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2章 鼠鼠我呀

關燈
第192章 鼠鼠我呀

一幅古代東方的水墨畫卷在他們眼前緩緩展開了——一左一右坐在車架上, 看著前方景色的變化,伐木枝和蘇換柳不約而同地想。

難怪古代東方繪畫的技法和西方差別如此大,他們那兒是水墨畫, 而西方則是濃墨重彩的油畫,兩邊從技法、用色、到質感……無一相同, 然而在看到親眼看到東西方古代的風景後, 伐木枝深深以為兩者的不同主要是因為兩邊的風景實在差異就是如此之大, 兩邊的畫家們都是用自己的方法忠實呈現自己看到的景象而已。

老白在前方用力拉著車, 一共三輛馬車串聯在一起,全由它一頭麒麟拉著, 換做平時, 老白早就不幹了, 誰讓老鼠精們實在會做(有)人(錢), 老白還沒抗議, 老鼠精直接一大塊金子遞過去了。

“好家夥, 他們是掏到金礦了嗎?這麽壕?!”雖然早在被布萊德介紹的時候他們就人手得了一塊金子, 然而顯然老白和老何得的最大,那啥……衛殊有點好奇耗子精們的送禮標準了,難不成是按個頭?還是論出力程度?力氣的力。

然而老白顯然滿意極了, 原本豎起的眼睛立刻軟和下來了, 即將爆發的抑揚頓挫的“破”變成了綿羊般的“啵啵啵~~~~~~”,舔了幾口金子, 它把金子交給自己的跟班朱方了, 自己則非常賣力的掛上車輿,站起身用力那麽一拉……呃,沒拉動,最後還是老何默默站在它旁邊拉起了韁繩, 三輛車這才吱呀呀走起來。

所以,說是所有車子其實都是老何在拉這才是正解。

不過旁人嚴眼中老何只是個身材單薄的老頭而已,最多是個走在車邊的車夫,馬車還是老白這頭長得有點怪的驢在拉。

蘇換柳和伐木枝加上一只老鼠精坐一車,衛殊朱方和布萊德坐一車,最後一輛車則坐著羅伯特和小張小王,三輛裝得滿滿的車剛好順便塞滿了全部人。

坐在車上往前一走他們才發現:他們之前所在的地方怕是在深山裏,而且還是群山之間,甚至都沒有路,中間老何一度走快了點,他們一不小心看到了前面開路的耗子們,這才意識到這件事。

呃……山裏本沒有路,耗子多了,也就連啃帶碾出來了路。

而這些新生的路就像天然的指引箭頭,指引著他們向正確的方向趕去。

而和伐木枝兩人坐在一起的耗子精沒有引路的差事,路上倒是和他們普及了不少那位“阿棠”的事。

原來那位阿棠卻是他們的恩人,在阿棠還小的時候,他們中的大家長——那只為首的耗子精還沒成精之時,那年冬天特別冷,他們鼠類原本就弱小,除了能生之外沒什麽強項,那年的冬天太冷了,大地冰封,大雪紛飛,一直下了三天三夜的結果就是大雪封山,地溫降到最低點,巢穴裏的小耗子眼瞅著就要凍死了,沒辦法,為首的耗子精只能選擇鋌而走險,到山坳裏人類的居住地偷糧吃。

然而這一去首先路上就兇險,山裏沒了吃的,饑腸轆轆的山貓野狼全都出來了,好不容易從這些天敵的爪牙下屁滾尿流到了青山村,耗子精已經傷痕累累了,偏偏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青山村原有的耗子敢情早就開始打起了人類存糧的主意,前鼠挖坑,後鼠遭殃,這不,耗子精一來就掉到人類為了消滅耗子設置的陷阱中了——一個大陶瓷甕。

那甕極深,通體光滑完全沒法攀爬出來,他原本就又冷又餓且身上有傷,在這甕裏又浪費了好些體力,而那鼠類天生的大牙卻還在生長著,偏偏那天夜裏又降溫,眼瞅著他不凍死餓死也要被自己的牙戳死之時——

“阿棠來了。”小耗子精說,仿佛阿棠就出現在她眼前似的,她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著的道。

“祖祖說阿棠那會兒也就甕高,聽到甕裏似有聲音才趕過來,墊著腳尖往裏一看,剛好和祖祖四目相對了。”

“祖祖那會兒害怕極了,他可知道收成這般不好的時候人和動物一樣,什麽都幹得出來,主人家甕中沒米的情況下,他們怕是連耗子都會吃的,偏偏他長得那麽大,哪怕不肥,然而在人類眼中怕也是塊好肉……”

“他害怕的被阿棠抓了出來,就在他以為阿棠就要抓了他去給大人看的時候,阿棠卻把它帶到屋裏去了。”

“那屋裏可暖和了,有個小火爐,阿棠把他放在火爐旁,找來傷藥給它擦,最後瞅著他冷,阿棠還給他用自己的舊袍子裁了件衣裳。”

“衣裳裏還夾了棉花哩!我見過那衣裳,上頭還有粉色的海棠花兒~”顯然是聽祖祖說著阿棠的故事長大的,小耗子精還細細描繪了那件衣裳的模樣,甚至伐木枝註意到,她如今身上穿著的衣裳上正是海棠花圖案,也夾了棉,想來正是想著阿棠做得棉袍找來的布料。

“阿棠治好了祖祖身上的傷,又給了他一袋饅頭,得虧了那棉袍和饅頭,那年的小耗子都沒死——祖祖把棉袍蓋在他們身上,又全族一起分享了那些饅頭。”

“而在那一天後,阿棠和祖祖就認識了,每當祖祖過去的時候,阿棠就塞給他一些自己偷藏的食物,正是因為阿棠投餵的這些糧食,我們山中鼠族這才度過了那個惡劣的寒冬。”

“有一年祖祖病重,也是阿棠循著他和他說過的家中的方向找來,她帶了藥給祖祖,祖祖這才好了。”

“托阿棠的福,祖祖活過了一年又一年,活過了遠遠超過尋常耗子的年數,然後忽然一天山中有霹靂,祖祖剛好被霹靂劈中了,卻是沒死,而是成了精。”

“祖祖後來和其他成了精的精怪交流才知道:原來被人贈衣也是成精的條件之一。祖祖後來常年穿著阿棠贈給他的棉袍哩!哪怕修成人形,那棉袍也還是常年在他老人家衣襟裏塞著,時不時拿出來給我們這些小耗子講古呢~”

“因為祖祖成精,後來他老人家的後代裏就有不少也成了精,哪怕是沒成精的也比尋常鼠類聰明伶俐地多,這不,前頭挖路的就是他們,換做其他鼠類,哪會兒會幹這個呀!”耗子精少女終於講完了前因後果,而伐木枝和蘇換柳也因此得知了那頭耗子精和阿棠的情誼。

“救人又是怎麽回事?按你說的,阿棠之前不是還能自己摸出來找到你們的巢穴嗎?”他緊接著問。

耗子精少女就嘆了口氣:“那是以前的事情了,那時阿棠還小,也就我這般大吧,所以他家裏人還放任她滿山野跑,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那時她的父親母親還在,她是個無憂無慮地小女孩。”

“祖祖還沒被雷劈之前的某一年,他和阿棠見最後一面的時候是在她父母的白事上,阿棠的爹娘出門耕種的時候被土裏埋了一冬的蛇咬了,其實只咬了阿棠的爹,她娘情急之下用口吸毒,結果那蛇太毒,直接把她娘毒死了,而她爹也沒保住,夫妻倆雙雙殞命,阿棠成了孤兒。”

“她被她二叔一家收養了,二嬸說她是大姑娘了,以後要為嫁人做準備,且她父母就是在外頭耕種農田而亡,要她從此不要出門,就在家中繡花,等到年歲到了就直接嫁人。”

“說到這裏的時候,阿棠還安慰祖祖哩,說她父母生前確實給她留下一樁親事,一門好親事,說得是外頭城中的人家,家中有好幾間鋪子的,說起來還是和那年的寒冬有關,對方本是城裏人,那年城裏人也缺糧,他是個靈活的,就想著來山中收糧,然而途中忽逢大雪,眼瞅著就要凍死路邊了,是阿棠的爹救了他們,又接濟了他們糧食,那家人這才活了下去,剛好雙方各有一名獨子獨女,又都沒說親,雙方聊得好,後來索性說了娃娃親。”

“阿棠說她見過那家小哥,看起來是個不錯的,說嫁過去也不錯,於是便答應在家中學習繡花,從此再不出門。”

“祖祖聽了雖然難過,然而也讚同了阿棠的決定,後來那年外頭有人趕了披掛紅綢的車馬進山的時候,祖祖還特意派小輩上去打探了,知道對方正是過來迎娶阿棠的人後,知道前頭沒路不好走,還特意讓小輩們過去開路哩!”

“然後想著這次就可以再見阿棠,祖祖一直很興奮,一直等在路上,就等著他們接阿棠回來的路上與阿棠見一面,順便把給她攢的嫁妝給她。”

“這些年祖祖一直努力給阿棠攢嫁妝哩!”

“然而——”

說到這裏的時候,耗子精少女忽然臉色肉眼見的陰沈下來,這樣的她看起來與剛才憤怒的大耗子精看起來居然很相似,緊接著,伐木枝就聽到小耗子精恨恨說道:“等到祖祖好不容易潛伏到他們接回來的紅轎上一看,這才發現裏頭的新娘根本不是阿棠!而是阿棠的堂姐,她二叔家的閨女!”

“祖祖從此就知道阿棠這些年定在那家過得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