”

桌上只有白硯和懷安在用膳。

白硯:“懷安少用點吧,再胖下去,該活不長了。”

懷安夾菜的筷子一頓,苦笑道,“吃吃胃口好,我也忍不住多吃,待你們帶走它,或許我就能慢慢瘦下來了吧,白兄看著越發康健了。”

上回二人相見,還是在攻打京都的路上,彼時白硯還是一步三喘,尤其是奔波後,坐在輪椅上才能出行。

與懷安初見,白硯就是坐在輪椅上的。

如今白硯面色如常,倒是令懷安異常驚訝。

白硯小酌一口茶水,慢悠悠道:“多虧玉織,我才慢慢好轉。”

懷安:“哦?江小姐還會醫術?”

江玉織身體微僵,很快又恢覆自熱,搭在吃吃頭上的不自覺地用力,“略懂略懂,道士總要會點道醫。”

吃吃感到頭毛發緊,疑惑地擡頭看江玉織一眼,“咩?”

唉,聽不懂,諦聽為什麽不一起來啊,想它。

江玉織心不在焉地糊弄著懷安。

……

諦聽委實空不出來,天上又下神仙了。

老熟人,楊戩,還有他的愛犬,哮天犬。

“說吧,楊二郎來此何事。”諦聽蹲坐在會客廳的主位,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在木椅的扶手上。

“無事。”

“無事你跑來幹什麽!”

“玉帝不放心,命我下來看看。”

“這不是有事?”

穗姑尷尬地笑了兩聲,她確實帶著方相氏沒幹正事,這會兒瑟縮地躲在諦聽身側。

楊戩:“於我而言算無事,哮天想出來玩玩,我便帶它來你這兒,它愛和你玩。”

哮天犬的同類少,它就愛和化作白狗的諦聽玩。

諦聽懷疑,“真的?”

楊戩坦蕩蕩,“不信你聽。”

諦聽還真的動用法力,聽完嘴角忍不住地抽搐。

玉帝前腳讓穗姑和方相氏下凡,後腳就喚來楊戩讓他一同去,免得出了紕漏。

不曾想,楊二郎在他的灌江口住了幾月,直到哮天犬想找玩伴,才動身前來。

除此之外,楊戩腦子裏全是哮天犬哮天犬哮天犬哮天犬哮天犬哮天犬哮天犬哮天犬……

“我這裏沒地給你住。”即便如此,諦聽還是不想留下楊戩,家裏兩個小神夠它費神的了。

“我有銀子。”

“我不缺。”

穗姑更不敢吭聲了,他們在江宅裏白吃白住。

“你需要什麽?只要你讓我和哮天住在這裏。”

諦聽獰笑兩聲,“哈,那你去幹掉天上那個。”

楊戩淡然地喝了口茶,“可以,只是不能保證成功,屆時還請幫我照顧好哮天。”

可惡,忘了這家夥和玉帝關系還不如自己和玉帝的關系。

諦聽清清嗓子,“住也可以,答應我三個條件,具體是什麽到時候再說。”

楊戩:“可。”

諦聽:“你都不問是啥?”

楊戩:“沒甚好問,我做不到的你自然不會提。”

諦聽咬咬牙,“行!你自己去後院挑一間房,不該看的別看,不該知道的別知道。”

楊戩終於露出個滿意的笑,“多謝諦聽大人,”輕揉哮天的腦袋,“去吧,玩兒去吧。”

隨後踱步到後院挑選一個哮天犬會喜歡的屋子。

哮天犬“嗷”地一聲撲向諦聽,在它面前左右跳動,愉快地深處舌頭哈氣。

哮天犬:一起玩一起玩一起玩一起玩!

諦聽尾巴逐漸搖擺起來,偏過頭不看,“蠢狗。”

穗姑和方相氏亦步亦趨地跟在楊戩身後。

路過趙憑風所在屋子時,楊戩腳步絲毫不見停頓。

穗姑見趙憑風的屋子房門大開,窗戶也不曾關上。

趙憑風向來都是如此,他一個活死人,就算再愛幹凈,身上也會有股奇怪的味道,開門開窗通風是常事,但他不會坐在陽光下。

穗姑只能祈禱楊戩沒有看見趙憑風。

楊戩當然不會看不到,但他不喜歡多管閑事,他那舅舅只是讓他下來盯著兩個小神的進度,並未吩咐別的,他自然也不用關心其他。

……

隔了好幾天,江玉織徹底和吃吃混熟了,日日帶著它跟著白硯在宛南各地游走,懷安舍不得吃吃,也跟著他們,竟然瘦了不少,能看出不明顯的腰身了。

江玉織碗子上的金線也越來越長。

一圈、兩圈、三圈……

一日夜裏,黃道婆又來了。

棉花地裏的棉花收獲了,黃道婆腰間掛著個布兜正在采摘。

“來了呀。小織”

“婆婆。”

“金線有多少了?”

江玉織擡起手腕,展示給黃道婆。

“不錯不錯,再有這麽多,便可開始下一步了。”

“下一步?”

“不用著急,小織,你只需記得不可讓旁人知曉你帶著織機和紡車,還有你身邊那小子,用這兩樣時,千萬要讓他在一旁。”

“白硯?”

“小織真聰明,不要再留在宛南了,此間事了,帶著小可憐回京都吧。”

“婆婆,您說得小可憐是吃吃嗎?”

黃道婆和藹地笑著,“正是你猜的那樣。”

真是饕餮?那又為什麽要讓它跟著自己?只是因為社稷圖能遏制它的饑餓?

“好了好了,不要胡思亂想,待天地安定,”黃道婆指指不存在的天,“欠你的都會還給你,回去吧。”

不等江玉織多言,黃道婆已然消失在眼前。

她在棉花地裏又坐了一陣,才按照上次的方式回到郡王府的臥房。

今日是宛南新市集開市的第一日。

水澇褪去,原本小船的航道只剩下泥土。

許嶺和白硯商量過後,官家批下來的重建的款項,修整河道,鋪上齊整的石塊。

以供百姓們支起攤位,售賣貨物補貼家用。

汛期將攤位架在小船上,旱期則在河道上擺攤。

白硯約上江玉織去集市上逛逛。

市集上人聲鼎沸,叫賣聲此起彼伏。

“剛摘的鮮花!夫人小姐買回去瞧瞧?可香得嘞,那邊的小娘子!過來聞聞,不貴!”

“鮮花餅!鮮花餅!自家做的醬!甜而不膩,酥脆可口啊!”

“彈好的棉花!快來瞧瞧!便宜拿了啊!回家想紡線還是做被子棉衣都成!”

“……”

熱鬧是熱鬧,白硯沒心情,那只羊和懷安跟狗皮膏藥似的,粘他們粘得緊。

好不容易地二人行,總要再加上倆。

吃吃和懷安自然是高興的,它想吃什麽小奴隸都會殷勤地買來餵給它。

“那邊的公子,買束花送給小姐吧。”

白硯欣然接受,掏出碎銀子遞給賣花的小娘子。

“公子,我找錢給您。”

“不必 ,你的花很好,剩下的算是賞錢。”

“誒!多謝公子,祝您和小姐百年好合!”

小娘子沒有推拒,嘴上說著吉祥話,將碎銀子收入腰間的小布包,又給白硯配了一束更好看的花束。

真好,今日多掙了些,娘就不用沒日沒夜的織布了。

白硯接過精心包好的花束,快步追上不知何時走到前面的江玉織。

擠開懷安和吃吃,將花送到走神的江玉織面前。

清香撲鼻,她漫無目的地腳步停下,“剛買的?”

白硯:“嗯,喜歡嗎?”

江玉織定定地看著白硯的比黃道婆幻境中深些的眸子。

“很香,我們該回去了。”

白硯有點失望,但也沒放在心上,“才逛了不到一半,累了嗎?”

“還好,咱們該回京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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