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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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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祿根

“是之前見過的古貼?”從蘇換柳那兒聽來了他的困惑, 伐木枝低聲問。

“不像是,我不記得我在哪兒見過類似的古貼。”同樣低聲和伐木枝說著悄悄話,蘇換柳想了想, 肯定道:“我記性很好的,我確定沒見過類似的字帖。”

“而且我總覺得應該不是字帖, 我就對這個字熟悉, 尤其是這個‘惠’字。”

“總覺得我好像在那裏見過這個‘惠’, 好像和他寫的這個一模一樣, 又好像哪兒有點不一樣……”蘇換柳將自己心中的奇怪之處描述得更詳細了些。

大部分人聽到這裏的時候大概就會勸他先放放,可能是錯覺又或者稍後再想想了, 不過伐木枝卻沒有。

仔細在自己腦中回憶了一下之前蛇相公寫的那個“惠”字, 他搖了搖頭:“我不記得我們又一起看過有這樣風骨的‘惠’字帖, 雖然記性不如你好, 不過我們應該沒有一起臨過這樣的字帖, 一起去看的展上也沒有單獨一個‘惠’字、讓人印象深刻的展物。”

“應該是你一個人在某處看到的。”排除了兩人一起的時刻, 伐木枝對他道。

然後, 想到之前引起自己同樣疑惑的東西,伐木枝再次皺起了眉:“說起來我大概和你有過類似的困惑,不過卻不是字。”

要不然說一起長大的竹馬的默契就是不一般, 蘇換柳立刻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了:“是意柳種下的那段柳枝?”

伐木枝點點頭。

“我看你那時皺眉本想問你的, 然而蛇娘子緊接著就說要回府,後頭又一連串事情, 這才耽誤了。”

“這樹枝……和咱家院子裏的……”而蘇換柳一下子想到的就是這個, 會讓伐木枝如此在意的樹枝,大概,也許,應該……也只能是這個?

伐木枝又皺起了眉頭:“那樹枝太短了, 又光禿禿的,其實看不出來,而他說那樹枝未來會長出來的是柳樹,倒也和刺柳不同,刺柳也就名字裏帶個柳,外觀卻和柳樹基本沒什麽關系。”

蘇換柳點了點頭,不過卻又提出了個建議:“不若咱們去那邊再看看那根短枝?”

瞅了眼他,伐木枝放下了手中的抹布。

他沒有反對。

他們如今還在惠府,雖然牌匾還沒掛出來,然而自打蛇相公提了字,他們就管這裏叫惠府了。寫好門匾還沒罷休,蛇相公緊接著又和他們進府溜達了一圈,要不說論風花雪月和講究還得是真·這個世界的·讀書人呢?同樣琴棋書畫無一不曉,然而昨天蘇換柳進院子的時候就沒想著給每個院子每條廊都起個名,而蛇相公卻是興致勃勃攬過了這個活,昨天走了一會兒就囫圇看了個遍的院子楞是被他走出了一步一景的感覺,偏偏他還接地氣,走過一扇光禿禿的門之時他叫了聲“好”,說這門“通幽”,然而通過去卻是一個光禿禿的院子,昨天只把草除了、新的草木還沒進來,這裏又有什麽“幽”可通?然而蛇相公卻仿佛已經在這裏看到了什麽,只見他在光禿禿的小院裏踱著步,甚至還蹲下來扒了一抔土聞了聞,半晌笑瞇瞇道:“大妹這屋買著了,就說這土,絕不是隨隨便便這裏原本的土,怕是原主人特特從他處運來的上等好土,種什麽都會長得很好的,種花草倒顯得有些浪費了,這裏距離廚房有些近,不若種些姜?”

“姜莖直直似柱,姜葉尖尖似竹又不全似,不但好長好賞,還可以提升氣運哩~”

完全沒聽說過此事,眾人一楞。

微微一笑,蛇相公拍了拍手站起來,擺了個高潔的書生姿態,這才繼續道:“這姜一旦種下去就萬萬不是姜了,叫祿根。”

“可以旺事業,提財氣,祿根祿根,一聽就和福祿相關啊!”

“種法簡單,只要買個芽眼多的姜種下就可以了,只一點,一旦種下你就萬不能叫它姜,你可以給它起個名,直接叫祿根也行,稱它福草仙草也可,然後日日對它讀書說話,和它聊天談心,還能對它偷偷許些願望,這樣一來,時日久了,它或許真的以為自家真成了仙草,而也會真的助你願望成真。”

“還有此事?”這下可好,不止空靈貿易有限公司這些外鄉人,就連意柳甚至蛇娘子都是不知道此事的。

點點頭,一手繼續背於身後,另一只手則撫了撫毫無胡須的下巴,蛇相公繼續笑瞇瞇道:“真有哦!我就種有祿根,我書房外頭那片便是。”

這次驚訝之人就剩下了蛇娘子一個!

單手掩住嘴巴,蛇娘子眼睛都瞪大了:“什麽?!相公你書房外頭那些不是竹竟是——”

她正要說出“姜”字,誰知下一秒就被蛇相公微笑著用手捂住了嘴,一只手捂著自家娘子的櫻桃小口,另一只手則在自己唇間比了個“噓”字,確定蛇娘子點了頭,他這才松開了她,然後壓低聲音對眾人道:

“祿根一旦種下,就萬萬不可稱呼它為它的本名,否則就不靈驗了。”

一臉緊張,蛇娘子用力點了點頭,倒看的旁邊的現代人們更加一楞一楞了。

然後蛇相公便剛好轉了話題,說起了自己的那“祿根”。

“我那‘阿福’卻是我開蒙之時巷子口的大娘遞給我的,祿根一事也是她告訴我的。原來她未寡之前原來是一位秀才之妻,且她那相公還開有學堂,專為幼童開蒙。”

“她喜歡我,平時見我就慣會給我個瓜果梨桃什麽的,知我即將開蒙,又將自家相公留在家中的祿根分了我一塊,要我種在讀書的房間又或者書房外,日日對著他念書說話,也可許願,這祿根會護佑我考上狀元。”

說到這兒,蛇相公又是一笑,指了指自己,大袖一甩道:“而一旦我中了狀元,我那阿福甚至不能僅僅叫祿根了,而該叫“相種”,就真真成了可添福祿的仙草啦!”

“哇!”蛇娘子和阿尼倒吸一口氣。

而空靈貿易有限公司的眾人:……這算不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另一個版本——一人中狀元,他養的盆栽搖身一變變仙草?

姑且不說這個,日日對著一顆姜讀書聊天談心什麽的,這顆姜怕不是在稱為仙草前先成個精?

怪道這個世界精怪多,就憑這種姜一說,這裏精怪都少不了!

他們心裏這樣想,蛇娘子想的卻是別個。

“難怪從那家離開之時,相公別的都沒要,就要帶上書本和那盆……阿福,原來竟是相公開蒙時就種下的祿根麽?”

蛇娘子想起離開前面一個婆家的時候了。

那個時候,他們當真是被掃地出門的,她還有一個包包著娘家帶來的細軟,相公和婆婆就真真什麽也沒有了,除了幾本已經讀得破爛的書,就是一個破花盆裝的竹子。

好吧,她現在已經知道那不是竹子了。

不過想到當年那孤單單黃不拉幾的獨苗苗,又想到丈夫如今書房外郁郁蔥蔥幾乎籠蓋整個後院的“竹子”,蛇娘子忍不住又感嘆了:“這阿福好厲害!兩年而已竟是這般繁茂了!”

蛇相公這次卻不是誇阿福了,一雙丹鳳眼轉向蛇娘子,卻是兩眼深情:

“這卻是娘子的功勞了。”

“阿福原本跟著我只能住那家人安排的小屋子,阿福一直養在小花盆裏,連個茶水根都沒得喝,被我養得面黃肌瘦。”

“而自打我遇上了娘子,我們離了那家不說,娘子又買地又置屋,我第一次有了書房不說,阿福也第一次離開了花盆,這才生長地如此繁盛。而我也再不是那幾次應試都被阻撓的困頓書生,一路考上來順暢無比,一直到昨兒個的考試,都很順利。”

他說得含情脈脈。

而蛇娘子則被他看得臉紅紅,小手搭在丈夫的大手上,她小聲道:“那、那也得是相公你原本就讀書好才行啊……”

蛇相公依舊笑著,然而卻搖頭了:“我一直讀書好,然而遇到娘子之前卻是連童生考試都沒法參加,可見光讀書好一點用也沒有,反而更容易郁郁罷了。”

這倒是了——光想象一下那場景伐木枝就覺得郁悶:如果一個人天資不好,讀書不行,不讓他考試也就罷了,然而偏生這是個天資極好、又極想通過考試為自己和母親翻身的有志青年,備受阻撓連考試也無法參加,這人不抑郁,或許……

“或許這就是阿福的功勞了。”

“日日對它念叨,心中的苦悶多少說出來一些,他這才撐到遇到了蛇娘子吧?”當時,蘇換柳便小聲道了。

伐木枝深以為然。

顯然,大概,應該,蛇相公也是這樣以為的。

也就剛好提到過去真情流露了瞬間罷了,待到他和蛇娘子心意相通之後,他又爽然一笑,調侃起來:

“讀書人養祿根別的不說,然而讀書人多多思,且讀起書來往往忘了時間,有祿根作伴,日日對著祿根念書念叨心情,心情舒暢許多不說,眼睛也可以歇一歇,好比我的視力就一直很好,不知是不是時不時看看阿福的緣故。”

伐木枝:是的,這叫眼軸調節。

“那當年送你阿福的大娘……”第一次從丈夫口中聽說此事,蛇娘子立刻想到當年送丈夫阿福的寡婦了,在她看來,這人說是丈夫的恩人也不為過。

“她搬去老家了,我看過她,說起來之前遇上娘子也是過去探望她的緣故。”

“咳咳,雖說那邊確實有一名大儒沒錯,不過真想問一個問題,倒也沒必要穿山越嶺冒著生命危險去,之所以這麽折騰,實在是她離開太久了,我心中惦記她去那邊好不好……”蛇相公尷尬抓頭道。

此時說起來有些不務正業,然而——

蛇娘子卻不在意,小嘴一勾,她笑靨如花對相公道:“回頭我們再一起去看看她老人家!”

“好!”

夫妻倆就這樣一言為定了。

而阿棠,也在聽完這個故事後決定自家就種祿根了,種子都不用找,蛇相公自告奮勇從自己那兒分一部分給她:

“這叫分祿,只有親朋好友才會這樣分的,大妹要種祿根,自然要從我們這裏分。”說著,他就回去了,事關阿福,事關“分祿”,這些自然是要他自己操作的。

而種下祿根這種事自然也不能仆人代勞,他們不能幹,就只能靠伐木枝等人了。

於是,兩人一組,一組一個院子,他們如今集體貓在各個院子,正在刨土種祿根。

而說到那天的短枝,伐木枝和蘇換柳就是放下了手裏的活兒,打算過去再瞅一眼那短枝。

作者有話說:

蛇相公讀書圖——

讀書,念書,對阿福讀書,對阿福說親戚壞話,然後發誓自己定要好好讀書,繼續讀書,念書,繼續對阿福說親戚壞話!

阿福:唉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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