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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旖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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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旖旎夜

裏面同樣是一個紅彤彤的房間, 一進門先看到一面貼了大紅喜字的墻,墻的左邊是紅彤彤繡了鵲上枝頭的簾子,一挑, 裏頭就露出他們今晚正式安寢的臥房。臥房左邊是一個案桌,雖然案桌上掛著的畫兒和喜事沒什麽關系, 然而在案桌上卻是燃了一對足有兒臂粗的龍鳳喜燭, 這蠟燭還不是普通蠟燭, 竟是雕刻成一對龍鳳形狀的蠟燭, 被它們自己燃出來的光一照,直打出一對龍飛鳳舞的影子來, 隨著火苗高高低低, 時而龍在上鳳在下, 時而又鳳翔在上臥於龍上, 忽閃忽閃的, 說是栩栩如生也不為過。

而這龍鳳的影子打在的地方, 就是對面床鋪所在的地方——紅彤彤的炕被之上了。

從他們的角度望過去, 那對龍鳳的影子就像在紅被上翻雲覆雨一般,於是這般,那紅被原本只是沒有任何繡花的普通紅被, 有著龍鳳的影子在上, 看起來倒比那描龍繡鳳的被褥更有新婚夜的感覺。

更不要提在床邊如今還有一個冒著熱蒸汽的大木桶,旁邊黃銅盆勺, 香胰香氛掛在桶檐, 這些胰子香粉就夠香了,更不要提桶裏居然還灑滿了紅色花瓣,不是玫瑰,比玫瑰的花瓣要小, 然而卻更香,那種一種溫潤柔韌的香,擺在這紅彤彤的房間裏再適合不錯,就是——

“啪”的一聲,伐木枝直接將行囊放地上了,銅盆舀出來一些水,直接就著銅盆洗了手潔了面,又取一只水蟲扔進用完的銅盆之中,沒多久那水蟲便肉眼可見的變長變胖起來,而銅盆中的水則迅速消失了個一幹二凈。

衣裳都沒脫,只在身上貼了一張除塵符,伐木枝隨即側身躺在了炕邊上。

他要休息了。

然而——

“這樣多浪費?”他打算休息蘇換柳卻不,只聽身後的蘇換柳輕喃一聲,隨即,伐木枝就聽到了行囊輕輕放在案桌上的聲音,然後就是……

脫衣裳的聲音。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悉悉索索的,非常小聲的,蘇換柳在脫衣服。

他一向是個安靜又有條理的人,從不大聲說話——需要高聲叫自己的時候,讓司機叫也不會自個兒開口,要麽就直接打電話,總之,他絕不會讓自己發出幹擾到其他人的聲音,非常有分寸;

而他同樣非常有條理。

學生時代的蘇換柳就是井井有條的,他的桌子上永遠幹幹凈凈,上課用書只在上課時取用,下課後立刻收起來,而他的桌鬥裏同樣整齊而幹凈,不像他之前的同桌的桌鬥,裏面亂七八糟裝滿了書、偷偷帶的開了封忘了吃的零食、甚至還有鼻涕紙,蘇換柳的桌鬥幹凈的宛若桌下建築群,整齊摞好的書是摩天大樓,而書與書下橫平豎直的空位則是道路,清晰地一目了然,末了在最裏面的角落還會有一小瓶香薰精油,上課時,精油的味道從他的桌鬥裏緩緩釋出,倒是驅散了周圍其他同學課間運動後散發的滿滿青春熱汗的味道,為他倆保有了一小塊寧靜的空間。

後來,伐木枝的桌鬥裏也有了一小瓶蘇換柳送他的精油,兩人的嗅覺空間又小小擴大了一點點。

幹凈的人大體上會井井有條,蘇換柳做什麽都有一套自己的習慣與節奏在,比如說他喝咖啡前一定不會立刻喝,而是等到杯壁的溫度碰起來達到他的要求才會喝;比如他吃飯時永遠細嚼慢咽,別管是在最講究的高級餐廳還是路邊的披薩店,他進餐的節奏和順序都幾乎一致。

又比如說他脫衣服的時候永遠是脫一件疊一件,絕不會全脫了再疊又或者脫了也不疊。

兩人無數次同浴同寢過,好幾次伐木枝都洗完了他還在那裏疊衣服呢,或者泡在兩人之前去的溫泉池裏,或者躺在被窩裏,伐木枝見過他無數次脫衣服的情景,對蘇換柳的習慣了若指掌,以至於他現在哪怕沒看著也知道對方如今進行到哪一步了。

他一定是先脫外衫,然後外褲,然後內衫,內……褲,最後脫的則是襪子,一般人不應該首先脫襪子嗎?伐木枝好幾次這樣想,然而卻沒打算問原因。

只是他之前敢正大光明地看,甚至正大光明看了無數回,輪到此時此地此景,他卻完全不敢側過身去看了,倒是對方發出的聲響雖小,然而他的耳朵卻像開了聲音擴大器似的,直將蘇換柳那邊的聲音全部接收入耳,聽得他對對方的進度了若指掌,甚至還在腦中有了影象。

偏偏這影象還不如沒有呢!如今他的腦中仿佛也蒙了一層霧,不是來這裏時草上凝起的水霧,不是意柳袖中的白煙,倒更像是他們進屋時那裝滿了熱水的木桶上飄起的香煙,粉紅而暧昧的,帶著濕潤的香氣。

“嘩啦”——

就在伐木枝心臟砰砰直跳的時候,蘇換柳那邊脫疊衣裳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入水的聲音,雪白的身子進入粉紅色的香湯,盡量沒讓一滴水灑出來,蘇換柳進入了浴桶。

他還輕輕嘆了一聲。

嘆什麽?有什麽好嘆的?世界上的知名湯泉那家夥全去過且去過不知幾輪,見識過那麽多好湯泉的家夥如今在一個木桶裏有什麽好嘆的?嘆就嘆,為什麽用這麽暧昧的聲音嘆呢?

側著身子僵硬地躺在床上,伐木枝現在後悔自己蓋上被子了。

怎麽這麽熱?

也對,屋子裏原本就有個裝滿熱水的大木桶,而水汽本來就會讓原本就熱的屋子更熱。剛剛該打開窗的,不對,開窗也不行,蘇換柳如今在洗澡,開窗會讓他著涼的,再不然也會被外頭的人看光的,等等,這屋子對面有沒有其他房間?蘇換柳洗澡的影子該不會如今正打在窗戶上,被對面的人看了個一清二楚吧?

伐木枝當時就想起來,然而,他很快發現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起來。

於是,夾緊了雙腿,他只能繼續裹著被子躺在原地一動不動。

房間裏的溫度還在上升,伐木枝覺得自己現在非常熱了,他的身子出滿了汗,被子裏都能嗅到自己的汗味了,他自己的汗水味配上蘇換柳那邊傳來的香味,不知為什麽,他覺得自己有些暈了。

腦中一片空白又好像一片紅,他覺得自己在這紅彤彤的房間裏待久了,八成眼睛也紅彤彤了。

他失去了對時間的掌握感。

有一種是很能掌握時間的,哪怕在沒有鐘表的房間裏,你問他如今時間大概幾點,又或者問他時間過去多久,他們總能說個七七八八,還十有八九基本正確,伐木枝原本就是這種人,他有強烈的時感,因此也習慣記錄做一件事通常需要的時間,比如在他的時間概念裏,蘇換柳平時洗一次澡的時間大約是四十分鐘,而泡一次溫泉的時間則大概是兩小時,不過如今這裏算洗澡不算溫泉吧?如今過去多久了?那家夥是不是該起來了?

他很確定蘇換柳沒有暈過去,因為澆水的聲音依舊時不時從他背後傳來,他能想象的到那是黃銅大勺舀水澆在身上的聲音,他甚至可以想象到更多,比如此刻握著那黃銅大勺的手是多麽白皙修長,薄而有肉,然而卻又能看到筋骨,那是一支非常好看的男人的手;而被那帶著紅色花瓣的水澆上去的身子又是多麽白皙且端整……

伐木枝覺得自己應該睡覺了。

他甚至覺得自己說不定其實已經睡著了,要不然他怎麽完全算不出如今距離他進入這個房間已經多久?蘇換柳又洗了多久……他說不定只是在做一個蘇換柳洗澡的夢而已。

暈暈乎乎的,就在伐木枝覺得自己真的已經睡著了的時候,他的身上忽然一重,隨即就是一香。

濕漉漉的頭發裹著水珠滴落在他的臉上,伐木枝朦朦朧朧擡眼一看,卻直看到了上方鋪天蓋地擋在他身上、水鬼一般的蘇換柳。

半長的黑發如同水草一般灑滿了他的臉,垂到他的身上——這是蘇換柳為了此次來這裏特意弄長了的頭發,其他人用的什麽法子弄長頭發他不知道,不過伐木枝十分肯定蘇換柳如今的長發一定是真發。

而那帶著花香的頭發上的水柱還帶著此刻木桶中香湯的溫度,從蘇換柳的頭發上滑下來,滲入他的頭發裏、臉上、脖頸裏……與他的汗水交融在一起,一時之間倒是讓滿是汗水味道的他再也嗅不到自己的汗味,全染上了和蘇換柳同款的花香。

迷迷糊糊的,伐木枝看著此刻半張臉掩映在烏發之間,直顯得一雙眼睛愈加黑,嘴唇愈發紅的男人,他問了一個事後清醒後想起來一定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的問題——

“我……身上的汗臭嗎?”

他頭頂上的男人便勾起唇,當真撐臂俯身在他的頸窩裏深深吸了一口,對方有沒有吸到汗臭味他不知道,只是他卻是吸入了對方身上更多更濃的香味。

好香……朦朦朧朧,伐木枝心中嘆道。

然後——

“好香,枝枝身上好香的。”又被對方深深嗅聞了一口,伐木枝看到上方的男人重新撐起來對自己道。

而這一次,伐木枝卻是註意到對方沒有穿衣服的身子了。

這不合常理,蘇換柳洗完澡一定會穿衣服的,且一定要穿幹凈的衣服,這家夥年紀不大,然而過得日子絕對養生——心裏這樣想著,伐木枝又問了。

“就不想穿了。”沒有笑,水鬼一般艷麗的男人回答他道。

伐木枝就想起魚頭佩對蘇換柳的評價來了:禁欲,高潔,宛若玉蘭花一般的男子……那一定是它沒有看到此時的蘇換柳。此時的蘇換柳明明比意柳還要花團錦簇好不好?

打量的目光順著對方艷麗的五官向下,落在白皙然而十分有成效的薄薄胸肌與腹肌上,最後落在……

“你怎麽還穿著內褲?”

“啪”——伐木枝清醒後想要自己打自己的巴掌又計數一下。

只是他此刻不知道,只是皺著眉,認真問著這個問題。

然後他就聽到蘇換柳又笑了,悶笑。

笑意晏晏看著自己,眉眼華麗的男人又將嘴巴湊到他的耳旁,沈聲道:“因為我想著枝枝或許想要親手脫下它。”

“為什麽我要親手脫?”傻乎乎的,伐木枝還想說出明天挨自己揍的話,蘇換柳卻不讓他說了。

嘴唇沈下來湊上他的,他聽到蘇換柳輕聲對自己道:“此情此景,我覺得對咱們來說剛剛好。”

“是時候把咱們關系落實了,”

“不然碰上下一個大王,萬一對方發現咱們還是處子,又想把咱倆雙雙呈供大王怎麽辦?”

“你就幫幫我吧……”

似笑又帶著點撒嬌,男人低沈的笑聲消失在他唇裏。

白皙的手僅僅扣住另一雙白皙的手,這一夜,被翻紅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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