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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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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約定

朱方哇哇大哭著, 緊緊抱著懷裏的老白,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似的落下來,想到老白平時最討厭他的眼淚把它的長毛哭打綹, 他又慌亂地伸出一只手來拼命給老白順毛,然而順著、順著他的手冷不防撲了個空——

老白的身體消失了。

換做一抹五顏六色的光, 極光一般, 在他懷中短暫停留了一點, 緊接著便化作星星點點飄落在這片天地間, 而與此同時,之前一直被它身體擋住的一小團黃色東西出現在朱方懷裏——卻是一只小黃貓。

“咪”的一聲, 小黃“貓”迷惘的大眼對上了朱方通紅的淚眼。

“這是什麽?”衛殊的眼圈也通紅著, 吸吸鼻涕, 她指著朱方懷裏的小黃貓問。

“一只……貓?”雖然比一般的貓大, 還比一般的貓醜吧, 亂糟糟的黃毛看起來和掃把似的, 如果不是剛剛“咪”的一聲, 他都不能把這家夥和貓聯系起來。

“既然是老白最後救下的,我們就把它護好了,走吧, 咱們往外看看, 看看能不能救下更多人吧。”沒空傷感,腳下的土地還在抖個不停, 老百姓的尖叫此起彼伏, 時不時天上還掉下個人來——是之前被老白從京中救出,隨便藏在這邊樹上的人,它當時救了人就跑,奈何地動還在持續, 強烈的地動引得這邊也地動山搖,山搖樹也搖,原本還算安穩的藏身地頓時不安穩了,騎在飛劍上再次從空中救下一名掉下來的百姓,衛殊緊接著朝更遠的地方飛去。而朱方只能再次抹抹眼淚,最後看了眼自己的懷中,對著那些早已消失不見的星星點點道了聲無人知曉的話,視野再次被熱淚淹沒,他抱緊懷中的“小黃貓”,拖著長長的淚水,隨衛殊救人去了。

如今京中已然是空城,怕是老白本麒麟都不知道自己在剛剛的過程中救下了多少人,當之無愧是救人功勞最大之人,它在剛剛幾乎將大半個京城的人都轉移了出去!而剩下的小半個京城的人則靠的是羅伯特的傳送陣,那些去向不明的傳送陣同樣在彼時發揮了極大的作用,甭管將人傳送到哪兒去,總歸使得這些人免於死在祖龍起身掀起的地動之中!

一個世界的祖龍一旦安身,那是萬萬不好輕易動彈的,祖龍起身會地動山搖,事關一界黎民百姓的生計和安危,祖龍還未與這片土地融為一體尚且還好,然而這頭祖龍顯然已經大半個身子融入此界山水之間,只剩一顆頭還活著、還沒融入而已,如此這般,他一旦動起來,等待這裏百姓的就是最可怕的滅頂之災。

這種情況下,空靈貿易有限公司的人在用各種方法救著周圍的凡人,在他們被老白救出來之後,沒管自己此時身在何方,他們用自己的法子幫助著周圍的人們。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祖龍不死,只要祖龍還在追逐蛇娘子,這場可怕的災難就不會停止!

“我聽那龍神在找人,趕緊把人獻出去啊!獻出去龍神就安寧了!”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有人這樣喊著,甚至這樣叫嚷的人還為數不少。

面對這種人,伐木枝選擇默默將他拉上飛毯,到安穩的地方就把他放下去,而衛殊則不慣著他們——

“龍神要的說不定是你呢?我把你獻出去試試可好?”說著,她便當真將他掛在劍上,眼瞅著就要帶著他往前沖,那人便哇哇哭叫著,最後尿濕了胯下。

“哼!”冷哼一聲,衛殊便直接將他從劍上扔了下去。

雖然用自己的方法回覆了這些人的叫囂,然而伐木枝也好,衛殊也罷,幾乎所有空靈貿易有限公司的人此時都在想著蛇娘子的事。

他們被老白丟得遠,如今已在看不到祖龍的地方,然而地動猶在,說明祖龍猶在制造混亂,而祖龍只要還在,就說明他怕是還在追逐阿棠和蛇娘子,而想到即將生產的蛇娘子,他們心中就充滿了不安。

尤其是伐木枝和蘇換柳,他們兩人心中的不安比其他人還要多上幾分——因為意柳。

祖龍!動蕩!意柳!一切如今都已聯系起來了,意柳屠盡祖龍的事是否正在又或者即將發生?他們知道意柳做了那件事後會因此被仙人圍殺、被刺柳穿身而亡,可是他們又能做些什麽?假如他們做了什麽的話,蘇換柳會不會因此不存在?

是了,如果說蘇換柳的不安比旁人多上一分的話,那麽伐木枝的不安就要比蘇換柳還要多上兩分,原因不是其他,卻正是蘇換柳本人!

使用原形救人的過程中,將原身的技能鍛煉的越發熟練的蘇換柳騰地出現在伐木枝身邊,他自是知道伐木枝如今眉頭緊皺是在想什麽的,然而他此時的表情卻是平靜,用力攬住伐木枝的肩膀,他只溫言道:

“我不知道我們此時是在一段平行時空又或者是在一段歷史之中,不要擔心將來,不要擔心過去,我們只在這裏做自己能做、最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不要想我們要不要改變歷史,我們的存在已經改變歷史,也可能我們原本就存在於這一段歷史之中,什麽也不要想,專註當下,救下更多的人就好!”

說完,他對伐木枝微微一笑,在他唇邊親昵一吻,緊接著便投身毯下的洪流之中,繼續救人去了。

而看著他在洪流之中將掙紮其間的人與精怪一個一個撈起,伐木枝抿了抿唇,他甩甩頭,當真什麽也不去擔憂,只專註當下了。

而他們看不到也不知道的地方,在夏城阿棠的新屋旁,幾乎整座夏城的百姓都圍在了這間屋周圍——原因無他,這裏感受到的地動最小!

京城感受到的強烈地動他們作為隔壁的城池自然也感受得到,幾乎是地動一出現,全城的百姓就亂了,眾人一開始還躲在屋中,然而好些人的屋子根本不及時,當場就有好些人家被壓在屋下出不來了,大家就立刻曉得:不能繼續躲屋裏了!

可不能躲屋裏又能躲到哪裏呢?縣令老爺的府衙可是都破了,縣令爺都被壓底下了,而城中最有錢的黃老爺家的大宅更是第一個就破了,整座夏城正人心惶惶不知去哪裏躲藏的時候,有人忽然發現了:咦?城北這邊似乎格外穩啊……

也是,城裏的屋宅基本都塌了,這種時候還矗立著的城北一帶的房屋就格外醒目。

說起來不應該:北邊那是皇都,那邊是地動最初的起點呢!按理說那邊應該更加不穩才是。然而此時的夏城百姓哪裏知道這個?他們甚至連皇都那邊是地動起點的事兒都不知道呢!眼瞅著城北的房子沒塌,活下來的百姓就集體往北邊的房子跑,將那邊的街道滿滿當當塞滿了人的時候,隨著地動一波又一波傳來,他們也確定了:這座寫著“惠府”的宅子最穩當。

於是,所有人就以惠府為中心,將這裏作為最後的避風港,全站這裏了。

阿棠其實就是在眾人的簇擁中被老白送來這裏的,當然——外頭的事她全然不知,幾乎是在落地的一瞬間就連滾帶爬跑向了意柳饋贈的柳枝,從柳枝上扯下那新生的尖尖新枝,她將新枝插在地上,同時高喝意柳的名字——

“意柳——”

老白的脖子斷了,快生的蛇娘子還在被祖龍追殺,感受著腳下的地動就知道,這是祖龍又追來了,這……無用的自己!

想著還在外頭廝殺護衛百姓的阿尼和伐木枝眾人,想到之前看到的被祖龍卷入底下的無辜百姓,阿棠滿臉是淚,咬著唇,她一把將臉上的淚水與鼻涕抹去,然後正準備再叫一聲意柳的名字,忽然——

高高的月兒掛空中,伴隨著一陣風動,她忽然擡起了頭。

然後她就再次看到那人了。

身後是月,身上也仿佛披掛著月光,紅衣寬袖間纏著一道雲霧似的煙做披帛,那人好似月宮中的仙人,緩緩地從月亮上踏空而來。

與此同時,他的臉上甚至還是笑著的,就像之前每次見到他那樣,不管對著別人的時候是怎麽樣的笑容,然而對著她的時候,那笑容總是分外明艷。

還溫柔。

都說她不解風情,好似看不懂別人好看難看似的,其實那是瞎話。

第一次看到這人時……她就覺得他好看,說是她此生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也不為過。

她永遠記得這人代自己“出嫁”那天,明明都要走了,只有他忽然撩起轎子上的紅色小簾,笑問自己要不要隨他一同去除妖時的嫣然笑臉。

那是她此生此世見過的最好看一張臉。

而之後在這間院子裏兩人一起栽種祿根、種完問自己未來想做何營生、說她與一般女子不同,又為她細細介紹這柳枝的用法的那人沖自己微微笑著,那張笑臉,又是她此生此世見過的最溫柔的一張臉。

而此時此刻呢?地動山搖,祖龍即將從她腳下的土地破土而出之際,踏月從天而降的那人還是對自己微微笑著,容顏還是那樣明艷,笑容還是那樣溫柔,然而此時此刻,她卻覺得這是這是自己此生此刻見到的最英武的一張臉了。

未語淚先下,阿棠指指身後,她想指身後的老白來著,然而卻發現老白不見了,心裏的悲痛由衷而來,她摟起地上痛苦呻吟的蛇娘子,仰頭對天上的意柳道:“求你救救阿蛇,求你救救這方百姓吧!”

“我沒用!光說想要做除妖師庇護一方百姓,然而現在的我什麽也做不到,只能坐在老白身上東躲西藏,然而老白為了救我們還……”

“都是我太沒用——”

她說著,淚水如同泉湧從眼眶中奔出,哭得太狼狽,她哭得鼻涕都出來了。

然而——

意柳輕輕落在她身邊,全然不顧她臉上的眼淚鼻涕一大把,他只是將手輕輕探上她的臉,然而卻怕自己的手褻瀆她似的,最終也沒有貼上來,只是送了張無比柔軟的帕子上來,接住了她的眼淚。

“怎麽能說自己沒用呢?你只是還需要時間去生長而已。而且——”

“我很厲害啊!”我很惡啊!

“能讓這樣的我想要做好事,你可是這世間的唯一一人呢!”能讓這世間最惡之人想要救助一方百姓,救助一界,你當真做到了這世上沒有一名仙人做到的事。

嘴角噙笑,他溫柔地最後看了一眼阿棠,半晌看向猶在地下、讓大地為之顫抖的祖龍時,他嘴邊的笑容瞬間切換成冷笑,騰地飛起身來,一道紅影再次升騰至與月同高傷之時,他的一只手探手成爪抓向地底,下一秒竟是徒手抓住了祖龍那碩大無比的白骨尾巴?!

“禍源就是這地底的祖龍麽?哼!你且帶著蛇娘子坐在這裏,看我為你屠了這祖龍!”

伴隨著高喝一聲,意柳猛地向更高的天空升騰而去,與此同時手中牢牢抓著祖龍的骨尾,而祖龍怕是也沒想到這方天地之間居然有人力氣大到可以抓住自己,伴隨著一聲咆哮,眼瞅著蛇娘子和她肚中的鳳兒就在眼前了,然而由於意柳的禁錮和抓去,他只能被對方拖著向反方向逆行!不斷逆行!這速度可比他千辛萬苦來到這裏的速度快得多!幾乎是飛速的,蛇娘子和她的鳳兒竟是離他越來越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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